白宁徽见一痕突然进来了,便问道:
“何事?”
“王爷,门外有两人求见。”一痕垂首答道。
“何人?”
“是常宁伯府的郑二小姐,和大长公主家的长女康小姐。”
白宁徽眉心一皱,这都是什么闲人,他当下便想打发了。
不过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个坏主意,他眼尾扫了下正在吃着葡萄的和曼曼。
和曼曼没想到这古代的葡萄居然和她以前吃的不一样,说是葡萄,但却和提子很像,总之她不用吐皮吐籽,吃得不亦乐乎。
白宁徽突然开口:“殷兄,你…”
话还没说出口,和曼曼便一口葡萄喷了出来。
那粒葡萄还在桌上弹了两下才掉到了地上。
白宁徽的理智线断裂。
“和曼曼,你疯了是吧!!!”
门外的两人听到了白宁徽的怒吼,浑身一抖,很想逃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叫他殷兄啊,你能不能换个叫法?”
不是和曼曼想太多,她总觉得这两个字搭配起来特别的奇怪,她一听就感觉不对劲。
“本王叫什么,轮得到你管?”白宁徽拍了桌子站起身。
殷修彦见白宁徽气急败坏,连忙起身劝慰:
“王爷,曼曼只是听不习惯,王爷莫要怪她,叫我修彦便可,无需与在下客气。”
白宁徽扶着额头,又坐回了凳子上,他这二十七年来,曾经贵为皇子,如今贵为王爷,真是没见过有人入了嘴的葡萄,在他面前吐出来,这事把他气的头都要疼了起来。
殷修彦赶紧朝着和曼曼打眼色,这回他可没得找借口,她确实是太失礼了,平日在他面前怎么都可以,但在外人面前他可不好惯她。
和曼曼见他被气得快不行了的样子,只好顺着他道:
“好好好,我不管,王爷您随意叫好吗,吃葡萄吗?我请你。”
和曼曼从果盘里又拿出一颗葡萄朝白宁徽递去。
“滚。”
和曼曼知道他不会吃,所以很识趣地将葡萄塞回自己嘴里。
“王,王爷,您没事吧?”还站着等答复的一痕,头一次见王爷这般惨烈的模样,他有些心惊胆战地出声。
“你还站这做什么?”白宁徽显然忘了一痕进来做什么的。
“是是,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回绝了两家小姐。”一痕知道自己要被牵连了,连忙想离开避祸。
“等等。”白宁徽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刚刚想和殷修彦说的话。
“殷…唉”白宁徽又想起来刚刚和曼曼吐出口的葡萄,这下也叫不出殷兄两字了。
“七皇子,你来我大辛,怕只见过和曼曼这种女子吧,今日有幸,本王让你见见我凤京的大家闺秀是何模样,绝对不是如这丫头一般,毫无礼数,毫无见识,毫无教养。”
白宁徽借着话骂着和曼曼,这丫头实在是太野了,他就是抱着让别家的小姐与她相较一番的念头,让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粗俗。
和曼曼要知道白宁徽会觉得自己野,她一定会很不服,他懂什么野,她这样的在现代,那完全就是柔软不能自理的淑女啊,是real拧不开瓶盖的小公主,他真是该好好见见那些个能抗水桶能打流氓的女汉子。
不过此时,她不论有何怨言,也还没胆在白宁徽盛怒之下说出口,人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就是俊杰本人。
“那承蒙王爷厚爱了。”殷修彦客气地说道,他也颇为无奈,这两人也太闹了,他夹在中间难做人。
第二十五章 乡野村妇
康宜欣和郑兰娜此刻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上来找王爷,她们虽是从不过问朝堂之事,也还是耳闻过瑄王白宁徽的暴虐秉性的,但因为没有真的亲眼所见,所以便只被他俊美的长相所惑,难以将其和残暴联系在一起。
刚刚那个怒吼拍桌,再加一声雷霆般的“滚”字,吓得两人直哆嗦。
依着王爷那吃人的语气,她们完全可以想象里面是什么场景,一定有人惹怒了王爷,此刻正下跪求饶,说不准王爷还动了私刑,那这时候进去怕是要撞刀口上了。
直到一痕出来请她俩进去,康宜欣和郑兰娜也没考虑好要不要见王爷,但眼下王爷已经召她们进去了,这时候走,那王爷还不知道怎么怪罪,只得硬着头皮进了雅阁。
康宜欣和郑兰娜却在走入雅阁后,看到了三人很和谐得坐着,王爷和另一位公子喝着茶,一旁的一位姑娘在吃着水果。
王爷脸色似乎也没有发怒的痕迹,仿佛刚刚只是两人出现了幻听。
康宜欣和郑兰娜行了个万福礼:“拜见王爷。”
“嗯,赐座。”
“谢王爷。”康宜欣和郑兰娜面露喜色,王爷根本没有那么暴戾,世人真是以讹传讹。
白宁徽与殷修彦介绍了两人的身份,又提及了郑兰娜,可是京中人人认可的第一美人。
人都说捧高踩低,白宁徽不过是为了踩和曼曼,才顺带借郑兰娜来捧,而郑兰娜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当真了,心里也觉得王爷是对她有意。
殷修彦当然也顺着他的话,称赞了郑兰娜,但也没落下康宜欣,说着两人都是难能可贵的女子,若要他说,康小姐也是不输郑二小姐的,听得康宜欣多瞧了他几眼,心里想着这人很是会做人。
不过殷修彦其实在心里想的却是,不过如此。
说来也有趣,不试不知道,他才发现自己也有虚伪这个特质,平日跟和曼曼在一块,他倒完全没有余地发挥,如今是多亏了王爷,他才又挖掘出自己的另一面。
“不知两位小姐找本王为何事?”
白宁徽这一发问,问懵了康宜欣和郑兰娜,她俩好像并没事,只是打着多和王爷亲近以及上来看看和王爷一起的姑娘。
郑兰娜窘迫地望向康宜欣,想让她拿个主意。
康宜欣掩面干笑了两声,答道:“是妾身不巧看到一痕侍卫守在这,知道是王爷来了,故带上兰娜姐姐,想来与王爷打声招呼。”
郑兰娜也就着康宜欣的话接道:“是这样的,兰娜许久也未见王爷了。”甚是想念,这话没敢说出口,却还是害羞地低下了头。
两位小姐说完后,便安静了下来。
白宁徽倒是忘了,这些个世家小姐,最是不苟言笑,说打招呼,还真的就打了招呼,只是坐着的话,怎么能与和曼曼作出比较,她长得也不差,单看容貌,说不准还能胜出一筹,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不如你们陪七皇子说说话,说说我大辛的闺秀平日里都有些什么爱好。”
真是苦了白宁徽,硬着头皮要给她俩制造机会,可以将和曼曼比下去。
郑兰娜还以为白宁徽是在关心她的生活,便也欣喜地讲了些平日里,刺绣赏花,看书作诗,好不文雅的闺中生活。
和曼曼想,这不是和她以前过的差不多吗,她也偶尔绣个十字绣,浇个几盆花,也会看,写个评论什么的。
通常未免失礼,世家小姐的礼仪是不能随意打量别人的容貌,还好和曼曼不是,所以在康宜欣和郑兰娜都没看清和曼曼的脸时,和曼曼便已经大方地偷看了她俩好几眼。
和曼曼觉着两人的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都是很清嫩的小美人样,康宜欣长相温婉大气,神情与体态都颇为傲然,与她不同的郑兰娜却是甜美可人,妆容精致,嘴角含春,眼神总是轻轻地从白宁徽身上划过。
额,她发现了什么,郑兰娜喜欢白宁徽啊,不晓得他本人知不知道。
白宁徽见和曼曼一直注意着两人,想是终于明白自己的差距了,便勾唇一笑,对她说道:
“怎么,好看么?”
他这一笑,是看呆了一直眷注他的郑兰娜,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人,也头一次见他笑,真是“疑是仙人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这么看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竟随意盯着王爷,又低头羞红了脸,好在王爷没发现。
但是和曼曼发现了。
唉,古人真是纯情,看个心上人,都能让她脸红。
不过她也不能只顾着发呆,还是要回白宁徽的话,刚刚都惹过他了,今天还是老实点好,和曼曼对于自己理亏的事,向来是很怂的。
“嗯,好看。”她点点头,乖巧地回答。
“比起你如何?”白宁徽突发奇想地问。
和曼曼觉得他是故意想拉仇恨呢。
“王爷,怎么能让两家小姐与我作比较呢,我一个乡野村妇,自是不知礼数,毫无见识,没有教养的。”
“难得你有这份自知之明。”白宁徽听这回答,倒没有再发难。
和曼曼:我是没有,不是刚刚你说的吗?
这时的康宜欣和郑兰娜,才趁着瑄王与和曼曼说话的间隙,悄摸地瞧了几眼和曼曼,还真是个不俗的俏佳人,难怪王爷有此一问。
两人心下都有些不痛快,一个因为孙文博,一个因为白宁徽。
白宁徽与和曼曼多说了两句,郑兰娜便心生醋意,把心里的话脱口问出了声。
“王爷,可否介绍这位姑娘与兰娜和康妹妹认识呢?”
正要举起茶杯喝的白宁徽,手下一顿,望了郑兰娜一眼,又看回了手中的茶。
郑兰娜心中一跳,有些不安,王爷的神色好像不是很怡悦。
“她的身份低微,怕是不配与两位认识。”言罢,才继续将手上的茶喝了下去。
和曼曼听着这贬低的话如何想?
她想的是:王爷,说得对说得对,都说女人是非多,她也没兴趣结识这些小姐,配不上最好,省得麻烦。
而这句话听在康宜欣和郑兰娜的耳里,却有不同的见解。
郑兰娜是觉得自己多虑了,原来是身份的问题,也对,她常宁伯府的女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需要认识,刚刚她也自称是乡野村妇了,王爷定然是怕她认识了些低贱之人,失了身份。
康宜欣心里可不这么想,王爷这话她怎么听怎么像是:两位的身份低微,怕是不配与她认识。
当下也不敢造次,王爷重视的人,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吃完了吗?”白宁徽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冷声问道开始剥橘子的和曼曼。
她一抖,连忙放下橘子,郑重地问答:“吃完了。”
白宁徽看着才剥了一小块皮的橘子问:“要不干脆带走吃?边走边吃?”
“可以?”和曼曼脱口问出,却又马上转了过弯,这是陷阱。
“不用的,王爷。”
“那回去吧,二位也请回。”白宁徽起身便作势要离开了。
殷修彦看着和曼曼手上沾到橘子皮的汁液,抽出怀中的手帕要给她擦擦手。
“不用了,哪里可以洗个手?”和曼曼觉得手黏,不洗就擦感觉更难受。
白宁徽一怒:“你个乡野村妇,有这么爱干净吗?”
和曼曼听着这话,这也惹到他?她应该把手往他衣服上擦,他才心满意足吧。
和曼曼难得的觉得有些委屈,早知道就不该剥橘子,她本来也就不吃这种会弄脏手的东西,就是讨厌水果黏手,还嫌洗手麻烦。
要不是葡萄吃完了,她也不至于无聊得要吃橘子,她太难了。
白宁徽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反正看到她就有气想出,不过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让人叫了天外楼侍女去拿了水来。
康宜欣和郑兰娜又见到王爷发飙,不能克制地相拥在了一起,王爷暴戾果然名不虚传,两人大气不敢喘,既不敢动也不敢走。
直到和曼曼洗完手,三人走了,她俩才敢动身离开。
第二十六章 一份好差事
这边的侍从小强,领了常修明的差事,便假装着出恭,从天外楼的后门跑了出去,一路跑回了家。
小强原名莫思强,这名字他自己是很不满意的,所以从不和人提,在楼里只让大伙叫他小强,还好记。
他曾是一名吉永县的农户之子,家中患了水,只剩了他一人,便只身来到凤京,想干一番大事业,不过他知道自己啥都不懂,不可能一步登天,就凭着努力进了凤京第一大楼,又凭借着出众的服务,花了四年从一楼大堂跑堂慢慢升到了四楼的高等侍从,几乎是一年升一级。
而天外楼的月俸本就比别处要高,而高等侍从更是比别的侍从的月俸高出许多,更别提平日里还有客人给的赏银,所以原是和别的侍从一同住在天外楼后院的小强,攒了四年的钱居然可以在天外楼附近买下一个小小宅院,虽然宅院真的又小又破,还曾经死了人,但这在凤京,能有一个住处,也让小强安稳不少。
但他孤身一人,此刻跑回家做什么呢?
原来是他最近收留了个落魄大汉,人说饱暖思,这可不是说小强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