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
殷陶然指着和曼曼怒极地问。
和曼曼本是局外人,自己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到殷陶然突然朝着自己发难,当即就被她搞蒙了。
殷陶然身旁的殷修彦也没明白她是何意,立即沉声喝问:
“曼曼在此与你何干!”
殷陶然满脸的不敢置信,指着和曼曼的手又指回了殷修彦。
“哥,你居然特地带她来看我的笑话,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妹妹!”
和曼曼好笑地咧开了唇角,没有理会,默默捧起桌上没动过的茶杯小酌。
“都凉了还喝。”
身旁的纪无双嗔怪地念叨了一句。
和曼曼无所谓地摇摇头,随意喝喝还管什么冷热。
孙琼芳瞧着和曼曼这份淡然,反倒对她有些刮目,这心性确实不错,不骄不躁,即便是住进她纪府定然也是个安分守己的。
相比之下,殷陶然的娇蛮,暴露无遗。
和曼曼不理会殷陶然,自然是有人管的。
殷修彦抬起手掌就将殷陶然横举的手臂拍落,“说了不许你用手指指人,还是不知教训!”
“我与曼曼来纪家自有旁的事,你还以为我们特意来看你的?”
殷陶然手上被拍得肉痛,却还是咬牙反驳道:
“你们来纪家除了看我笑话,还能有什么事!”
殷修彦不是个冲动的人,听到殷陶然这么问,没有直接回答,眼尾扫了一眼和曼曼,见她摇摇头,这才随意敷衍道:
“我与纪公子是朋友,来府上拜访亦是应当,可你呢?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独自一人随意跑到别的男人家里,究竟有没有将自己当成女子!”
孙琼芳将殷修彦与和曼曼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对两人生了些好感。
一个明事理,一个知分寸,都是很不错的孩子。
“这位可是曼曼的义兄?”
她忽而想起纪无双此前介绍时提到,和曼曼是南泽七皇子的义妹。
听的时候并未放在心上,也没将两人联系,待脑中寻思这两人的关系,才灵光闪过。
殷修彦听闻孙琼芳有此一问,不再管殷陶然,连忙俯身应着:
“晚辈确实是曼曼的义兄。”
孙琼芳了然地笑了笑,隐晦地多瞧了一眼和曼曼。
这个没有身份的丫头,交往的人却都极为了不得。
南泽的皇子,大辛的王爷,自家小子就不提了,还有户部尚书家的侄子,同样是对她赞赏有加。
想来定有过人之处。
孙琼芳红唇含笑,看着殷修彦的眼神放柔了几分。
“既然是曼曼的义兄,那此事本夫人便不多追究,将人带回去吧。”
其实她本也不打算追究,那毕竟是南泽的公主,牵扯甚广。
借着这丫头,让大家都将这台阶走下去。
殷修彦心中大松了一口气,自他来了凤京,还头一次如此狼狈。
他连忙带着殷陶然谢过,又转而望向和曼曼。
和曼曼冲他点点头,“你先回去。”
“好,我先带她回去,外头的马车留给你用。”
殷修彦交代完,马不停蹄地拎了殷陶然就离开了纪府,他真觉得太丢人了。
“要到午膳的时辰了,我爹要快回了,留下用膳吧?”
纪无双同和曼曼提议道。
和曼曼闻言,眸光不自觉地望向孙琼芳。
孙琼芳知道她这是同意的,只等自己意见,便笑着道:
“那便一道用膳吧,曼曼可有什么爱吃的?”
和曼曼心下松快了一些,看来这夫人对自己没有敌意了。
她满不在意地摇摇头,“我不挑食,不必多费心。”
纪无双无言地斜了她一眼,与她吃饭也不是头一回了,他印象中这丫头是格外挑食的。
他书香蔼里的吃食可被她挑过毛病,孙文博同他说过这丫头是乡间的姑娘,他半点不信。
和曼曼察觉纪无双不友善的目光,立即与他直视。
实则是想瞪他,却又不好明目张胆。
挑食这种缺点,在长辈面前自然是要隐藏起来,这小子要敢拆穿她,她就让相西洲揍他。
纪无双被她盯着不自在,眼睛挪开了,并未多说什么。
孙琼芳本也只是试探地问问,见她懂事,便让管家前去安排。
三人未聊半晌,纪家老爷就归来了。
“今儿个吹的什么风,能让你小子派人请我。”
堂里的三人闻声而起,和曼曼作为外人最为紧张。
她起身时朝着纪老爷偷瞄了一眼,待瞧清纪老爷的容貌,差点忘将眼神收回。
那就是中年版的纪无双啊,原来纪无双这女人般的长相竟不是随母亲,而是随父亲?
太过诡异了。
“老爷回来了,就先用膳吧,饭桌上再谈。”
孙琼芳身段优柔地迎上自家老爷,就带着几人去饭厅。
饭桌上,纪无双将和曼曼介绍给了纪老爷,纪老爷听后,乐呵呵地笑了。
“这事容易,我纪家人丁单薄,添个养女无妨,就是不知无双你何时也添几个孩子?”
和曼曼震惊了,完全没想到这位老爷这么好说话,和孙琼芳那关相比,这差别就如同奋力爬过一座大山和抬脚跨过一条小溪流那么大。
纪无双虽能料到他家老父亲会提这事,心中仍是不快。
“爹,我如今忙得很,等我纪家的产业再翻了一倍,我再考虑此事。”
纪老爷的脸色当即黑了,甩了筷子就骂,“荒唐!”
第三百零四章 和曼曼的身份
对于自家父亲的脾气,纪无双习惯成自然,没有多大反应。
却反而转头同和曼曼解释着:
“我爹就对我这样,平日还是很温和的,你别被吓到。”
被纪无双一提醒,纪老爷连忙收了怒容,换上了和蔼,温声温气地对和曼曼说:
“对对,是这小子太混蛋了,我故意吓他呢,你别害怕。”
和曼曼瞧着这两个老少爷们自个儿吵个架,反而要分心安慰她,不禁想笑。
她憋了憋,咽下嘴里的牛肉块,正色回道:
“你们不需要在我面前如此拘谨,我不会被吓到。”
这话说完,和曼曼就差点要打自己的脸了。
纪老爷听后就立即拍桌开骂,拍桌的巨响无疑是有些吓人的。
和曼曼用上全身的力道,才将忍不住想发颤的身子稳下。
“你听听!这孩子多懂事!你要是有她一半懂事,我也就不必成日吃不好睡不着,你瞧瞧你老子我,如今都老成什么样了!都是你这混小子害的!”
“爹你说话要凭良心,除了娶妻这事,我什么事没顺着你了?”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成日住在外头这事难道是顺着我的意了?”
“这话您不觉得不对劲吗?又嫌弃我,又要我待在家中,我当真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才住在外头的!”
“你快闭嘴吧你!你明明可以不气我,好好待在家里,可你是如何做的?故意惹我生气,然后名正言顺住外头?”
饭桌上,两个男人吵着架,两个女人默默吃着饭菜,似乎很和谐。
等到和曼曼跟着纪无双出了纪府,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这就行了?”
她偷瞄着纪无双手上的族谱,这玩意儿竟然能带出门。
和曼曼上辈子也没见过族谱这东西,颇有些好奇。
“带着族谱去户部的署衙开个户籍单子,凭着那单子再去申请铜牒,接着还需要等几日才能拿到手。”
纪无双朝着马车走去,一路和她解释着。
和曼曼茫然地点点头,心里激动地手舞足蹈,她马上就要从黑户变成白户了呵呵。
等两人到了户籍所,发现事情并没有纪无双说的那般轻松。
“你从前的户籍在哪?”衙门案桌前的大叔问和曼曼。
和曼曼心里头发虚,暗自叹气。
“我从前住在凤京外头的山里,那里就我们一户人家,也没办过户籍。”
她不得不开始胡编乱造,想着糊弄过去。
“哪座山?”大叔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那山的名字,骑马…很快就到了。”
大叔沉默了,山里头的人家,若是隐蔽些,确实有可能没有户籍。
但此事还需谨慎,这样随意挂名难免会混进他国的细作。
“那你家里有人可以带来证明身份吗?”他问。
“没有,我唯一的娘已经死了。”和曼曼郁闷地答。
大叔为难了,这太不好办了。
他转而望向满脸不耐的纪无双。
“纪公子,此事当真要办?身份不明之人入了纪家的户籍,恐会影响到纪家。”
和曼曼两眼大睁,惊慌问道,“若是有人作保可以吗?相府大公子能行吗?”
大叔愣了愣,又看回和曼曼,心中盘算了下。
“若相府大公子肯来此处为你作保,那便好办了。”
如此一来,就没有他什么责任了。
和曼曼大松了一口气,黑户转白户果然不是这么容易,好在自己也是有人脉的。
只是要找花旭尧的话,今日大约是办不成了。
和曼曼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想到自己的名字都写到了纪家族谱里了,心下还是宽慰许多,起码有进展。
“走吧,这两日我会去找花大哥帮忙。”
她跟身旁的纪无双说了一声,自己转身要走。
纪无双突然就扯了她的袖子,快步走到衙门外头。
“你老实交代,究竟是何身份?”
此事原先他并未多想,他一个做生意的平日也不关心旁的事,方才那位司务的话,猛然让他警醒。
不论这丫头与凤京多少人相识交好,仍是一个不知底细的家伙,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他纪家必定会被牵连。
无论如何,今日这丫头的身份他得问明白才能安心。
两人站在户籍所的大门前,和曼曼看着他难得的一本正经,估摸着被刚刚那位大叔吓到了。
“你当真要知道?”她好笑地问道。
果然……
纪无双媚眼微眯,郑重地点点头。
这下轮到和曼曼难办了,她抬手摩挲着自己小巧的下巴。
脚步轻挪,又往衙门里头走去。
她还是顾忌白宁徽跟着她的人,不好单独与纪无双在光天化日之下交谈,尤其还是她的身份这个敏感话题。
纪无双不知道她是何意,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和曼曼带着他走到署衙的墙角,环顾了四周料定这里头藏不了人,才拉扯着纪无双蹲下,掩着唇格外小声地说道:
“这是个惊天大秘密,目前知道的也只有殷修彦和花大哥,相西洲只能算知道一半,你确定要担负起守秘的重责?”
纪无双心头突突地跳着,瞧着和曼曼严肃的小脸似乎不像是开玩笑。
秘密,谁不好奇呢,可究竟是怎样的秘密,自己能否保证不泄露,且这秘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是天大的好处还是杀身之祸?
这些……
纪无双都没想,脱口而出就道,“我确定!”
案桌前的司务大叔伸着脖子黑着脸,无语地瞥着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两人。
为什么聊天不回自己家聊?
纪无双和花家以及白宁徽交集都不多,和曼曼觉得这事与他说了也无妨。
花柳梦的身份,对她仅有要回花家以及要嫁给白宁徽,这两大麻烦。
其余时候她一点也不介意承认这便宜身份。
但从花柳梦被人弄进宫出事,再到她如何回的凤京,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和曼曼想三言两语说完,倒也没那功力,何况这纪无双问题超多。
“花家的人没确认你死了就把你丢了?”
“王爷竟真的信了你,你相貌又没有变!”
“那你如今不打算回花家?也是,那花家感觉太危险了。”
第三百零五章 黑户转白户
纪无双知道这惊天大秘密后,简直说不出的爽快。
他根本没怀疑和曼曼说的话,因为太过合情合理了。
解开了萦绕他心头的许多未解之谜。
例如,她是如何认识了南泽的皇子,又如何能这般顺利被王爷看上,再来还有那相府的大公子又是如何攀上的…
他此时再看和曼曼,媚眼泛着金光,竟还带着崇拜。
天下间,能这般戏耍那位残暴的瑄王殿下,唯此一人。
细想之后,纪无双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从头将这事理了理,这才找到了那不对劲的地方。
“可你已然和王爷发生关系了,若是用花家的身份嫁入王府,不也是名正言顺?”
和曼曼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说的,和此前大言不惭会嫁入王府的话,出现了矛盾。
当即懊恼地抹了抹自己光洁的小额头,眸光轻闪间就想到了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