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可还是想不出这个时辰,云朵会出现在此处的原因。
云朵僵着小身板,笑着和花旭尧见礼,“见过大少爷。”
若是他,云朵便宽慰了一些,大少爷人最好了,不会为难她的。
“你这是夜里出府了?”花旭尧狐疑地问。
云朵勉力地笑了笑,点点头道,“小姐让我出门买东西…”
除了推给自己的主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们做奴婢的可没有自行出入的权力。
可花旭尧下一瞬间,就差点要拆穿了他,“小妹回来了?”
云朵闻言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心里慌的不得了,大少爷是如何知道小姐不在的,她还以为就只有她知道。
事实上,和曼曼前几日虽然住纪家,却每日都去上早班。
头一日上午,还特地给云朵买了之前说过的布料,抱着就回相府给了她,然后绕去花旭尧那,跟他屋里的小厮交代了一声她这几日会住纪家的事,若是有事就去那寻她。
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花旭尧也不知道,这才有所一问。
“噢!!这人是那个…那个花柳梦屋里的丫鬟啊,尧哥哥这是何意,她难道会不回相府?”
体态丰润的花柳洁一听到这些闺闱秘事,顿时变得兴致勃勃。
那花柳梦她记得,神奇得很,没出嫁就跟着王爷一起在彭安同吃同住,说起来还真不要脸,可那是王爷,她们也不敢说。
可她真是厉害了,那么霸道的姑母,也能叫她骂得还不了口,实在佩服。
如今她屋里的丫鬟大晚上的出府,而她本人还有可能压根儿不在府里,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花柳洁真是太想知道了,可是她这话一出,让花旭尧顿感不妙,连忙转头跟两个族妹道:
“今日回府晚了,你们赶紧歇下,这种小事自有我来处理。”
“啊!不要!尧哥哥我想知道!”
花柳洁一听就不乐了,两只肉爪子抓住花旭尧的手臂,就撒娇地晃着。
花旭尧被她晃得差点头晕,后来干脆佯装跌倒,花柳洁才吓得松手。
“花柳洁,你也太过分了,尧哥哥本就身子弱,你手劲比上男人也不差,被你多摇几下是个人都受不了!”
人前从来都是淡雅如茶的花柳静,遇到自小不对付的花柳洁,就会变得争锋相对。
一边帮忙扶着摇摇欲倒的花旭尧,一边嘲讽花柳洁。
花柳洁哪经得起她这样数落,当街就开始跟她吵了起来。
“行了!你们都给我回屋去!”
花旭尧头都被她们两人吵炸了,扯开喉咙就朝她们吼着。
花柳静和花柳洁从没见过他发脾气,瞬间被吼得收声,不敢多言,低着脑袋就跑了。
花旭尧见她们总算离开了,揉了揉眉心,这才带着云朵回自己那问话。
晚上他依着父亲的意思,将两个族妹带去认识一些尚未婚配的年轻同僚,再一起用了晚膳,几人闲谈到这个时辰方归府。
将云朵带到自己的院里,他让小厮心水去沏壶茶,花旭尧坐在小厅里问话。
“说吧,三小姐已经回府了?”
云朵心下有些不安,她也不知道回府了没有,只是前头已经撒谎了,现在说没有不是承认自己有问题吗?
为此,弓背垂首的云朵咬了咬牙,“是的,小姐她,回府了。”
花旭尧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又问,“她让你买什么?”
说实话,夜里能有什么东西可买的?
这也是云朵想破脑袋的事,可不说买东西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刻意让她出门散步吧…
她懊恼地闭上了双目,随即胡乱编排道,“小姐她…想吃东西,叫奴婢去买吃的…”
夜里最多的便是食肆酒楼,这话勉强是可以的。
“买哪家的吃食。”
花旭尧却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去煮茶的心水速度很快就给端了来,他一边嗅着茶香,一边眸光锐利地问着话。
“买…天外楼的…”
云朵已经开始慌了,手心渗着汗偷偷擦在裙上,而这些小动作,都一一被花旭尧看在眼里。
“天外楼的什么菜?”
花旭尧轻吹了两下热茶,缓缓喝了一口,温热的茶雾散在他的脸上朦朦胧胧,叫人看不清晰他的面容与神情。
从小跟着大少爷的心水,听着他这语气,就觉得不对,但也不知道这丫鬟是犯了什么错,心里好奇地候在一旁听着。
可任凭云朵如何编,这天外楼的菜名她也并不知晓。
她一个小丫鬟,连这楼的名字也才从三小姐和纪家孙家少爷们嘴里听来的,至今这楼见都还没见上一面。
然而,事到如今,不说出一个菜名,便是功亏一篑了,不如说个常见的,那天外楼应该有卖的。
“买的是…红烧肉。”
这菜一定有,云朵整张小脸都显露着坚定不移,眼睛却偷偷朝着花旭尧看去,想知道他有没有怀疑她。
“如此…”
花旭尧很是淡然,微微颔首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正视那双朝自己看来的眼睛,缓缓问出了最后一句关键:
“那,菜呢?”
第三百八十九章 您开个价
暗夜里的养心斋,经过方才一系列语言上的紧张切磋,夙不寒莫名其妙就失去了一千五百多两银票。
和曼曼险胜一筹。
但因为夙不寒始终掌握着人质,所以不论如何,和曼曼注定会输。
“诶!大哥,你想不想喝茶,我给你去烧水啊!”
和曼曼将银票收起,灵机一动地问。
“不想。”
夙不寒语气冰凉地答。
见这小丫头眼神各种转,他还是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你出了这个门,这五个家伙,可就不好了。”
“哦…”
和曼曼撇撇嘴,用眼角斜他。
“那您开个价吧。”
“一人十年,五人五十年,我带你离开,你陪我五十年。”
夙不寒说得顺顺当当,精致的唇形笑起来分外美丽,不俗不媚,清淡高雅。
偏偏看得和曼曼戾气横生,想干脆掐死他。
这时,她突然想到自己才学的给人撒毒的技巧,不知道对他管不管用。
想到此处,和曼曼黑眸微微眯了眯,对着身旁的夙不寒扯了扯唇角,笑道,“你等我一下。”
然后光明正大开始掏着袖袋里,相西洲给她用来随时随地练习的药粉包。
她掏出来了还不够,又当着夙不寒的面打开了,就在夙不寒似懂非懂时,她小手一扬,就将整个药包里的药粉全往夙不寒脸上甩。
没有用上专业手法,夙不寒被她径直砸中,一脸的粉白。
那张本是剔透如玉的脸,这下变得死白,甚至浮现丝丝缕缕的煞气。
倒在地上依旧可以看到戏的相西洲,惊叹于和曼曼的勇敢无畏,不过他也好奇这夙不寒究竟是不是如传闻一样,百毒不侵。
软榻上的和曼曼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盯着夙不寒,等着他晕过去,等啊等啊…
“呲…”
等到夙不寒恐怖的笑声。
“哎哎哎!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脸弄脏了!我我我!给大爷您去拿布擦擦!!!”
和曼曼瞬间遁走,飞也似的跑到床边的盆架上抽了一块布,又火急火燎地拿起圆桌上从来没断水的茶壶,“哗”一声将布沾湿,再冲回软榻,殷切地要给他擦脸。
狗腿子跑得飞快,一系列动作下来,看得相西洲啧啧称赞。
这期间,夙不寒豪无动作,没有阻止她跑走,也没有阻止她给自己擦脸,只是如石雕一般冰凉坚硬的身子,表明他的心情是很不好。
和曼曼着急得汗都要出来了,这人是什么情况,扔了这么多粉居然不晕。
她手上忍不住想要狠狠搓他两下解决干净,但传说中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么干,会被活活打死。
所以她不得不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顶着恐怖的目光,保持着柔和的手劲,给他擦拭着整张俊脸的白粉。
等她擦完了,气氛就变得很尴尬了…
“六十年。”
夙不寒冷冷出声。
“!!”
和曼曼吓得浑身激灵,连坐都不敢坐了。
“这这这…万事好商量…”
“商量?”
夙不寒黑井一般的双眸,幽幽凝着面前老老实实低着脑袋的家伙。
不到片刻,他站了起身,离开了软榻,将相西洲刚刚掉落在地的玄血刃捡起,头也不回地往那捆绑的五人走去。
“靠!你个龟孙,和曼曼那丫的不是说了可以商量了吗?你这么突然,人家一小姑娘想跟你多讨论讨论,你也不给机会,这么霸道不会有姑娘喜欢你的,诶诶诶…别闹别闹!你信我,她会答应的!!”
地上相西洲没想到这事情还没谈两下,这家伙就要向自己下手,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宝贝匕首,他便是什么都能答应了。
“会吗?”
脚踩着相西洲胸口的夙不寒,目光泠泠地问向,慌慌张张跟过来的和曼曼。
“这这这…他说的没错,确实太突然了…”
和曼曼哆哆嗦嗦地说完,夙不寒的身子缓缓蹲下一膝。
“别别别,也不是不行,就是可以等我八十岁的时候再开始陪你?”
玄血刃已经贴在了相西洲的脸上。
“和曼曼!你再不答应我就跟你断绝叔侄关系!!”
“呜呜呜呜!!!”
相西洲隔壁的四个暗卫,都想帮忙踹死相西洲了,他们可以死,但王爷的人怎么可以陪别的男人六十年,凭什么答应!
“等等等等!你不带我走,我可以答应,但是这怎么陪也得说清楚啊,陪睡肯定是不行的啊!”
和曼曼简直要被这人气疯了,冲动地想一脚踹飞他,又怕人没踹飞,相西洲就被一刀捅死了,她一点不敢动,只能慌张举着两只小拳,眼睁睁看着。
“答应了再讨论。”
夙不寒可没她这么好说话,手里的玄血刃默默拿着相西洲的脸磨刀。
“不行!这样原则性的问题不能先答应,要是让我陪睡,你就捅死他拉倒!”
和曼曼这下不打算妥协了,仅仅是相西洲的话,还不至于让她无底线的付出,那四个暗卫就更不必说了,大不了向白宁徽负荆请罪。
这话让相西洲没办法了,陪睡确实不行,因为反过来想,要让他为了和曼曼陪睡,那他也是不干的。
这柄玄血刃锋利异常,在相西洲的脸上磨出了数道血痕,终于在和曼曼强硬地说出了自己的底线后,结束了打磨。
“本公子就这么像坏人?”
夙不寒缓缓起身,漂亮的五根长指接连转过匕首的刀柄,玄血刃在他手中飞旋成了光影,随后嘴角含笑地看着和曼曼。
而和曼曼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花样被转的匕首,心中冷笑。
刚拿着匕首磨人家脸的人,说这话合适吗?
却在和曼曼腹诽完的下一刻,夙不寒停了手上的匕首,长手一伸,将她瘦小的肩膀揽过,带着她往软榻走去,用长辈的语气开始碎碎叨叨。
“你身上这点肉,根本不够我塞牙缝,你还小,怎么能想这些呢,我可是与你说的简简单单的事,可你的想法竟然如此污糟,不知道被谁教坏的,是相西洲?”
“额呵呵…”和曼曼冷笑。
“何况你要陪我的事,本就是你答应好的,我不过是帮你履行承诺罢了。”
“!!?”
这个骗子!!
第三百九十章 谎言不断被拆
仅有一盏烛灯的小厅,很是阴沉。
烛光旁那张英俊的脸,满布阴影,幽森冷漠。
云朵被盯得几乎要站立不住,那句“菜呢”,简直让她怀疑自己的脑子不见了。
借口出府买东西,还努力想到了是去夜里还开的酒楼买吃食,结果手里却什么也没拿,她怎么会这么蠢!!
等等…
她那时候只是站在府门前,未必是回来!
云朵小脑袋瓜子转得飞快,想到可以解释的话,她迫不及待就脱口而出:
“大少爷,奴婢那时方要出府,就碰到各位主子,还未来得及去。”
听到这个答案,花旭尧的唇角渐渐勾起,上身缓缓靠向椅背,桌上的烛光将他温和的脸尽数照亮,半点不见阴暗。
见大少爷又恢复了从前的笑颜,云朵当即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关终于过了。
没想到大少爷是这么认真的人,但认真终究是没错的。
云朵因为自己顺利通过问话,心里仍对花旭尧给予了肯定,却未料及事情可根本没完。
“究竟是去做了什么,才使得你不停地对本少爷撒谎?”
花旭尧依旧保持着风度,语气平和地问了出声。
还以为自己可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