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徽亲不到耳朵,干脆抬起头来不悦地解释。
说完,抱着她的脑袋就开始吻那张话多的小嘴。
“呜…”
冬日里,温暖的床,让人没有起身的意志。
“啊!我得去铺子里!”
热吻的间隙,让和曼曼想到了这个重点。
“不许去,外头的雪都没停,地上的雪都能把你埋了,乖乖躺着。”
白宁徽霸道地将人紧紧搂在心口上,一想到她要离开,就浑身泛疼。
“可是,我怕小强会去,要真的雪太大,我得让他回去。”
和曼曼依偎在他的怀里没有不适,就这么一会儿已经让她重新习惯了他,两人好似就从来没有分开过一般自然。
白宁徽见她躺在自己怀里,还想着别的人别的事,心中是万般不痛快,他一下子就将人松开,沉着脸掀开了罗帐。
突然的离开,让和曼曼一头雾水,莫不是提个小强就把他不高兴走了?有这么容易?
自然是没有的。
白宁徽收整了里衣,下床披了披风,开门寻了暗卫,让他们去跑腿了。
再回来时,他冷冷地笑了。
“你觉得这衣服我能脱一次,就脱不了第二次了?”
很明显,和曼曼不会傻傻地等他,一溜烟就找到自己的里衣穿上了,虽然只是件薄薄的衣物,却莫名可以保命。
“你又不做什么,不穿衣服会很冷。”
和曼曼故作无辜地看着白宁徽,凌乱柔软的墨发铺洒在她的周围,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白宁徽看得入迷,渐渐觉得窒息。
不知为何,他觉得她越变越美了,只是单纯地看着她,心底的就会被清晰地勾起。
这样的她,让白宁徽涌现出诡异的恐惧。
他能够真真切切地看清自己的想法,他害怕她变美。
她本就不受他的掌控,能够让男人一见就倾心的美貌,他如何会不害怕失去。
除了真正拥有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缓解他的恐惧。
松了披风,微微发寒的身子再一次将人压在身下,用力地吻着。
第四百零六章 去年的凤京
一直躺在床上,和曼曼是不甘愿的,身子骨都不舒服,非要起床去看雪。
“哇噢哇噢,雪好厚噢!”
没有贸然开门的和曼曼,先行开了窗欣赏雪景。
一看到白茫茫厚墩墩的雪地,和曼曼顿时激动得不行,黑漆漆的眼睛都被映得雪亮。
再看那树那墙,全都被勾了白边,好看极了。
然后就是一片黑…
“莫要一直盯着雪,眼睛会花。”
搂着和曼曼不放的白宁徽,手上遮挡她的眼,弯着腰在她耳边念叨,顺势亲了她的脸。
“啊?可我要去玩雪,总不能闭着眼睛玩。”
不在乎被白宁徽亲了,和曼曼左闪右闪想看雪。
“曼曼,过完年,你便是十七岁的老姑娘了,都能生宝宝了,怎能还像个孩子。”
白宁徽得寸进尺地蹭着她的脸颊,继而又顺势吻上了她的唇。
结果,就被和曼曼推开了。
“什么玩意儿!十七岁我还是孩子!在二十五岁前,生孩子都是有违天理!”
和曼曼怒极,小脸板得很正,大眼开得很圆,这怒气冲冲的模样,让原本因为她的话也要怒起来的白宁徽,一下子气不起来。
但这不妨碍他教训她。
“有违天理是吗?那便违吧…”
冷声落下,和曼曼瞬间凌空,被白宁徽横抱离开窗子。
“白宁徽!”
和曼曼本就有怒在身,白宁徽还吓唬她,顿时恼得直踢腿,不让他好好抱。
白宁徽确实抱得不轻松,这丫头看着瘦了,结果却重了,脚力也不小。
而且若是他的感觉没有出错,这死丫头的腿是故意想往他脸上踹呢…
可白宁徽却依旧开心得很,这么鲜活的小可爱被他抱在怀里,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
知道她的本事,白宁徽也不敢甩她上床了,直接上手抽了两下她的腿,就欺身把人压得妥妥当当。
“让我抱抱,不许乱动。”
手掌扣住和曼曼的后颈,白宁徽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在她反抗前,预先防范道。
果然,在知道白宁徽不会乱来后,和曼曼就老实多了,随他亲亲搂搂的,等他痛快了,总算是放她去玩雪。
看着小手冻得通红,仍要团了雪球砸树的和曼曼,白宁徽看着甚感无奈。
狭长的双眸泛着柔光,满眼都是那个红色的身影,再容不下别的。
大辛每年都下雪,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爱玩雪,想想去年闹的雪灾,雪厚得有半人高,连门都出不了。
不知道那时候的她…
白宁徽心头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
“曼曼…”
他马上出声朝着被树上的雪淋到的可怜虫叫道。
裹着大红袍的和曼曼,抱着脑袋笑着回头。
那双黑眸子,像是嵌入了漫天的星辰一般,耀眼无比。
若是从前的白宁徽,定会怦然心动无以复加,如今却只感到了心悸。
只一个回眸,竟让他像是着了魔失了魂,没有办法言语。
心智丧失了的他,仅凭着本能,缓缓迈开步伐,朝着雪里的那抹红走去。
“怎么啦?”
又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和曼曼有些疑惑。
这家伙比上从前,更不对劲了,和曼曼由衷地感到深深的担忧,为自己。
白宁徽将人抱在怀里,终于有了一丝安稳的感觉。
“没什么,你可记得,去年的凤京下了好大的雪,雪厚得都到我的腰了。”
他将头搁在她的脖子里,眸光淡淡地说。
“是吗?这么有趣!”
和曼曼咯咯地笑了,没有察觉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合适。
她是南方人,虽然是有幸见过雪的,但从没遇到大雪,更没见过积雪,要不是嫌今日的雪仍旧不够厚,她都愿意往雪里一趴,印个人形出来。
但这回答在白宁徽这里,显然不对。
渐渐的,紧抱着她的高大身躯,开始无声地发起了颤,和曼曼颇为诧异。
“这是,冷了吗,那、那就回屋里去吧。”
垂在身侧的小手抓住他的披风,腿上先他一步跨出去,想带着他回屋。
可白宁徽不仅没有跟着她挪动脚步,还松开了抱在怀里的她。
“曼曼…你去年不在凤京,对吗?”
紧盯着和曼曼的双眸,布满了惊恐。
和曼曼怔了怔,才明白过来,刚刚那话,是试探。
但她并不恼,试探,是很好的方法,有疑虑,就应该去探究,而不是自己揣摩。
和曼曼垂眸笑着,可以的话,她从来就没想隐瞒什么。
“当然,当然不在,不是去年不在,是从来不在,不是不在凤京,是不在大辛不在南泽不在你所在的,这整片土地,任何一个角落。”
终于说出来了,她的身份,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也许,也不该有人知道。
但,面前之人,是如此的有心…
和曼曼,最是喜胡诌,爱乱言。
此刻却偏偏要用上从未用过的认真语气,再加上那道沉静冷隽的目光,多么让人感到害怕。
白宁徽浅淡的褐眸,似乎在倒映着他整个内心世界的崩塌。
他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好似懂了一些,就这么一些,就已经足够让他就此崩溃。
他的唇瓣开开合合,想问什么,却完全不敢问出声,全部被吞进肚里。
苍茫的白色天地,红色的身影与紫色的身影,无声地对立而视。
时间好似静止,又仿佛仍在无情地流逝,却难以叫人察觉。
直到,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扰了两人。
“三、三小姐…”
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地从院门进入。
眼神左躲右闪,似乎见到了不得了的事,不敢正眼瞧着。
此时,院里的两人虽裹得厚实,却未束发,任由青丝独舞,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刚起床不久的。
正在细致地感受着白宁徽内心变化的和曼曼,猝然被打断,生了一丝厌烦。
她收了目光,缓缓看向那两个丫鬟,眼底透着清寒。
“何事?”
两个丫鬟诚惶诚恐,福了一礼,快速道明来由。
“杨姨娘派奴婢二人,来养心斋做年前的清扫和收整。”
和曼曼明白后,微微颔首,转而看回白宁徽,见他全然成了呆傻的模样,心中暗叹。
“除了我的屋子,其他地方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交代完,和曼曼挣开双臂上的手,牵起白宁徽就往屋里走。
第四百零七章 穆家的布局
没有主人的瑄王府,所有的客人都有了自己的那份早膳。
怀柔王后窦小玉,看着桌上的早饭,似有不解。
“瑶儿,王爷他不和我们一道用膳吗?”
她转眸柔声问着身旁,已经准备动筷的穆元瑶。
执筷的手顿了顿,穆元瑶的神色瞬而变得沉郁,她低垂着蓝眸,无声地摇摇头。
窦小玉见状,神情跟着变得凝重,玉手一拍,厉声问向另一边的穆阳曦。
“曦儿!瑶儿直至今日都未讨得王爷的欢心吗?”
穆阳曦是同样的郁卒,沉默地点点头,不敢看自家母亲。
窦小玉看着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女,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可又舍不得打骂,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亏母后我呀,把你们生得倾国倾城,结果,瑶儿你连个王爷都拿不下,究竟是为何,曦儿你说,那白宁徽莫不是有喜欢的女人了?”
说到这里,穆阳曦就不能隐瞒了。
他抬起青湛的蓝眸,认真地看着窦小玉,慎重地颔首道:
“此前,王爷在外剿匪归来,带了个女人回府,除此之外,便没见到别的女人了。”
一听真有其人,窦小玉瑰丽的容颜变得不妙,染了绯色蔻丹的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
“果然……不必说,那女人定是趁王爷剿匪时受伤,救下王爷,王爷为了报恩将她带回。当然,救下王爷时,王爷对其动心亦是难免。”
窦小玉觉得如今形势很糟糕,早前听闻白宁徽不进女色,她还很放心,没想到居然被人捷足先登。
听到这个分析,穆阳曦茅塞顿开,连忙解释道:
“母后,王爷随时将人带回,但只是作为婢女,甚至,还叫人给了纱巾蒙了脸!”
窦小玉眸光大亮,这是好消息啊,她两掌对拍,马上问了个关键。
“那女人是不是长得丑?”
穆阳曦多云转晴地笑了,“若跟普通人相较,倒不能说丑,只是跟我们瑶儿比,那自然是丑的。”
窦小玉顿时大喜,伸手拉住闺女的小嫩手,开心地道,“那我们瑶儿赢定了!那女人在哪,母后替你收拾了!”
“哼!”
岂料,穆元瑶一点不觉得开心,扭头就冷哼了一声。
她是不可能忘记,王爷为了那女人打了她十下!
之后,在窦小玉急切的追问下,穆元瑶就将曼莲池发生的事一股脑的全说了。
“母后!你说,王爷这样还不是喜欢她!?”
穆元瑶反抓着窦小玉的手,忿忿地问。
王爷不喜欢那女人,却要帮着她欺负瑶儿,这事虽然奇怪得很,却难不倒浸淫后宫多年的窦小玉。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缘由,“傻孩子,那女人定是于王爷有恩,王爷不能亏待她。”
此话一说完,窦小玉脑中顿时有计一闪而过。
“那照母后的意思,这女人还动不了了!?”
穆元瑶噘着粉嫩的小嘴,气恼道。
窦小玉收回心思,看着女儿娇俏的模样,由衷地取笑,“母后的傻公主,这世上哪有动不了的人,你日后是大辛皇朝的瑄王妃,再不能这般不稳重。”
一听到自己日后会是王妃,本是怨气十足的穆元瑶,瞬间就满心欢喜,小脸也顺着自家母后的话,变得沉稳了许多,看得窦小玉甚为满意。
“好了,快把早膳吃了,带母后去见见那个女人。”
之后,在窦小玉的催促下,穆家三人将搁置了许久的早饭吃完,动身前往董秀梅的院子。
一到董秀梅的院子,竟然看到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这…这是在做什么…”
窦小玉怔愣看着蹲在地上的女人,结结巴巴地出声。
“噗呲!”
穆元瑶一时没忍住,漏了一声笑,随即赶忙捂嘴,故作镇定。
“母后,雪是上天的恩赐,吃雪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穆元瑶站在窦小玉斜后方,偷偷拉扯着她的白绒披风。
窦小玉一下子猜到了什么,很快回头,就看到自家女儿挤眉弄眼,这才确定是怎么回事了,明显是这丫头始计教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