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看那鬼模鬼样的男人,真往这边来,他立即就收口。
但这一下子惹来白宁烨的好奇心,他日理万机,早忘了这么一号人。
白之维如此一说,好似和曼曼与这人有什么交情,白宁烨马上就拉扯着他离开两步,盘问其中奥秘。
“这位是?”
吴清德狐疑地看着被高大男人搂腰在怀,面戴狮子面具的女人。
白宁徽能想象得到,此刻和曼曼在面具后,定是笑成了一只贼猫,他唇角微翘,不打扰她寻开心。
“吴公子不认得小女子,我不过是您众多仰慕者中不起眼的一位,所以才能一眼认出您来,可您这脸究竟怎么了?”
和白宁徽想的一样,和曼曼根本就笑合不拢嘴,好在有面具,不然一边嘲笑人家,一边说恭维的话,当场就会被打吧。
此话说得吴清德,满身的痛快,尽管是被别的男人占有了,他还是朝和曼曼抛了个骚气十足的媚眼,差点又害和曼曼狂吐在面具里。
人家纪无双是天生的媚眼,不用抛都勾人,这吴清德简直是不知道自己这眼睛,是跟死神镰刀一样,勾人阳魂的啊!
白宁徽感受到和曼曼不适,连他都被恶心得脚抖想踹人,忍了忍,伸手轻抚着她的肚子,给她缓胃。
没察觉两个戴面具之人的异样,吴清德开始了他的抱怨。
“也不知为何,本公子近来犯小人,总是遇到歹徒,这凤京的治安实在不忍直视,还是因了朝廷太缺少我这种人才。”
“你们瞧,我今日许愿,便是特意买了锦鲤,一来保我平安康健,二来保我大辛皇帝,慧眼识珠,别再让我这颗耀眼明珠蒙尘了……吧啦吧啦。”
第五百零九章 翻灯大灾
等听完吴清德的大言不惭,白宁徽没有多做反应。
这种蠢货世上有很多,他可收拾不过来。
但没有受过外人气的白宁烨,就很不爽快了。
威逼白小三说出了吴清德与和曼曼的恩怨,他才知道那日宫宴后,这傻子还招惹过和曼曼,结果一直被整到现在。
没听到这段的废话之前,他还颇为同情,可没成想,这丑鬼居然敢挑衅他!说他凤京治安不好!还说他不是慧眼!?
呵呵……
白兔面具下的俊脸无声冷笑,眼见那条超大锦鲤被放入湖中,白宁烨镇定自若地把自己的小兔灯也放入水中。
起身的一刹那,走你!
一颗朴实无华的小石子以闪电之速,掠空而出——
“嗖!”
各色花灯浮游的日月湖,入水最壮观的当属吴清德的大红锦鲤,就在方才那么一瞬间,里头好似灭了一根烛……
“嗖嗖!”
又灭了两根烛……
“什么情况!”吴清德大叫!
“发生什么了,是不是谁在害我的锦鲤!!”
他不敢置信,四处张望,可他一扭头,最后两烛光也消失了。
红鱼彻底变黑鱼。
“啊——快!你们快!帮我把我的锦鲤给弄回来,我要再把火给点起来!!”
吴清德霎时崩溃,拉扯着方才抬鱼的四人,怒声命令道。
“这得另外加钱,难度很大。”
“加加加!”
“先付十两定金,捞回来后,以难度再酌情给二十两到五十两不等。”
“给给给!”
吴清德二话不说,就掏出十两银票塞进说话的伙计手里。
收了钱,几人就走开了,日月湖另一侧有船可租,他们必须坐船把那鱼推到湖边。
可没走两下,“哗——”
鱼翻了!!!
“啊——”
吴清德顿时抱头跪在湖边,绝望到不知所措。
那四个伙计一看,对望了几眼,无声离开,定金嘛,就是用来应付没成功时候的情况,自然是不退的。
白宁徽放完他的小虎灯起身,飞了一眼幼稚鬼白宁烨。
一个皇帝还亲自干这种事,让身旁的韦钰晓出手不就行了。
白宁烨察觉到自家皇兄的眼神,谄媚地粘了上去,亲自做了坏事,心情果然很好。
在大辛,水灯和天灯,最后是要全部烬燃才吉利,有着像大辛皇鸟凤凰一般浴火重生的美好寓意。
灯灭,那是绝对的不吉利,翻灯,这简直是大灾!
总之,与他们无关,放完灯的四人,愉快地离开。
深宫中,皇后孤立一人于清冷院中,许久之后,闻及小跑的脚步声,她缓缓回眸。
“娘娘,小的问到了,皇上同王爷以及和姑娘三人,一起出了皇宫。”
文语儿神色黯然,望回院中那株冻死的石榴树,伤心不能自已,整个后宫,都没有一个能吸引皇上的女人吗?
“那是花三小姐,以后,可别叫错了。”
她凉凉地留下一句,回寝宫了。
“是。”
……
遥远的另一个国度,正与大辛,过着同一个除夕。
南泽永定侯府,歌舞欢腾,人声鼎沸。
“侯爷!有人送礼!”管家迅速来报。
“是谁!呈上来!”
正坐在院中搭的舞台前,看着美姬撩裙露腿的侯爷冯高义,捻着小胡子,色眯眯地叫道。
“是!”
管家立马呈上了不知是谁送来的大木盒子,举到了冯高义面前,贴靠着冯高义的妾室,起身帮忙打开盒子。
“啊——”
妾室还未细看,就尖叫出声。
“怎么啦!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冯高义顿时兴致被败,不高兴地低头,只见盒子里,一团的黑,再定睛一瞧,是人的头发!!!
“什么鬼东西!”
冯高义勃然大怒,一掌将盒子拍飞!
霎时,盒子中,一个恐怖的东西飞跃空中!
“啊!!!救命啊!是头!!!”
整个永定侯府,兵荒马乱,鸡犬横飞……
而在大辛与南泽中间,一片黑暗的森林中,隐藏着许多人。
“怎么办,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男人背上,一个虚弱女人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吐露。
“不会。”
男人锐利的鹰眸,紧盯着下方一群蒙面黑衣。
此刻两人躲在一株茂密的大树上,男人当机立断,将背上的女人放在了粗壮的树枝上,“我去处理一下,你别出声也别掉下去。”
女人撇了撇嘴,刚想说别走,男人却在下一刻跳下树。
紧接着,下方就传来了刀剑互击的清脆声响,还有一声声不知是谁发出的痛呼。
树上的女人精疲力竭,却无法不担心下方的情况。
若是他死了,自己…大约也要死在这里吧,她手无缚鸡之力,连走路都走不了多远,荒郊野岭,南泽的方向在哪头,一概不知。
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呢,她抱着树干,灰心丧志地想。
好在,男人又重新带着浓稠的血腥之气回来找她了,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一开始闻到,多令人想吐,如今,她已习惯。
“暂时安全,我们趁夜赶去下一个城镇,去哪里重新装扮,大概能撑久一些。”
他任劳任怨地背起女人,冷静到不可思议。
一路上若不是他的支撑,她早早便客死他乡了。
本想在年前,回到南泽,却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大约,早就过完年了吧。
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活着就该知足了。
“砰——”
“啊!!!”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破,把女人吓破了胆。
“是烟火……除夕了。”
男人没有安慰,阴鸷的双眸怔怔地看着远处城镇上空,那片片红云一般的烟火。
让他思念起了每年这夜,凤京上空壮丽的五色彩凤,那是多么美啊……
年与年的交界,是大辛烟火齐鸣的时刻。
那时的皇城,正如男人想象的一样,五色彩凤翱翔于空,恢宏盛大,又一次震惊了整座城池的百姓。
能得见如此美景,是他们身为凤京人的骄傲,身为盛世大辛人的骄傲。
“哇——”
锦延宫外,聚集于此的宫人们,皆是举目望天,心中澎湃异常。
却只有和曼曼一个土包子,忍不住对着天空叫了出声。
这烟花还有很,和他们自己画的凤凰模样还差得远,但比她想象中的强太多了,起码真的是五色啊!
可叫完她就尴尬了,左看右看,奇怪他们这么冷静,看烟花不叫?不好吧…
第五百一十章 烟火之夜
“呵呵呵……”
眸里印着她的呆样,身后的白宁徽也忍不住笑了出声。
松开替她捂耳的手,环住了她的腰,侧脸倚着她的头顶,望着仍在闪耀彩凤的夜空,心中是二十七年来,未曾有过的安定祥和。
这是头一个年夜,他有了归属,总是不知飘荡在何处的心,有人替它搭了个窝,住了进去,暖融融甜蜜蜜,再懒得动弹。
往后的每一年,他们都会像此刻一样,相拥仰望凤京的五色彩凤,直到垂暮。
一想到此处,白宁徽便激动难耐,放低了脑袋搁在她的肩上,轻碰了她粉嫩的面颊,更觉得烦躁,好想咬住她,一亲芳泽,却被她手背一挡,黑眸一瞪,不甘愿地止住了。
微柔的眼尾,凌厉狂扫,对着不相干的人,一通威慑——看你们的烟花去,敢多眼窥视,小心眼珠子!
倘若他们乖乖看烟火,定是不会收到某人恶毒的眼神攻击,但可惜他们都不乖。
谁让和曼曼刚刚那引人注目的叫了一声,本来大家好奇的好奇,鄙夷的鄙夷,想看看是谁这般失礼。
目光一投,就投到了王爷身上,结果不知是不是幻听,王爷笑了?
好恐怖……
所以怪不得他们啊,这种事百年不遇,他们忍不住不看!
“皇兄!你认真一点!接下来马上要放今年新设计的紫气东来!你不要错过,能带来好运!”
白宁烨瞥了一眼这两个腻歪的家伙,胆子老大地训斥道。
自然还是挨了一记眼球,但因了那句好运,白宁徽正了容色,重新捂住和曼曼的耳朵,认真观看,准备一会儿许愿。
“哇——”
和曼曼又忍不住了,作为城市土著,她见过最美的烟花,那都是在手机看到的,乍一见漫天紫雾,还真是蔚为壮观,她喜欢!
“啪啪啪!”鼓掌!
众人皆在安静欣赏,一下子被她打断,重新露出鄙夷之色,太失礼粗俗了,简直市斤做派。
可谁料,他们的主子听了很开心。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白宁烨满脸雀跃地问和曼曼。
“嗯嗯嗯,很棒,我得许愿了,你安静。”
和曼曼很是捧场,笑嘻嘻地说完,赶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如今也是个凤京老人了,逮着个东西就开始许愿。
可她居然敢叫当今皇帝安静!?
当即吓坏了在场所有人,全都惊恐地看向皇上。
此时已经过了子正,当属来年,莫不是要开年红了?
可他们一定没想到,自家皇上,是无与伦比的仁慈,根本没有罚她大不敬的意思,反而还乐不可支地犟嘴:
“凭什么啊!朕的烟花朕先许!”
众人一看,皇上带头许愿了,那……
面面相觑后,由皇后带领,后宫的几位女人和一众宫女太监,也纷纷效仿。
“赶紧许完,接下来还有朕最喜欢的风火轮!”
白宁烨飞快许完愿,马上朝和曼曼叫出声,看她还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趁机多许了多少愿。
被他这么一叫,才闭上眼睛许愿的宫人,又慌忙睁开眼睛。
皇宫文语儿,缓睁浅眸,淡淡地看着身旁的男子,少见的兴高采烈,由转而望着天外,那圈圈烈火一般的烟火,心中酸涩不已。
往年看着这些平淡无奇的烟火,她从未想过,原来皇上是喜欢的。
“哇——这厉害这厉害了!!”
“呵呵…”
“看吧!去年这风火轮还不能动,今年朕特地让它动起来了!”
“国库的钱,都用来做这些了?”
“啊?没……没有啊,皇兄你快看!你最喜欢的火树银花!”
“哇——真的是银色的!”
“呵呵…”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声,和开心的欢呼,这好像才是过年应有的气氛,却叫他人,既不屑又羡慕,想要放下规矩与矜持加入,却又觉得办不到。
直到所有的烟火散尽,开心的人依旧很开心。
“怎么样,我大辛烟火,当之无愧天下第一吧。”
走在回后宫的路上,白宁烨骄傲地问。
“是是是,肯定是天下第一。”
和曼曼这个捧场小公主,意犹未尽地给了他个大拇指。
虽然带着些恭维,但她本人也是真心实意的佩服,没想到在古代就能见到这么多样复杂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