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西洲还未走近,就听到欢声笑语。
“哈哈哈哈——孙平死了!我就要过上好日子了!该死的林烟容,过不久,你也得死!哈哈哈!”
相西洲顿时脚步一停,脑子飞快,灵光一闪!
“就在……”前方带路的狱卒突然转头。
“嘘!”
相西洲赶忙制止他,悄摸摸上前与他耳语,“我要给娘一个惊喜。”
狱卒眼中浮现一抹非常微妙的情绪。
莫不是自己一直在狱中,外头的世界他不懂了,如今年轻人都玩这么开吗?
相西洲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让别人浮想联翩了,因为他接下来的行为,更加让人匪夷所思。
那狱卒倒是没走,想亲眼看他怎么来惊喜。
于是,加上守牢房的两个狱卒,一共三人,眼睁睁看着相西洲鬼鬼祟祟接近刘莉的牢房。
两个守门的,眼睛大开,用十分费解的表情望向带人来的伙伴。
那人也不明白,只能打个手势告诉他们随他去。
只见相西洲悄无声息,神色冷峻地靠在两个牢房相连的大柱子旁。
不多时,一个空幽中,带着欣悦的声音,在牢房中环绕。
“孙平死了~~刘莉你做的太好了~~”
翩然起舞的刘莉,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夸自己,她得意的更美了。
“对啊!那男人该死,我刘莉要嫁给他那种上了年纪的无用男人,他竟然不满足,还娶那林烟容,真是贱人!”
外头的衙差微微蹙眉。
这女人当真是疯了,说前尚书大人是无用男人?而且话里还暗指孙夫人是后娶的?
凤京谁人不知,孙大人与孙夫人伉俪情深,孙夫人自然也是头一个进府的。
相西洲见这女人上钩了,他继续道:
“那黑棉虫哟~~真有奇效~~孙平一被咬到,很快就死了呢~~”
装模作样的同时,相西洲倒没忘如今自己女人的身份。
刘莉一听,咯咯咯地掩唇娇笑。
“那可不嘛,五百金一只呢,可惜仅能用一次,不过好在这些年我攒了不少财帛,咬咬牙买了两只呢。”
听到五百金,相西洲顿时一阵肉疼。
这女人也太缺心眼了,把钱给他啊!他帮她杀啊!
可最后几个字出来,相西洲心都凉了。
两只……
人称“鬼医”的百合公子,戚子隽的话言犹在耳——
“这虫子,我与师弟最近都在研究,至少目前而言,我们两人都没有办法解决。”
“没办法解决,是什么意思,人会死吗?”他问。
“嗯……如果黑棉注入的是头部或是胸口心肺处,必死。”
已经问到了关键处,相西洲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神。
“那和曼曼也是个该死的~~正好用黑棉虫杀了她~~”
谁知,这话一出,牢房突然沉寂了。
相西洲一惊,莫不是这女人还很警觉?
他偷偷探出脑袋,打量着牢房里,披头散发的女人。
大辛的牢房还算卫生,味道不算太臭,但这女人俨然很久没有洗漱,脸上脏得仿佛在地砖蹭过。
只见她表情愤怒,起舞的手臂洗漱落回身子两侧,一言不发。
相西洲心情渐渐低沉,看来还是得想办法用点暴力手段了。
可就当他黑靴一跨,准备光明正大地出现,再将刘莉骗近一些下手时——
牢房里的刘莉,倏然出声!
“正什么好!那该死的和曼曼!呸!她算什么东西!凭何浪费我五百金一只的黑棉虫!我那是给林烟容准备的!!!”
外头三个狱卒,神色俱是一变!
没想到,这个案子,还有隐情!
相西洲听到她开口了!赶忙把跨出的靴子收回!
他捂着心口,那里砰砰砰的跳,特么的杀人都没这么费事没这么紧张啊!
稳下心跳后,相西洲一抬头,就看到三个方向朝自己射来的殷切目光。
此时,狱卒们显然忘了这“女人”据说是刘莉的女儿,以及带着来探视的目的,他们只想快点让他再套出点话。
要知道,这女人临死前,案子还有突破,这该是多大的功劳啊!
相西洲嫌恶地一人瞪上一眼。
自己辛辛苦苦,功劳最后全要给他们了?
可也没办法,只有自己知道,刘莉隐瞒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喉咙,表示口渴了。
带他过来的衙差立即会意,飞冲离开,三息后一杯蜂蜜水奉上。
相西洲还算满意,一口喝完,装腔作势地疏通喉咙,又接着上了——
“可不用黑棉虫,还能怎么办呢~~和曼曼要把秘密说出去了~~”
刘莉再一次沉默了。
有了第一次经验,相西洲心态好多了,两腿开得大大,男人似的开始抖腿,就等着她想清楚,期间还让衙差再去弄蜂蜜水。
果然,刘莉虽然疯,却仍旧具备思考能力,相西洲说完,她思量半晌,最终叹息出声。
“也是,当时不用不行,我从没见过这么贱的死丫头,竟敢偷听我说话,还大呼小叫地要与我家晓瑶同归于尽,我那时候不杀她,不仅我死,晓瑶也会死的。”
话音未落,相西洲抖动的右腿猛地一滞,整张脸在这一瞬间,变得阴森无比。
那狰狞的恐怖模样,以及对方身上极速扩散的凛然杀气,吓得狱卒端水的手不自知地开始颤抖,发寒的脚底板不断后退。
完全管不了刘莉这话依旧没有直接承认她杀人。
相西洲身形一闪,出现在刘莉正前方的牢外。
“妈的!你个狗娘养的!你敢杀我家曼曼!老子今天不把你杀了!我就不叫相西洲!”
手中匕首一亮,黑色的刀锋闪着寒光!
“快!快阻止他!”
第六百零一章 相大杀手
牢房里的刘莉,被突然出现的相西洲吓到。
却在听到他说的那句“我家曼曼”,刘莉的脑子顿时灵光了!
她一把冲上前,奋勇无敌!
“呸!”
一口浓痰朝相西洲飞去!
“我就杀她怎么样!那死丫头敢偷听我说话!敢知道我的秘密!我不杀她还是人吗?!呸!”
又一口浓痰飞出!
相西洲匕首一举,两边的狱卒就一个抓手一个踹脚的!
他左右脚同时开工,把人踢飞!
结果竟没躲过刘莉吐来的两口痰!
第一口痰,不管是重量还是冲劲,都是十足的,直直挂在了他脸上……
第二口痰,明显势弱,只挂在胸口处……
一时间,整个牢房,仿佛弥漫着腥风血雨!那浓到窒息的杀气,叫人喘不过气。
“你们滚!!!”
后脚一踹,把偷袭的家伙踹倒!
“谁敢阻止我杀她!我相西洲今日就把你们全杀了!”
话没说完,黑暗中,玄血刃爆射而出!
咻——
噗嗤!!!
空气中,刺耳的破空声,宛若雷暴,在飞奔而来的狱卒和司狱长的头顶,轰然劈下!
砰——
重物的跌落声,在偌大的牢房,无限回荡。
“啊!!!杀人啦!”
原本都在看热闹的囚犯们,惊恐地大叫起来!
“相西洲!我想起来了!天下第一杀手!”
明明都是大家都是坏人,可当相西洲的名号一出。
即便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也全都纷纷躲进自己牢房的墙角,俨然觉得这牢房的门不甚安全,不能保护他们了!
冲来的狱卒们吓得不敢动弹,生生定在原地,面无血色地看着那煞气翻涌的“女人”,缓缓朝他们走来。
“你你你!你人也杀了,还想做什么!你别过来!站住!站住听到没有!站住!不不不,求您歇息一下如何?您刚动过手,脚不酸吗?”
还是司狱长胆魄非凡,这种时候,还能跟凶名在外的大杀手,交谈这么多句。
属下们都很佩服,因为他们完全不敢说话。
玄血刃薄如蝉翼,入肉后连血都未飞溅,相西洲的身上和脸上,除了浓痰,没有一丝丝血腥。
可那双嗜血的眸子,一旦与之对视,就仿佛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于是,所有人狱卒都低着脑袋,不断退后。
相西洲一口恶气,在杀了刘莉后,根本没有出干净。
但这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嗬!”他大吸一口气,“你们……”
“我们我们我们怎么了!我们没来得及阻止您,您不能迁怒啊!”
司狱长接话接得快若脱兔。
相西洲气吸到一般,噎住了。
半晌,他大吼一声,“你们还不快给老子拿热水洗脸!!!”
妈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司狱长被吼得心脏都要抛弃他逃走了,此刻,他眼睛里,竟然浮现了一抹可疑的水光!
“你!你快去!快去打盆水!”
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为堂堂司狱长,为何要听个杀人犯的话,反正他现在不听,一会儿自己就会成为杀人犯手下的犯罪事实,这点毋庸置疑。
“大人,打水怕是一个人不够!”
“对对!我们要去帮忙!”
忽然间,也不知道动了什么开关,所有狱卒都机灵了起来,也没见上司同意,腿脚麻利,全都跑了!
“你们给老子站住!”
司狱长慌不择“人”,猛地抱住身侧的一个手下,死也不让他走!
“你!既然这么闲,就去把牢门打开,把我的匕首取出来。”
刚刚一时冲动,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匕首可能会拿不出来,相西洲好险好险地拍拍胸口,亏得这些家伙都是识相的。
拍着拍着,他就拉丝了。
“啊——”
相西洲两排大白牙,以前所未见的力度,狠狠挤压在一起。
“呜呜……我这是造什么孽啊!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相西洲痛苦地走到司狱长面前,将手上的痰疯狂地擦在对方身上!
司狱长含泪忍下。
被抱住的狱卒,非常机灵!
“我来替您取匕首!”
哗——
他猛地挣脱,一把扯下司狱长腰侧的钥匙串,飞冲去牢门!
“嗯嗯,你们牢房的小子们,都很懂事嘛。”
一边说着,一边扯起司狱长的袍子,给自己先擦个脸。
纹丝不动的司狱长,泫然欲泣,懂事吗?
囚犯们看这形势,顿时激动不已。
大家都是坏人,这相西洲居然能把牢头拿下,这简直给他们长脸啊!
“相大杀手!小人乃是您的追随者!今日若能有幸得您相救,小人必当做牛做马,下半辈子都跟您了!”
“对!我也是!”
“还有我!”
囚犯们都兴奋得蹦跶到牢门前,那些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待的重犯,浑浊的双目,异常明亮。
司狱长霎时间沉了脸,恢复了往日的凶狠!
若是相西洲敢放他们,今日自己便是拼上性命也得阻止!
连去取匕首的狱卒,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手中的钥匙串一下子扔进衣襟里,冰凉凉地贴着肉,激得他身子忍不住发颤。
“是谁,谁在顺天府牢放肆?”
这时,沉重的地牢铁门从外面被人拉开,一个沉稳的声调,不轻不重地传进下头的牢狱中。
司狱长双目大放异彩!
他整个人以逃命的姿态,向后极速倒退!
相西洲微微眯了眼睛,语气懒散,“本大爷。”
来人双手负后,顺着石阶而下。
“相西洲?”
他在外头已经见到逃出的狱卒,听闻这位的大名了。
相西洲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我说你就信?”
随着脚步渐渐靠近,对方的容貌也变得清晰。
他稍稍诧异了一下对方的脸,随后会意地点点头,“无妨,最终都要被拿下。”
相西洲挑起眉梢,看着这个岁数不大,却气势不小的男人,“大言不惭。”
“那便试试。”
男人朝身后的司狱长挥挥手,示意他躲远些。
相西洲下巴扬起,毫无惧意。
下一瞬!
砰砰砰砰——
两人好似十分有默契,竟在同一时间,凌空一跃!以闪电之速出手!
黑暗的地牢里,微弱的烛光映照着不断迅即闪过的诡异身影,巨大的击打声震耳欲聋!
“啊!”司狱长眼看一根牢柱子被谁生生踹断,他顿时吓坏了。
“两位悠着点!”
第六百零二章 相西洲归谁
“奇怪,大晚上的,你们顺天府咋这么热闹呢?”
狱卒们正战战兢兢地贴着门,其中一人还端着脸盆,突然耳边就出现一道声音。
“啊!!”
狱卒们被吓得高声大叫,端着脸盆的还将热水泼洒了出去。
哗——
一痕完全没有料到这些小子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