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打!!!
那家丁嘴巴方一张开,对面的白色身影便如鬼影般消失,紧接而来就是脖子一痛,眼前一黑。
晕了。
不到一息,和曼曼就完成了这个高难度任务,她自己把自己吓得冷汗直流,抬袖擦汗。
余光瞥见家丁要倒地,倒地定会发出声响,和曼曼倒吸凉气,伸手一拽!
呼——
好险。
和曼曼半扯着家丁,让他轻点声落地。
可这家伙倒在这,那位将军回来就会发现。
但是要把人拖走,不仅有动静还耽误时间……
和曼曼纠结啊。
然而,纠结什么也要花时间。
和曼曼没空多想,主要目的是换身方便逃跑的衣服,与其纠结不如先换衣服。
暂且管不着家丁,和曼曼轻声入屋,蹑手蹑脚翻箱倒柜。
柜子翻开,没有。
箱子翻开,没有。
床上,没有,床下,没有,木屉,全都没有。
和曼曼一拍脑门,气到了。
难道因为他刚回凤京,屋里就不该有衣服吗?
既然没有,这里就没必要继续待了,和曼曼果断离开。
路过院外的家丁,和曼曼黑眸闪闪。
这……
这家丁的衣服,看起来好像挺黑的!
这这……
剥人衣服会不会不好?
不会!
和曼曼当机立断,说干就干!
她手脚麻利,心中却特别惶恐。
一想到,如果白宁徽知道了她剥其他男人的衣服,他会不会一爪子掐死自己。
思及此处,和曼曼不自觉就抖了一抖,已经怀疑白宁徽的眼睛在附近盯着她了。
啊呀呀!不管了!还不是他要抓她,她才要逃的!
还好古人的衣服大部分是上下连体的,不需要她再剥裤子。
和曼曼扯了外面的薄衫就跑了。
她利索地直接往自己身上套,也不讲究。
套完掩藏进黑暗中,和曼曼尽力找着墙或门。
这座府宅很大,东方庾小范围内找完,又将范围外扩,而他自己则处于高处俯瞰整座府邸。
他一直在想,她会藏在哪里。
一个大宅,可藏的地方太多,而她轻功又好,他们找到哪,她就躲开来,轻而易举。
真是头疼,一开始就该把门锁上才是。
但是不管如何,只要把府门和墙守住,他就不信她能逃出府去。
于是,他们这样一找,竟然找了一晚上!天都要亮了!
“怎么可能!”
东方庾在府中东南两面墙角交接处,来回走动。
“她是要打定主意住下,还不让我找到了?”
府中众人在府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上上下下,屋子茅厕都翻过,结果连人影子都没瞧着,只发现了那个被偷了衣服的家丁。
为此还花了大把的时间,排查府上的家丁,就怕她混入其中,这下整个东方府真是一团糟。
只是,他大概想不到,自家府上遭难时,隔壁王府正打算来横一脚……
第六百四十一章 要人
“王爷,是回京述职的东方庾,东方将军。”
一痕见椅子上的王爷转醒,细声在他耳边说着连夜查出的消息。
语气轻柔中,掩不住地激动。
白宁徽浑浊的双目,缓缓看向他。
一痕了然地将昨夜的情况汇报,又把东方庾的画像,轻轻立在他面前。
“你是说,曼曼在他手上?”
初醒的嘶哑声音中,不自觉带着浓烈的颤意。
白宁徽的眼里,甚至都染上了某些不对劲的水光。
一痕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难受的情绪。
曾经的王爷,是何等的骄傲与尊贵,那样睥睨众生的威仪,无人见之不奉若神明,可如今,他很久很久不敢看王爷的模样了。
“属下觉得,不离十,只等您下令,属下们即刻前往东方府。”
“……不离十,还是差一些,对吗?”
白宁徽幽幽地俯视着空旷的地牢,喃喃自语。
阿三哥已经被收入铁牢里,暂时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王爷,若是没见到姑娘,什么都不能断定。”
一痕不敢给他希望,即便知道他需要靠着这个撑下去,可一旦失望,那是何等的灭,如果东方庾真的把曼曼带回了,他为何不送来王府?”
白宁徽脑袋昏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或许……”
一痕眼睛瞎转,“是因为您五年前赢了他一次赛马?”
白宁徽:——
他脸侧微转,眸中掠出几缕火光。
“你是说,东方庾那小子,因为本王胜了他一次赛马,就记恨本王到要将我的曼曼藏起来的地步?”
一痕咽了口水,点点头,“是有可能,东方将军年纪轻,脾气差,从前就因为您胜了他比剑,而在皇上面前挑拨离间。”
“哼!!!”
白宁徽重重哼出一口气,觉得一痕说得极为有道理,是那小子,故意将他的曼曼藏了起来。
他用力地撑着扶手站了起身,骤然头顶一片眩光。
“王爷小心!”
一痕心惊胆寒地将人扶住。
地牢门口的二月提着食盒出现,“王爷,吃些东西再去。”
白宁徽站稳后,痛苦地摇摇头,“本王现在就去。”
二月为难地蹙眉,他低头看着食盒,“不如……”
“不如您路上吃,不会耽误时间?若您因为体力不支,反而等不到姑娘出现就晕过去……”
白宁徽迷瞪瞪的双眼,寻了亮光的方位就瞪了过去。
乌鸦嘴。
“走,带着。”
很快,一痕将白宁徽扶出地牢,搀上步辇,二月跟在一旁递吃送茶。
“为何如此慢,快些。”
白宁徽侧倚在步辇上,不悦地催促着。
一痕抿了抿唇,这不是怕您茶水喝噎着嘛。
他挥了挥手,让抬辇的侍卫加快一步了事。
昨夜他们收到消息后,就派人盯着东方府了,再迟几天去,都不怕出事。
但一痕知道王爷不能再等了,顺着他的意就赶了过来。
幸好这东方府就在王府隔壁,大部分快速赶到。
“王爷驾到!去!叫你们将军出来!”
一痕火急火燎地先步辇一步赶到府门门房,威武大喝。
“嗯?”
正好站在墙头赏日出的东方庾,扭头就看见这一批不善来者。
白宁徽此刻草木皆兵,耳聪目明,吃了两个糕点喝了两口茶后,清醒了不少。
一听到声音,就迫不及待摁了步辇的机关,步辇遮阳的棚顶瞬间撤去。
他眸光定在一个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很久不见的家伙。
“哦?白宁徽?”
东方庾先是震惊无比,方才那一刹,要不是一痕,他根本就没认出来。
后又觉得有趣,他双手负后,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王爷。
为何说曾经?
因为此刻的他,实在让人感觉不到高高在上,甚至还有些垂暮之感。
白宁徽望着那个和太阳一起升起的俊秀青年,那般朝气蓬勃,风华正茂。
青春和朝阳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他一比,瘫坐在步辇上的自己,仿佛成了一位老态龙钟的沧桑老者。
白宁徽蓦然想到,曼曼是和他一块回来的。
看到那样的人,再看到自己。
白宁徽心头猛烈地跳动起来。
不,不行。
这世间没有别的男人,可以比他更好,曼曼不能喜欢上别人。
白宁徽突然有些害怕,害怕看到她,害怕她看到自己这副不体面的模样。
可身边的人,却不能猜到他有这种害怕。
要知道,丢了那么久的人,有可能在东方府里,他们为了王爷,也不能等啊。
“东方将军!我等获悉重要消息,您的府上藏有逃犯,请东方将军将人交出。”
一痕循旧施礼后,公事公办地沉声对着上头的东方庾说道。
“逃犯……”
东方庾还没欣赏两息白宁徽枯槁的脸,就被一痕弄得心情不美了。
这瑄王府真是了不得。
明明城门都顺利通过了,竟还是被他们发现。
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泄的密!
可是……
东方庾一想到昨晚害他一夜没睡的混蛋,就气得牙痒痒。
如今白宁徽还跟他要人?
要人……
东方庾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带着坏笑。
“行吧,请王爷先行入府吧,末将这就将人提来。”
将最后几字咬牙说完,东方庾如星光般一闪,消失了。
一痕眼睛瞬间大亮,“王爷!我们快进府!”
咔嚓——
却见那步辇机关触动,棚顶再一次阖上了。
阳光和东方庾,都让白宁徽刺眼,他从小到大,竟头一次有了传说中的自惭形秽之感,真让人感到害怕。
不需要他出声,一痕就命人将他抬入府内。
白宁徽一坐下,就着急地看向二月。
二月:???
白宁徽不知道该怎么说,“二月,本王……是不是,有些…不整齐?”
二月愣愣地眨了两下眼,老实道:
“王爷,有些胡渣,不如刮个胡子?”
“嗯嗯!”
白宁徽慌忙点头,快刮快刮。
二月漂亮的匕首一亮,两人就在人家府邸,开始干起了日杂行为。
二月还很优秀地带了一块浸在热水里的布,想着王爷早上未梳洗,肯定会难受。
正好刮完胡子,给他擦着脸。
之后白宁徽又不知道赶着什么,胡吃海塞地将二月带的早膳都吃完,再用茶水漱了口。
第六百四十二章 祸从天降来
等东方庾亲自将人拎来后,又莫名震惊了。
这家伙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虽然面容还是枯槁,但明显没了胡渣,精神头变得十足?
东方庾微微瞥了一眼手下的人,难道是因为她?
呵呵……
“王爷,这就是我昨日进京途中抓的小贼,你要就给你了。”
一痕先一步看了过去,“没错!与北城门指挥使说的一致,是穿着盔甲面黄如土的……”
说着说着,一痕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眼角瞄着身后上座的男人,那双微亮的眼睛已经闭起,鼻下深吸的气流,仿佛能掀起惊涛骇浪。
王爷在生气。
所以……
这人不是姑娘。
东方庾也许没发现,也许不在意,总之他将那从柴房拖来的人扔在白宁徽脚边后,便抱着手臂,神情透着兴味。
“王爷竟对个小贼有兴趣,既然如此,就送王爷了。”
“东、方、庾。”
轰——
随着压低的怒吼,上座雕花的黑檀木桌,瞬间崩碎。
东方庾眸光一凛,浑身戒备。
白宁徽猛地睁开狠辣的长眸,空气被这一眼刀顷刻划破,他所在的地方,永远自带炼狱。
“你敢耍本王?”
不提脸型身长,就单说那发髻就不对!
瑄王府的人,东方府的人,全都在这声凶狠的语气下,“咚咚咚”给跪了。
王爷好可怕!
若没有这句无端的指控,东方庾还很是忌惮,毕竟这家伙功夫素来强过自己。
但此话一出,东方庾气笑了。
“是我耍你吗!是那死丫头耍我!!”
众人:……
“你说什么?”
白宁徽阴戾的丹凤眸,蓦地呆圆。
炼狱之界消散,众人回到了人间,窒息的空气,终于流动了起来。
“我说什么!你是不是耳聋啊你!你哪招惹来的混蛋!吃了我的饭不说,还吐在我身上!吐了还不够,还用我衣服擦脸!擦了还不够,竟还!竟还!”
说到这,东方庾没憋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想到自己那继母被削了一半发髻的可笑模样,就实在忍不住。
他昨晚憋一晚了不敢想。
可东方庾不知道,刚说完那丫头拿他衣服擦脸,接着又笑了。
这表情有多可恨!!
白宁徽猝然起身,沉重的衣袍猎猎舞动之间,冲到东方庾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襟,狠狠举起!
“你,说什么?”
东方庾脑中还映着自家继母的神情,防不胜防被白宁徽阴森恐怖的脸给替代。
东方庾怔愣了一瞬,随即十分不满地瞪他。
“白宁徽!你到底来做什么!人我给你带来了,快滚!”
白宁徽长眸一厉,嘴角倏然咧开,笑得厉鬼般骇人。
他点着头,“很好,看来你是决定去世了。”
白宁徽陡然松开衣襟,五爪一把掐住东方庾的脖子,力道用了十成!
东方庾简直是祸从天降来。
他一脚抬起,踹向白宁徽。
眼看那脚,一踹就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