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曼曼顺着他的话,用她迟钝的脑袋思前想后了一番,觉得有些道理,便点头说了句,“好吧…”
白宁徽微微翘起,真是庆幸自己适才没有对她发怒,否则现下哪能如此顺利地将人抱在怀里躺着。
“那昨日给你看病的大夫,你觉得如何?”
白宁徽挪了挪身子,将自己的头倚在和曼曼的脖窝里,轻轻地嗅着她身上柔嫩的体香。
和曼曼也给自己的枕头挪了挪位置,让它接住自己的后脑,刚刚倒下来也没那么准倒在枕头上,不枕着枕头总感觉不对劲,像是躺在了地上一般。
对于白宁徽靠她那么近,许是有些习惯了,她竟没有觉得不自在,还伸手拍着他的背想快点哄他睡着。
“那人啊,还好吧,我也不懂医术,不知道他厉不厉害,不过他宅子里女人很多哦,除了那些个贵妇小姐,还有很多侍女呢,那些侍女各个都长得不错,真让人羡慕。”
“但是我又想了想,我宫里的宫女也不错,我羡慕他做什么?”
“再后来我又想了想,我当然是羡慕他是男人,我只是个女人,女人又享不了齐人之福,若有来生,我想当个男人。”
和曼曼已经开始使出与生俱来的天赋技,碎碎念。
白宁徽若不是刻意用心的听,真能被她给催睡过去。
“齐人之福?”
白宁徽微微抬起了头,语气带着不满地重复她的话。
和曼曼看他怎么还不乖乖睡,抬手又把他头摁了回去,嘴里随意笑着说:
“哈哈哈,就随便想想,等我再投胎转世,说不准又回到了一夫一妻的时代了,那不好乱来,不然太渣了。”
“一夫一妻…又?”
白宁徽眉头紧锁,她这话是何意。
“就随便聊聊,你别想太多,你还病着呢,想多了头会痛。”
和曼曼不甚在意的说道,手上继续拍着白宁徽的背。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若杀了他
白宁徽难得像个小女人一般,挤着和曼曼的小肩膀靠着,手上揽着她的腰,背上的小手轻拍着,很是惬意。
这来之不易的好时光,他绝不会拿来浪费在睡觉上,即便确实舒服得睁不开眼,也必须打起精神来好好享受。
“既然去过一次看了身子,下回就别去了,夜里出门不甚安全。”
白宁徽循循善诱地说道。
和曼曼伸手扯了一下脑后那束马尾,将其甩开后点点头说道:
“嗯,有道理,要不是相…那谁非要让我去,我本也不想去的。”
“相西洲是吗?”白宁徽不悦地拆穿了她,“你宫里的事我是一清二楚的,你不需要瞒我。”
“额呵呵,这样啊。”和曼曼干笑着。
“他…是你何人?”白宁徽酸溜溜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不是我什么人啊?”和曼曼一脸莫名其妙。
“那他怎会好心要带你去看大夫?”白宁徽不自在地问。
“嗯…非要说为什么,那我敢肯定,他是闲得无聊,毕竟他没有什么正经工作。”
和曼曼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自打她认识这人,从他每一个举动她都能得出他是个闲得发慌的人的结论。
不过她作为一个现代人,显然没把杀手这个身份当成正经职业,这要被相西洲听到,定然又是一通报复。
“当真?”白宁徽半信不信地问。
“不信拉倒。”和曼曼不耐烦地撇了一眼白宁徽。
“可我怎么听人说你们是亲戚?”白宁徽不甘心地继续探着话。
“噗!听谁说的?可没有这回事哦,你可别诬赖我。”
和曼曼觉得这两字有点耳熟,但她还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跟白宁徽说这事,她和相西洲谈话从来都是摒除了旁人的。
“若是他以后被官府抓着了要诛九族,你休想把我牵扯其中。”
她出言警告着白宁徽,眉心微敛,神情严肃。
白宁徽面露霁色,为和曼曼还知道要与相西洲撇除关系而感到欣慰。
“你都知他不是什么好人,还和他来往密切。”他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他非要赖我宫里,我又赶不走他!”
和曼曼花容失色,这人胡说八道什么呢,她什么时候跟相西洲来往密切了,前晚还被他打过,这事怎么不提。
不过想想相西洲整日在她宫里晃荡,让人多想也正常,她便继续拍着白宁徽的背说道:
“你也别操心这种事了,你还生着病呢,反正你记得,你要抓他我管不着,可别连累我就行了。”
白宁徽也知道是相西洲自己选择留在她的宫里,她一个小姑娘确实解决不了这种事,他便尝试着问:
“那……我若把他杀了,你会不会怪我?”
“啊?”和曼曼这下有些懊恼。
躺在和曼曼身上的白宁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懊恼,心下的跳动顿时变得慌乱。
她认真思考了一番,相西洲作为一个杀手,想来杀了不少人,杀人偿命,说到底白宁徽如果要杀了他也没什么不对。
“倒不会,只是你别告诉我,毕竟是条人命,就这么死了想想也挺郁闷的,他人看起来也不错,还教会我轻功,带我吃东西,死了的话,好像……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和曼曼没心没肺地分析道。
白宁徽总算感受到和曼曼没心没肺的好处了,至少她不会随意将人放在心上,省得他多费心思处理这些个花花草草。
对于这样的和曼曼,他很懂事的没有问她关于自己的想法,只要知道她对他人无意便好,其他的还是别问了,徒增烦恼。
“姑娘!粥来了!”
门外的香彤又一次敲着门。
“好!”
和曼曼大声应道,有了一次经验,她知道香彤会自己拿进来放着,她也不着急去拿。
香彤果然急匆匆地进来放下粥就又跑了。
和曼曼不疾不徐地要起来给白宁徽拿粥,可白宁徽却没有动弹。
“刚来的粥,定然是烫的,先放会儿吧。”
他抱着和曼曼轻声细语地说道。
吃什么粥啊,平白浪费他的时间。
“随你。”和曼曼无所谓地说道,便继续躺着不动了。
“对了,我带了药来给你,你晚饭后记得去吃,我放在袖袋里,你可别忘了。”
白宁徽继续蹭着她的脖子,嘴里闷声说道。
“这样啊。”
和曼曼皱着眉头挠挠脖子,这鬼医的药她不大敢吃,可不等于白宁徽的药她就敢吃,也不是什么补品,吃出事了可怎么搞,又没有医院可以抢救。
白宁徽感觉出和曼曼的不乐意,语气便强硬了些,“你身上有毒,必须得吃。”
“哦。”
和曼曼无奈地应着。
上回白宁徽的人给她瞧了后,并没有说是中毒,她不过是联想到白宁徽说过相西洲会给她下毒,才跑去这么问的相西洲。
可直到昨晚看过那鬼医后,她才知道还真是中毒了,这事着实离奇。
她本人接了花柳梦的身子后,觉得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还有这么个bug在。
也不知道是自己在山里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还是谁闲着没事干给她下了毒。
若是以前的花柳梦,她可说不准没人给她下毒,但和曼曼并不需要特地去寻她的记忆,那丫头肯定不会知道自己是否被人下毒。
毕竟记忆又不是电影,不会放出某个人在某个角落对着食物撒着药粉,而花柳梦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食物吃了下去。
都不知情了,主观记忆自然是不可能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
但倘若花柳梦还真遇到有个人给自己下了药粉,而她还偏偏将其吃下,那这么不合常理的事,就不在和曼曼的分析范围内了。
且花柳梦的事和曼曼也无力追究,即便知道有人曾经给她下过毒,已抛弃掉她身份的和曼曼,能有什么立场去找人算账呢。
和曼曼发了一会儿呆,便想着说些别的话题。
“你不是肚子饿吗?要不要我把粥拿来多吹几下给你吃?”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死去的母亲
白宁徽还是同意起来吃粥了,他真怕自己再不动两下,当真要睡过去了。
他安然自在地享受着和曼曼的服侍,觉得以往的日子也过得太为粗糙了,自懂事起,衣食住行便再未假手于人。
而如今粥也有人喂着,身子也有人扶着,想躺着还有人抱着,这才是他作为一国王爷该享有的待遇。
白宁徽心里美美地盘算着,如何把这人弄回府上,每日都能如此服侍他呢。
和曼曼就这么变幻着姿势给白宁徽喂了许久的粥,再一次感慨着身为陪护人员的不容易。
“这回饱了吗?”
她尽职尽责地询问着病人的状况。
白宁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笑着朝她摇摇头。
也不是他故意给她找事做,昨晚的饭他就没吃好,今日醒来早午膳都没用过,他一个健壮的男人,只吃两碗粥,本也就不够。
和曼曼觉得自己都犯蠢了,她应该让人拿一大碗粥才是,这一小碗一小碗的送来,可真是太没效率了。
她再一次跑去门边叫唤着:“给老子再拿一大碗粥来!”
“是!”门外依旧守着的侍卫,惊诧地应声。
和曼曼点完餐,便自觉地跑回了白宁徽身边,白宁徽为此感到很满意,她总算学乖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屋子里,还生病了?”
和曼曼今日一直有些迷糊的脑袋,总算想起了一些事,想必又是灵光一闪回忆起的。
“昨晚给你送药,见你不在,便想等你回来与你说说这药如何服用,等着等着便犯困了,故而借你床睡一会儿,没想到一个人睡果真没有两个人睡暖和…”
白宁徽轻柔的语气徐徐地讲述着事先想好的理由,最后还意有所指地添了一句暗示。
和曼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你下回多盖几床被子好了,谁让你是个单身狗呢哈哈哈~”
她不是听不明白他想什么,她就是故意要嘲笑他个单身狗活该没人暖床,想让她陪睡想得美!!
“你说什么?”
白宁徽双眸微微轻阖,嘴里咬牙质问,即便是生病的白宁徽,那也还是白宁徽本人无疑的。
他还真没想到,未婚之人竟然还能有如此难听的称谓,单身狗?这世间当真对他这等洁身自好之人充满恶意。
“我开玩笑的哦,别气别气,气多伤身。”
她见白宁徽要生气,便马上改口安慰道。
与其说和曼曼怕他气多伤身,不如说和曼曼怕他身子好了以后会打击报复,最后伤的其实是她的身。
白宁徽眸光一闪,身子渐渐瘫软在凭几上,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我突然觉得好冷,好似被你气得病情又加重了许多。”
“啊?我帮你叫御医。”
和曼曼虽有些疑虑,但不能见死不救,帮忙叫人她还是力所能及的。
“你…等等…”
白宁徽说个两字就喘气,抬起手朝着和曼曼伸去,还未支撑一息,便若体力耗尽般沉沉垂在被褥上。
“怎么了?”
和曼曼刚要爬下床的脚又收了回来,跪着挪到白宁徽身旁问道。
“我冷……你…抱抱我。”
白宁徽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嘴上默默撅起下唇,一双小麋鹿的眼睛我见犹怜地望着和曼曼。
和曼曼抬起手揉着自己的鼻梁骨,一脸不耐,这人又来了。
她叹了口气,就着被子随手抱着白宁徽,反正都是抱,差不多得了。
“曼曼…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还有我死去的母亲……”
白宁徽的眼渐渐地要阖上,嘴里的话透着冰凉。
“什么?”
和曼曼无语地望着白宁徽没有血色的面庞,这人是故意逗她的吧,他前科太多了,让她能直接相信他的话,还是有些困难的。
“我的母亲啊……她似乎在朝我招手,她想对我说些什么,我要走近些才能听得到…”
白宁徽就这么垂着脑袋,闭着眼眸开始自说自话了。
“我勒个去,白宁徽你别太过分!!”
和曼曼被他这话气得上手就掐住白宁徽的脸,这人为了逼她,也是什么底线都能跨越了,连演技也跟她拼上了!
白宁徽颤抖地抬起自己的手,握住了脸颊上的手,眼睛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对着眼前的人儿述说着:
“曼曼……谢谢你,能在我生命最后…”
“行了行了,我抱着你行了吧,能再撑个一百年吗?”
和曼曼甩开他冰凉的手,掀开三层被子就钻了进去,这下满意了吧,丧心病狂白宁徽,之前还禁止她说死的话,自己倒是随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