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两人是什么关系吗?”孙文博在他耳边悄声问着。
相西洲啥也不说,就伸出了个手掌。
孙文博马上心领神会,拿出了五两银票,试探看看。
相西洲看了眼手上的银票,满意地叠起收入怀中,“殷修彦说是她的花家大哥,就这么多。”
说完自己仅知道的这么点消息,怀揣着与消息毫不匹配的五两银子的相西洲,又继续走回殷修彦身边热情地搭着他的肩膀。
这消息还是殷修彦提供的呢,没想到还能小赚。
留下一脸茫然的孙文博,被等着他消息的常修明拍醒。
“什么什么?”常修明热切地问。
“嗯……她大哥。”
孙文博就这么重复了相西洲的话,就是不知是否可信,和曼曼什么时候跟花家有关系了,情况太过复杂,他也说不明白。
“大哥?那小子是花家人?”常修明自顾自地开始推测起来。
不知怎的,楼梯间突然噤若寒蝉,继而一下子涌出此起彼伏的见礼声。
在和曼曼几人还未听清,这是跟谁问候时,声音又戛然而止,离奇得很。
但他们并未因此而停下脚步,回头没看到什么新鲜事,便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反正这天外楼的达官贵人总是很多,碰到个厉害的人物,自然会引得众人一阵问候。
直到她后头的人一个个离她越来越远,身旁的花旭尧似乎也在几个台阶后突然没见到人影。
一直牵着白之维的和曼曼才觉察出不对劲,转头瞧着发生了什么。
这一瞧不要紧,是要人命,大晚上的某人又出来吓人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哆啦A梦转世
花旭尧正跟和曼曼问着宫里吃住的如何,眼尾余光发觉身旁来了一位男子,便转头瞧瞧是谁。
这一见,便不得不停下脚步,准备作揖拜见。
那人却抬头轻挥,既有免礼的意思,同样还有退下的意思。
花旭尧已然互握的双手立时顿住,微微抬眸望向来人,见他并未看向自己,人已经朝着楼梯下方缓缓走去,方才挥动的手臂也重新垂下负在身后。
花旭尧顺着他走去的方向,自然而然地看到了还未察觉出异样的和曼曼。
他心下不免有些忧虑,这王爷是何意,观其上回造访相府时,席间对她多有照拂,实在让人不免多猜疑。
即便花旭尧自己并未娶妻生子,也未有莺莺燕燕环绕,但男子总爱招惹人姑娘,他还是明白些缘由的,若不是真心喜欢,便只能是戏弄人了。
假如王爷当真喜欢上自家小妹,也算是一场天付良缘,可若不是……
他这个做哥哥的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看着妹妹被个男人骗去伤了感情,即便那人是当今王爷也不行。
待和曼曼发觉出不对劲,转头看到身后偷偷跟着她的人,瞳孔骤缩,脚下登时踩空一个踉跄。
这白宁徽是不是哆啦a梦转世啊!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身边!?
白宁徽见她似乎要摔下楼,连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却发现她另外一只手上,却牵着别人的手!
还能是谁呢,就是她最喜欢的白之维啊。
白之维也才发现王爷突然出现,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身旁的曼曼正好有些不稳,他赶忙抓紧了手上的人没松开。
即便是幼小如白之维,白宁徽也不能容忍她牵着,手上一紧,不顾和曼曼还没踩稳的脚,硬生生将她和白之维之间的连接扯断了。
和曼曼当即大惊失色地尖叫出声。
原本她脚上虽然踩空,但顶多多踩一级台阶,还不至于摔倒,白宁徽扶了就扶了吧,他竟还突然发神经猛拽她一下,她尽管来不及反应,也还是下意识松开了白之维。
白之维同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放开了和曼曼的手。
自此,白宁徽这个法海,成功将两人拆散了。
楼上的人要么是为着王爷的行为满头雾水,要么是为着和曼曼突然要滚下楼梯而大吃一惊。
惊呼声中,有人想跑下来看看情况,被白宁徽扭头一个气势骇人的眼尾逼停了。
和曼曼被白宁徽甩得又下了好几级阶梯,脚腕也被迫扭了许多下,待她站稳后,抬起吓白后又气红了的小脸恶狠狠地瞪向白宁徽。
紧咬着后槽牙的嘴里生生挤出了几个字,“你是不是有病!!!”
她还真是搞不懂这人,自己又搁哪同他添了什么愁什么怨,需要他特意跑来耍她!
可和曼曼依旧没敢当众大声骂出声,但倘若不骂,实在无法熄灭她心头的怒火,只能用不算太大,但确实足够愤怒的声音骂着。
白宁徽达成了目的,自然不会再为难她,仍旧抓着她手臂的长指微微松劲,却还是未将人放开。
他自得其乐面带笑意地走下两步,弯下腰轻声问道:“脚受伤了?要不要本王抱着?”
这声音确实是小,除了几个功夫好耳力佳的,连带离得最近的白之维竟也没听到。
但他还是有听到和曼曼骂王爷的那句的,可怜的他又要开始为着和曼曼担惊受怕了,觉得王爷偷偷跟她说的那句,一定是:信不信本王砍了你的头?
而和曼曼的怒火瞬间转成了惊惧,这人是安的什么心!?
“谁说我受伤了?我好得很!”
和曼曼忍着痛,马上用力甩开白宁徽的手,用着还能动的一只腿,运起了轻功跳下了楼梯,停在了拐角台上。
没成想,学轻功还能有这大用处,虽然还没被人追杀,但不得不说,若是遇到白宁徽想抓她的时候,确实能派上很大用场。
白宁徽眼见和曼曼居然还有胆子带着扭伤的脚跳下台阶,就为了要躲他,当真是又气又恼。
曾经不想在外人面前多与她纠缠,不过是怕她一个小姑娘会羞怯,另外也顾忌到她的名声。
但自己与她同床共枕这么多日了,她总该也有点身为自己女人的自觉了吧,没想到还是如此的防备。
即便还是气她,白宁徽也不免为她这猝然一跳惊慌,见和曼曼确实稳稳的落地了,没有受伤,随即便厉声呵斥道,“慢一些走!”
和曼曼因着离白宁徽远上一些,总算放心了一点,被他吼了一声,让她重新烧回怒火。
这人是不是疯了,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亏他还是个王爷,懂不懂礼义廉耻!
搂搂抱抱的游戏,没人的时候还没玩够吗?现在自己还是穿着男人的衣服,也不想想被人看到了该怎么传你个王爷是个断背山!?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别离我太近。”
和曼曼不客气地指着当朝王爷,就这么说出了自己大逆不道的要求。
替他留着面子实在没必要,这人也不是要脸的人。
“好好好,你慢一些,若是再摔了,可就别怪本王了。”
白宁徽知道她脾气拗得很,太过分的事他还不能做,诚然这些事强求也是能办得到,但换得她跟自己生气,日后再想得寸进尺,便没那么容易了,何况她性子更吃软。
和曼曼就这么缓慢挪动着脚步,走两步便转身瞪一眼白宁徽,生怕他突然跑上前吓人。
颇有些一二三木头人的感觉。
白宁徽倒也守信,跟着她的步伐,没有走快,一直离她几个台阶远。
楼梯间内因为王爷的关系,而不敢乱动的众人,也终于依着两人的行动,而同样迈开了脚步。
这两人之间的交流,被近处的人看在眼里,除了殷修彦与相西洲习以为常,其余人等皆是惊骇。
知道和曼曼是个姑娘的孙文博,自然是明白了王爷果真对她有意了。
不知道和曼曼身份的白之维与常修明,倒只能觉得奇怪,为何王爷一会儿发怒一会儿又不发怒了,那轻柔的声调当真闻所未闻,比平日阴冷的语气更人让人心生胆寒了。
而花旭尧仍在不停地怀疑王爷的动机,但见和曼曼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心里的焦躁也少了几分。
“宫门落下了,晚上带你和殷修彦回王府。”
白宁徽柔声说着自己来此的主要目的。
“啥?”和曼曼猛然一个扭头,差点没把自己的头扭下来。
上头的相西洲眉尖拧转,居然只带和曼曼跟殷修彦,那他呢?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回宫吗?
“那相西洲呢?”和曼曼随口就帮相西洲问了他想问的。
靠!相西洲一惊,最近怎么总有人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
这丫头片子是不是找他麻烦,那白宁徽还不知道他又跑回来了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惨烈的一摔
白宁徽结束了宫里的事宜,回了王府便得知和曼曼去了天外楼吃饭的事。
对天气颇有研究的七弦,预计了今日夜里会下雨,提前把自己院里的药草都收起了。
过来跟王爷汇报事情时,顺带提了一嘴。
“王爷,我这师兄的药是无碍的,只是他开的排毒之药,属下也大致都给姑娘用上了,倒不必重复服用,只需让姑娘服用属下制的药丸便可。”
七弦回禀着这事,白宁徽此前一直在宫里,便将那药扔一旁了,直到这几日回府才拿去给七弦瞧上一眼。
想起此事,甚感欣慰,那丫头还能知道把外头不干净的东西拿来问过他的意见,而不是自作主张的乱吃着,这点倒是格外乖巧了。
“属下观天,忽闻夜来有雨,王爷素来怕湿,可在屋内生炉火去水。”
七弦知道王爷怕水,还是提醒了此事,免得夜间醒来身子难受。
“要落雨了吗?”
白宁徽抬头望向天际,轻声絮语。
和曼曼他们出宫,定是不会带雨具,怕是要被淋着了,若是在外迟了,或许还会误了回宫的时辰。
想至此处,他便动身前往天外楼。
独自一人在五楼雅阁随意吃了饭菜,便站在窗边静静等着和曼曼几人动身的消息。
外头的天真是黑得不可思议,仿佛天宇上立着一口一眼望不尽的大钟,重重地压在这凡间,让人既透不过气,也翻不开身,只能逆来顺受地承受着这无端的笼罩。
外头的雨渐渐放诞开来,没有风,故而未落进雅阁,没有阻了窗前的白宁徽观天的心境。
也不知看了多久,一痕总算来报了,白宁徽动了动僵直的脊背,缓缓地走下了楼。
就这么一路朝着和曼曼走去,直到她转过身,看到她一脸惊悚的呆样,他颇为阴郁的心情,总算得了疏解。
俯视着她手抓楼梯扶手,蹦着一条腿跳下一级级台阶,时而转头看看自己的有趣模样,甚是开怀。
可白宁徽却未料到,与她提了带她回王府,她竟会问到相西洲!
白宁徽脚下一滞,愤然间转头寻着那家伙。
还真在!
以为他杀了想杀的人,就能离了和曼曼,没想到还是趁自己不注意,又跑回来了!
方才白宁徽下楼时,相西洲刻意扭头没让他瞧见,反正白宁徽眼里也没有他,自然是被他躲过了。
相西洲这会儿见白宁徽发现了自己,马上歪着脑袋抬头望向远方,表示我没看到你看我,我爱咋咋地,你管不着。
“你想本王带他回王府?”
白宁徽一脸煞气地回头望向趁机又跑出几步远的和曼曼,语气生冷地问。
“那倒没有。”
和曼曼老实答道。
这么问不过是拖延之计,将他的注意力转开一些,自己则争取到一些思考问题的时间。
至于相西洲晚上住哪,爱住哪住哪,跟她有毛关系。
相西洲抬起的头猛然间垂下,手里的拳头紧了紧,恼怒地瞪着和曼曼,这死丫头!没有你说个屁!
对于晚上去哪,和曼曼是没有安排的,甚至还盘算着要不要趁着这回练一下上至宫墙的本事。
自己如今可以飞上屋顶了,但宫墙之高,抬头难望,不可企及,目前为止她还未尝试过。
可白宁徽现下已经在这了,她不得不对他的话加以考量,不是他提的建议多么好,而是要考虑到如果违背他心意的话,他会如何做。
若是拒绝了他,基本上仅有两个可能会出现,一是把她抓回去,二是随她找个住处,而后他也跟着一起。
这两个情况,对和曼曼来说,根本就是同一种情况,那便是她摆脱不了这人。
她记得这人才走了没两日,自己也还没玩够,他竟这么快就得了空。
果然这当王爷就是比当皇上轻松,不知道小皇帝什么时候能再给他派点活干,她的自由已经被他卡得死死的了。
想完这些,和曼曼一脸颓败地继续着脚下的单脚蹦跶,已然懒得回应,let it go,随他去吧。
白宁徽听到和曼曼的否认,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要是敢提出这种要求,自己定能气得当场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