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修彦摇头失笑,这白宁徽看着年纪不小,却还如此幼稚。
相西洲不用说,就是来看热闹的,反正离和曼曼远一些,白宁徽也不会理会他。
两人也都入座后,不一会儿得宝就把用床单裹着捆起来的丁兰给提了来。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香彤,香彤抬眸一见相西洲居然也坐在座上,刚想出声呵斥。
却见上座之人,竟是王爷,她顿时不敢随意造次,重新俯首候在姑娘身后。
连王爷都默许了,便不是她能反对得了的。
只是这相西洲,莫非是有大来头之人?
提起昨夜,殷修彦自己跑了,还有御医给看身子。
而丁兰被敲晕后,半夜醒来,仍被那催情香继续折磨,此时的她面容憔悴,已然有残花败柳之相。
“长得确实不行,难怪你会跑去找白宁徽。”
相西洲坐在殷修彦身旁朝他嘀咕着。
他话落,殷修彦和白宁徽双双一怔,齐齐朝他射去眼刀。
殿内的得宝与香彤俱是一惊,这人怎么敢!
而王爷与殿下,竟都没有打算责罚他?
相西洲脖子朝后一缩躲着两条骇人的视线,这两人定是怕丑事被人拆穿。
“丁兰,跟我说说,你怎会跑去给殿下下药,你不是喜欢……那谁的吗?”
和曼曼迫不及待地想问问丁兰的想法。
丁兰盈盈双眸泛出泪花,不等说出什么,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和曼曼微微一愣,继而理解了她,女人嘛,也是要面子的,殷修彦太不给她面子了。
她偷摸地瞧了几眼坐着的三个男人,观察着他们看到女人落泪会有什么反应。
虽说自己老被指摘着没心没肺和没良心,但在她看来,这三个男人根本没有比自己好多少。
白宁徽和殷修彦可以用冷眼旁观来形容了。
相西洲根本就是视若无睹,甚至还有点精神涣散,显然没将个女人哭的情形瞧进眼里。
丁兰就这么无声地哭着,现场可以用一片寂静形容了,甚至没有人催她,让她生了些尴尬。
她这才朝着和曼曼埋怨地瞥上一眼,期期艾艾地说上了话。
“姑娘,王爷奴婢是肖想不来了,您还是别提了。”
“奴婢还是觉得殿下最得奴婢的心,殿下性情好,人也好,待下人温和宽仁,比着王爷好上许多。”
说着说着双眸还不自觉地幽幽望向殷修彦。
和曼曼默默抬起手捂住了嘴巴。
虽然话是她问的,但是这作死的回答,可不是自己能预料到的。
追星时的大忌之一,便是夸自家偶像时,不忘去踩别家偶像。
你夸殷修彦就夸吧,你说人白宁徽干啥?
明知道他性情差,脾气坏,待下人刻薄严酷,你自己遭了一次罪,还敢乱说话,啧啧。
白宁徽虽是被和曼曼哄好了,可不等于说他能把殷修彦的仇给忘了,这回真是新仇旧恨一起了。
他抬手就把茶杯重重摔在地上,面目狰狞地剜着地上跪着的丁兰。
“啊!”
那茶杯的碎片一下子便甩到了丁兰的脸上,她惊声尖叫了起来。
接着又是一阵大哭,边哭还边叫唤着。
“姑娘!奴婢当初就不该怀疑您的话,王爷根本就是个恶鬼,奴婢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招惹了王爷,哇!!”
和曼曼吓得浑身一抖,她招谁惹谁了!!?
“丁兰!参天在上,王爷在这,我绝对绝对没有说过王爷是恶鬼啊!!!”
和曼曼不敢转头去看白宁徽,只觉得芒刺在背,逼得她不得不开口为自己说上几句话。
“呜呜呜…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就该好好待在姑娘和殿下身边伺候,姑娘和殿下都是那般好的人,奴婢却生了非分之想,若非如此,殿下也不会因此厌弃奴婢,即便中了药也不碰奴婢。”
丁兰顾不上和曼曼说了什么,她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中无法自拔。
“丁兰!你清醒一点,你快跟王爷说,我可没说过他是恶鬼啊!”
和曼曼着急忙慌地上前摇晃着地上的丁兰,想让她快点替自己说句话啊,她那几句话会害死人的!
白宁徽坐在座上已然气得嘴角抽搐,他是一点不怀疑和曼曼会说她坏话的,即便这宫女重新为她翻供,她今日这劫也是躲不过了。
他缓缓起身走至和曼曼身旁,将半蹲在丁兰面前的她拉了起来。
和曼曼生咽着口水,抬头望向化身为厉鬼的白宁徽,只见他笑得轻柔,却掩不去眼里的森森阴霾。
“白宁徽!”
原本坐在一旁从容不迫事不关己的殷修彦,看到白宁徽被气得不轻,也是得了趣味。
待瞧见白宁徽上前拉起和曼曼,他急忙站了起身想要阻拦。
白宁徽幽冷的眸光转而望向他,和曼曼马上趁白宁徽不注意朝着殷修彦打手势。
她摆摆手,示意殷修彦不要惹他。
又虚浮地朝着胸脯拍了两下,却未发出声响,再打了个大拇指,示意说自己能搞定。
开玩笑,白宁徽都已经被惹毛了,殷修彦再火上浇油,他非得大开杀戒不可。
殷修彦看懂了和曼曼的意思,忍了几下,便重新坐回座椅。
白宁徽看殷修彦识相,不与他多费口舌便拉扯着和曼曼朝着外头快步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杖毙。”
殿内,丁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白宁徽嫌走路太慢,扯了和曼曼到怀里就飞身去了偏殿,关起门来教训。
“你不会信她吧!?”
和曼曼又一次被甩倒在床上,朝着倾身而来的白宁徽忙不迭地出声问道。
能动口不要动手啊朋友!
“我不信她,那你与我老实交代,都说我什么坏话了?”
白宁徽面无表情地出声。
“我…”和曼曼不知如何开口。
特么的哪能记得啊,都多久的事了!
“我说你总打我!”
和曼曼歪着嘴开始装委屈,这事她总没说错吧。
白宁徽一怔,无话反驳。
“那也是因为你不听话!”他寻了借口把错往她身上推。
和曼曼也咋舌,这听不听话也太主观了吧,她觉得自己很听自己的话啊,还非得听你的话才算听话。
“那扯平总行吧。”
和曼曼退一步地说。
“不行。”白宁徽不甘愿。
“不行的话,你以后就不能打我!”
和曼曼气恼地指着白宁徽的额头喝道。
“那也不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如今这般乖巧,可都是我打出来的。”
白宁徽轻笑着将面前和曼曼的手握住偷咬了一口,反驳道。
“你!那还是扯平!”
和曼曼实在拿他没辙,这人又骂不得,不然她怎会总说不过他。
像跟相西洲一样吵架还痛快一些,与白宁徽吵非得斟酌着来,省得又惹急他,让自己不好过。
“那你乖乖亲我,我就原谅了你。”
白宁徽也没办法,本来就要教训人的,这下又被她扯平了,但自己有错在先,找不着机会揍她,只能再捞点好处了。
和曼曼歪着嘴挤了几下腮帮子,才不情不愿地勾了白宁徽的脖子,将人拉下亲了。
还好还好,这一劫又躲成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江湖第一美人
和曼曼认真地亲了白宁徽许久,又做了许多保证,这才把人哄好,带去正殿吃午饭了。
殷修彦见人好好的回来了,倒也松了口气。
那丁兰让得宝寻了侍卫带走了,反正他也对此人厌恶得紧,自然不会为她求情。
相西洲留下蹭饭,跟殷修彦熟了,就不必在意什么虚礼了,自己跑去御膳房吃,多没意思。
被哄好的白宁徽心情愉悦得很,再一次不跟殷修彦和相西洲计较,坐下同他们一道用膳。
香彤方才见和曼曼被带走了,也马上回去了,午饭时和曼曼便没让她跟着,毕竟和白宁徽一块,一旁有人盯着总觉着尴尬。
午后白宁徽又离开去办事了,长乐宫里的众人总算是自在了许多。
和曼曼、相西洲和殷修彦三人,搬了三张摇摇椅并排坐在院中摇晃着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最是惹人怜,柔柔弱弱欲语还休。
冬天大家总是逮着了太阳便要晒着,趁着还未大冷,长乐宫的下人都把被褥拿出来见见阳光。
“曼曼,你老实与我说吧,这相西洲是打哪来的。”
殷修彦这事憋了许久,实在是不问不快了。
这家伙现在连太监的宫装都懒得穿了,在和曼曼与白宁徽面前也没个规矩。
两人竟都没说什么,摆明了就不是太监。
和曼曼倒是忘了这事殷修彦还不知道,她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他就是…某日突然来我屋里歇脚…的江湖人士。”
她说完便一本正经地朝着殷修彦点点头,表示就是如此。
“歇脚……你那日说他是刺客,竟是真话!”
殷修彦惊惶起身,看向和曼曼,又扭头瞪着相西洲。
他殷修彦也不是笨蛋,记性又比和曼曼强得多,这相西洲什么时候出现的,和曼曼那日说了什么,他可记忆犹新!
“安啦安啦,我做事有分寸。”
和曼曼起身拍了拍殷修彦的肩膀,又坐了回去。
“是我做事有分寸吧。”
相西洲揶揄地说,手上也跟着和曼曼一道拍了两下殷修彦的肩膀。
“放心,没钱的活我不干,我不杀她的。”
“你们两人,一个就不让人放心,两人加一块,我这心从此就放不下来了。”
殷修彦心有余悸地坐回了摇椅,愣着神由了摇椅带着他摇。
“用不着担心,这丫头别人给钱我怕也杀不着,平日里跟着白宁徽我就下不了手,暗地里还有高手在保护,即便我得了手,也得搭上我自己。”
相西洲继续安抚着殷修彦,这人与人之间嘛,最怕就是别人老觉得自己要杀他,总躲得自己远远的。
好不容易在这地界能自在点,可不要又因为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而破坏了和谐的氛围。
“是吗?我有高手保护啊,这还真不错。”
和曼曼半阖的眼又睁圆了,心里有些小开心。
“嗯哼,兴许是白宁徽派的吧,他自然是不放心我。”
相西洲百无聊赖地说着。
这保护和曼曼的暗卫,是不必像跟着相西洲的暗卫一样离得太远,否则要出了什么事便来不及了,故而相西洲轻易就能察觉。
“那便好。”
殷修彦这会儿才觉得安生了一些,这白宁徽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殿下,花旭尧花大人前来拜会。”
长乐宫外守门的太监快步上前禀报着。
殷修彦听闻,朝着和曼曼看了一眼。
这花家大哥要来此,定是来找她无疑。
和曼曼坐直了身子,思虑了一番,便开口吩咐道:
“让花大人直接过来院里吧。”
“得宝,差人去搬了椅子和小茶几到放我们这来,再沏壶茶上些茶点。”
反正都是闲聊,哪不是聊,不如就在院里待着,省得跑来跑去。
不一会儿,那太监将人来进了院中。
“你们……好生自在!”
花旭尧打量着院里摇着摇椅的三人,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殷修彦作为主人负责起身相迎了,和曼曼跟相西洲则口头问候了一声,两人都是不拘礼的人。
和曼曼也没交代搬什么样的椅子,得宝想着这三人都是坐着摇椅,自然又让人搬了个摇椅,这样才不算怠慢了花大人。
否则就花大人一人不是摇椅,心里怕会不痛快。
故而院中开始摇起了四张摇椅。
“花大哥今日怎么有空?”
和曼曼开口问道。
“今日我休沐,便进宫看看你如何了。”
那日和曼曼摔了后,花旭尧一直没放下心,偏偏她人被带到王府,他无法打探到消息。
等昨日知道和曼曼回宫了,他本想找了机会便来瞧瞧,却听闻王爷时常会在长乐宫,这才只能寻着王爷有事的时候来此了。
“西洲兄也住在长乐宫里吗?”
花旭尧疑惑地问,这事自己从未听闻。
“暂住。”相西洲简短地回。
和曼曼点了点头确认着此事。
花旭尧更是觉得疑窦重生了,这宫里什么时候可以轻易住人了。
但他想起王爷常来长乐宫应是知道此事,若是不能住想来也会亲自处置吧,这事自己倒没必要操心。
“你前几日摔了可好些了?”
花旭尧关切地问向和曼曼。
“好的差不多了,不打紧。”和曼曼随意摆摆手道。
“那便好,可那撞着你的人,却是不大好了,原是那郑家的小姐,如今伯爵府倒是人仰马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