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看着吕夫蒙站在台上夸夸其谈,甚至还玩起了文字游戏,不断保证自己会捐出去一部分所得,更吹嘘唐韵画作的构思与立意,为的就是等会能够拍卖出高价。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倦意,昏昏入睡之时,终于,礼仪小姐端着一副画作走到台前。
只见那画作两人肩膀宽,半身高,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显得庞大而又沉重。
唐韵和吕夫蒙来到画作两旁,朝着底下微微一笑,随后不拖泥带水,一把掀开了那红色的盖头。
“这,这是什么?”
“我,我竟然无法描述所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
“……”
展厅里,众人目睹庐山真面目的瞬间,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无数惊讶之词滔滔不绝。
而很大一部分人则是疑惑。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看不懂,而那些没有喊出来,保持格调的老学究,则是一个个皱着眉头,仔细研究画作上面的画功。
之所以不去研究画中深意,因为连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能靠基础画功来挑错。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唐韵的基本功非常扎实,这都多亏了她丰盈的家庭背景。
想当年一门心思考入嘉林市美术学院的时候,她早已请私人老师,在家里苦练十年基本功。
从点,线,面,又到人体结构,物体结构,平面结构,三维视角等等基础,不断打磨,磨练自己的基本知识,一直到现在,完美的体现在了画作中。
“你,你能看懂画作上面画的是什么意思吗?”
记者鬼鬼祟祟,悄无声息的侧过头,朝着摄影师问道,但他的脸上仍旧保持着很有礼貌的微笑。
“这,这你问我,等于对牛弹琴啊,我一个抗机器的,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叫艺术?不过,或许这就是艺术吧。虽然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动”
摄影师大哥面对自己的同事,他非常坦诚布公的透露出自己内心想法。
记者心想也对,自己一时情急,乱投医,竟然傻乎乎去问自己的同事,仿佛被眼前的这幅画,冲击到了头脑,一时失了智。
继而,他环顾四周打量现场的众人,看看他们有没有独到的见解。
蓦然,一位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不着痕迹的对吕夫蒙打了一个眼色,随后说道。
“好,这幅画简直画的太好了,宛如唐伯虎在世啊,吕兄,快点公布起拍价是多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购买下来了。”
林安看的清楚,这斯文男子就是被纹身大汉称为经理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会吹捧唐韵的画作,尤其是刚才那个眼神,林安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没猜错,他一定是吕夫蒙请来的托。
这下事情有趣了,原以为最巴不得唐韵卖出天价的是林安,结果看来恰恰相反,反倒是吕夫蒙同样存了这个心思。
只不过,吕夫蒙算计的是整个展厅所有人,而他林安只会盯着吕夫蒙一个人砍。
就在吕夫蒙准备高声呐喊出估值价时,一道年迈的声音响起。
坐在观众席上,靠近前排的一位老学究,微微颤抖着身子,极力想要站起来,好在有周围同伴的帮助下,终于站稳,朝着斯文男子望去,问道:
“哦?年轻人,你竟然能看出画中的意义,能否为老朽解释一二啊?”
看着老学究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摆明了是想刁难人。
斯文男子原是嘉林市酒吧一条街里的某一个夜场经理,因为吕夫蒙是常客,所以一来二去就熟悉,成为了铁哥们。
这次他受邀而来,本以为简简单单为朋友站台,碰到有人说话,就鼓掌打气的气氛组,结果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向他提问,一时之间有点自责自己太高调,太爱出风头。
说到底,他哪懂什么叫好,什么叫坏,基本的审美常识都没有,更不用说艺术鉴赏能力了。
如果换了选美大赛,或许他还能讲上一两句,毕竟在夜场,见过美女可不算少。
可这环境,哪能真的信口开河,张口就来,怕是被人多问几句,就会暴露无遗啊。
眼神不着痕迹的瞪了几眼吕夫蒙,意思像是再说我说我不来,一定要我来,结果现在好了,马上就要成为笑柄了。
“这,这具体好在哪,我想,一千个哈姆雷特,就会有一千个不同的读者,所以,所以一定是这位先生自我主观感觉这幅画很好。”
吕夫蒙也知道自己的好友那点斤两,要说对待美女评头论足,那是样样精通,但要是对艺术类作品评论,简直猪鼻子插葱,装象。
不由插话,替他解围。
那斯文男子,一看吕夫蒙给了台阶,立马点头同意。
“对对对,其实真要说哪里好,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单纯觉得它很好,没有理由的那种好,所以请老师傅别再刁难,真问下去,我也只能回答不知道了。”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气好热但我的心是冰冰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无缘无故的好,莫名其妙的好,好一个画作好,这很好,很好。”
老学究参加的画展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他最见不得一些展厅代理人,或者是画作人,去请一些托过来,不但侮辱了现场众人,还侮辱了整个行业的蓬勃发展。
说到底,业界现在已经到了一种畸形的发展,老学究深感无力,但他仍旧想愤怒的呐喊一声,唤醒真正有良知的人,不见钱眼开的人,彻底整顿整个行业。
斯文男子听出老学究的嘲讽,当下面色一红,心头有一股怒气在聚拢,但在吕夫蒙不断暗示下,还是控制住了。
斯文男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但没有办法,吕夫蒙这个朋友平日消费几万起步,不能得罪啊。
所以只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装作尴尬的样子,笑了笑坐了下去。
吕夫蒙这才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老人家说的对,但又不全对,其实这一副画,就好像找老婆,有的时候,你觉得不好,不能说它客观不好,只能说你不适合它。”
林安站了起来,作为另一波人的托,他自然不能懈怠,如果按照刚才的氛围来看,恐怕唐韵的画作,能卖出低价已经是烧高香了。
吕夫蒙一看讲话的竟然是林安,不由心中“咯噔”一下,虽说刚才的话乍一听有那么点道理,但仔细琢磨,不就是在强词夺理,胡编乱造吧。
你不能说你喜欢米田共,然后你就说米田共是香的,说臭的那群人,其实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不适合而已。
真当米田共是臭豆腐啊?
真当唐韵的画作是哈姆雷特啊?
吕夫蒙知道余欢水站起来或许是想帮自己一把,但怕就怕在很有可能是帮倒忙。
所以,这一会儿功夫,吕夫蒙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惊慌失措。
没等他制止余欢水信口雌黄,胡搞乱搞,让他滚出展厅,给老学究道歉,只见记者拿着话筒从第一排直奔后排而去。
显然,记者嗅到了一股巨大新闻价值,他要趁现在,把所有的画面拍下,到时候搞一个多集报道,成为嘉林市的热点事件。
“先生你好,我能采访你几句吗?”
记者来到林安面前,很有礼貌的说道。
“嗯,可以,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市民,但我还是一位热心助人的好人。”
当说道后面几个字,他歪着头,朝吕夫蒙看去。
没等吕夫蒙解释,划清与余欢水的关系,记者再一次感受到了八卦的味道。
“这位先生,难道画展的主办方是你的朋友吗?你是来为他战队,所以特意夸赞的吗?”
记者让摄影师一会对着林安照,一会对着吕夫蒙照,等会电视台,一剪辑,想必又是一段不错的素材。
老学究站在前排,他此刻已经坐下了,因为全场的焦点被记者所带领,聚焦在了那位陌生的年轻人身上,这使得老学究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怕是记者都是主办方请来,打算花大价钱打造出一位知名画家。
要是自己还不识趣,去拦住它们的发财路,恐怕展厅大门都走不出去。
吕夫蒙一看老学究坐下,当即内心喊道有戏,余欢水还能废物利用,这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不不,我和主办方不认识,我就是一位闲的无聊的热心市民,甚至今天我能来到这,都是机缘巧合下的意外。”
林安朝着摄像头连忙摆手解释,如果按照计划发展,吕夫蒙恐怕要陷入万劫不复之中,这个时候谁跟他打上朋友关系,怕是要跟着一同倒霉。
“先生,那你为什么替画展说话?刚才我也看了,实在不知道画作里面表达的含义是什么,难道说看不懂的都是因为不合适吗?”
记者犀利的言论,让现场再度吵闹起来,他们觉得记者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的太好了。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真要说看出一点什么含义,那也是看的眼睛疼,脑袋晕的含义。
林安见现场群情沸腾,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说一个合理的借口,否则怕是得被人用唾沫喷死。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时,另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其实,我也觉得这幅画很好,我也很喜欢。”
当众人咤异于这个时间点,还有人不怕死,一定要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和格格不入,玩一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把戏。
一个个都不免露出愤懑的眼神,回头看向说话的人,看看到底是谁敢冒天下大不讳。
“说话的竟然是冰冰!!!”
“冰冰说好,那一定好,我现在越看越觉得好!!!”
“支持冰冰,天气炎热,但我的心是冰冰的!!!”
“……”
老学究看着这群人变脸的功夫,气的两眼冒火,无耻,简直无耻之极。
“嗨,你别说,我也觉得这画作线条虽说凌乱,但乱中有细,细中还有规律,怕是一幅瑰宝就在眼前吧。”
“哎……兄弟,吹的过分了,在我看来这幅画也不过如此,就比那什么上河图好那么亿点点,但要买,我还是会买的,只不过我也只会出亿点点钱。”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装?真当自己是艺术家了?真就被冰冰的美貌给蛊惑了?卧|槽,刚才冰冰好像在看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幅画好啊!实在太好了!”
“……”
记者已经不再去管林安,早在冰冰开口的瞬间,他们扛着设备,挤过人群冲到了面前。
“张冰冰,你作为国内知名的流量明星,著名演员,歌手,平常参与过大大小小的画展,以及国内外的艺术家筹办的t台走秀,那么在你这么多年的经历中,这幅画的价值能排第几?”
记者知道张冰冰和唐韵是好友,而且他也知道张冰冰一定会讲好话,所以他故意引诱张冰冰捧杀唐韵的画展,人为制造娱乐圈最大的新闻。
一想到标题:震惊!某知名女星竟然在画展中心干出这种事……
记者就觉得升职加薪当上主编已经不远了。
“嗯,其实我参加的也不多,国外能够叫得上名字的,全部都参加了一遍,国内能够叫得上名字的,大概参与了一般,另外一半之所以没去,也都是因为私人邀请到家里,抢先看了一遍。”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倩倩竟是史前霸王龙
这就是你说的,参加的不多?
记者嘴角抽搐,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嘴脸,怕仍不住会吐冰冰一脸,因为对方太凡尔赛了。
“综合起来,我对好友的画作水平评价极高,仅次于卢浮宫的展品。”
此话一出,引得全场哗然一片。
要知道卢浮宫可是全世界知名的博物馆,里面还展览着举世闻名的:梦娜丽莎。
就算你是大明星张冰冰,也不能如此信口开河,张口就来啊。
台上的吕夫蒙一开始听的频频点头,等他发现张冰冰把唐韵的画作比作梦娜丽莎那个级别,他就知道要遭了。
这怎么可能达到那么高的程度,这可是彻彻底底的反话啊。
当下,他悄无声息扯了扯唐韵的衣角,悄悄问道:“张冰冰是不是你的朋友?她这是什么意思?夸赞你啊?还是想毁了你啊?”
唐韵根本没理他,还特意往前走了几步,稍微离他一段距离。
“这,这会不会过誉了?张冰冰女士,我冒昧的问一句,唐韵真的是你好朋友吗?你这可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没等张冰冰回应,又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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