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阑珊开始盘算起,自己要在一个距离家稍远些,又距离市集近些的地方租个小院子。
“小姐,您的饭菜上来了,我可否进来一下?”小二的声音突然响起。
“进来吧。”何阑珊拍拍自己因受到惊吓而乱跳的心,一边把散乱的钱财重新归置到一起,放进怀里,这才镇定地回应道。
何阑珊也是因为想的太过入神,目前已经规划到入住第一天该做什么美味佳肴安慰自己了。
小二进了门,手脚麻利地布好菜,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何阑珊边吃饭间,天也亮了。
看这样子,爹娘也该发现自己没有出现去吃饭,肯定已经在派人去院子里找我了把?
何阑珊抬头看向窗外碧蓝的天空,想象着何金义、赵双喜发现自己留下的条子,生气着急的样子,就有些心里发酸。
可是他们之前一直逼着自己找个人嫁出去,他们怎么就不体谅体谅我的心呢!
这么想着,原本有些柔软下来的心,顿时又重新坚硬如磐石。
哼,你们再气再急,我都不会在意的!何阑珊这么在心里哄着自己。
实际上,看看她用时不时走神,用勺子在碗里胡乱搅和的样子,何阑珊也是口硬心软啊。
嘴里食物不太完美的味道,突然提醒了何阑珊一些事情,比如她精心经营着的食香阁。
既然何阑珊都已经离家出走,总不能还回去经营自己的私房菜吧,这能算的上是离家出走嘛?
而且,何阑珊也并不想要见到何金义和赵双喜,担心一见面就是催婚。
但是,自己一旦不去,那些已经预定的客人可怎么办?自己也不能任性到把自己的招牌砸了啊。
何阑珊一时间,吃饭就更加不香了,甚至有点意兴阑珊。
若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她可能早就放下筷子。
不能砸了自己招牌……招牌……招牌!
何阑珊眼睛突然一亮,一个完美的计划浮上心头。
飞快地吃完早饭,下楼找小二收拾屋里的同时,询问他附近可有木匠。
循着小二说的位置,何阑珊顺利找到木匠的家里。
“小姐,您需要点什么?匣子、柜子、床,小人都做得极好。”难得看到一个贵气的大客户,木匠不安地搓着手,腆笑着推销自己。
“那些我都不需要,我就想要一个木牌,上面刻上些字就行。对了,你还得帮我送到食香阁门口去放着。这多少钱能做?”何阑珊把准备好的句子报给木匠。
原来,何阑珊要在木牌上写上“致歉说明:由于本人身体原因,需要卧床静养,近期无法再做私房菜,预定的可取消退钱 —何阑珊”
这样既全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心,又能给客人们一个交代。
木匠报了个价,何阑珊爽快地付了款,并一再对木匠强调,“你记住,不管谁问什么,什么都不要说就行。”
离开之后,何阑珊为了更好地隐藏行迹,又在街上随便买了个帏帽,这才重新回了客栈。
第977章 发现何阑珊离家
第九百七十七章 发现何阑珊离家
何阑珊钱给得足,又没有什么要求,木匠也是个做惯了哪些活的人,爽快地就刻好了字,做好了木牌。
“媳妇儿,我出门去送货了,你在家看着点哦。”木匠单手拎起牌子,朗声朝屋里说道。
屋里一个女子一边在腰上拴着的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一边焦急地问道,“老魏,咋这么早就要出去,早饭都不吃嘛?”
魏木匠姓魏,周围的人和客人们都习惯性称呼他为魏木匠。
“来不及了,这个客户给的价高,要得急,媳妇儿你和孩子先吃,给我留点便是。”魏木匠听着自家媳妇的关心话,不由幸福得露出憨厚的笑容。
“那你快去快回,我和孩子还是等着你一起吃。”女子看似对魏木匠的憨笑十分嫌弃,但眼里流露出来的幸福还是展现了她对魏木匠的爱。
“好咧。”魏木匠憨笑着爽快地答应了,出门的步伐都格外轻快和迅速。
一路小跑着带都不带歇气地,魏木匠拿着木牌很快抵达了食香阁的门口。
往着往常都只是默默路过,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的豪华酒楼,魏木匠仰着头有些被面前格外贵气的建筑物震慑到。
他微微张着嘴,不由发出惊讶的感叹声。
此时,食香阁还没有开门,往来的人都很少,魏木匠看了一会儿才收起自己的震惊,准备把木牌放在门口就走。
魏木匠刚刚抱着木牌,靠近酒楼门口,俯身要把木牌放下,就被人抓住手臂。
“你是谁,准备把什么给放在门口?”原来是酒楼的一个厨子正好来了,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个人在酒楼门口鬼鬼祟祟,便快步上前准备来捉个贼。
厨子的手,可是经常颠勺锻炼着,这手劲和经常做活的魏木匠也是不相上下。
虽然不觉得被抓着疼,但是魏木匠的行动始终还是受到了阻碍,而且还是相当大的阻碍。
“我就是放个东西,你不必如此警惕。”为了让自己能够在放下木牌后能成功走人,魏木匠不得不直起身,礼貌回复。
不过魏木匠也记着何阑珊嘱托的话,关于这个木牌是什么,是谁让他做的和拿来的,一个字都不准备透露分毫。
因为魏木匠地动作,牌子以及牌子上的内容都全部暴露在厨子的眼前,厨子一头雾水地看着木牌上写着的字,不解问道,“这是?这个是小姐吩咐你做的?”
但是,小姐昨天都还来过店里,半分没有透露出最近几天她要休息的意思,怎会一大早又让人送来这个,不合理啊?
这后面一句话,厨子只在心里偷偷腹诽,并没有说出来。
魏木匠自然是只字不提委托人的事情,只是顾左而言它,“你说的人我都不知道,我也是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啊,我就是送东西的,怎么会知道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也不能走,必须说清楚到底是谁让你来的。”厨子觉得魏木匠说的也有道理,但面对这混乱的情况,却也没轻易放走魏木匠。
此时,何金义和赵双喜也还没有来,甚至是往常回来店里看看情况的小葵、飞絮等人都没见着个影子。
“大爷,你就放过小的吧,我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魏木匠看着老实巴交,心里也有着一把小算盘。
要是自己说自己是木匠,是做这个牌子的人,肯定跑不脱被仔细盘问的下场。
那样的话,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家里可还有老婆孩子在等着自己呢。
魏木匠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边密切关注着厨子的动作,准备找机会逃走。
两个人纠缠了一会儿,终于让魏木匠找着机会,一下甩开厨子的手,放下木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溜烟,魏木匠就跑不见踪迹了,徒留厨子一个人风中凌乱。
面对着一个不知来向的木牌,而且上面还刻着十分重要的话,以及面对着无人可询问的境地,厨子无语凝噎。
自己不过就是这一天来得早了些,为何就要面对这样难堪的处境。
厨子的疑惑、无措和无奈写满了整张脸,他又不敢随便把牌子挪走。
万一木牌上说的话都是真的,拿走了可不是耽误事儿还影响自己少东家、甚至是食香阁的口碑。
再进一步,可还影响到自己能拿到的工钱,以及自己的工作。
越是深想,厨子越是不敢动弹,一直等到了食香阁一个跑堂小二的出现。
“你蹲在门口作甚?怎滴今天不做厨子,改做门神了?”这个小二惯会调戏,他看到厨子那么大一个蹲在门口,就忍不住打趣道。
厨子听着掌柜的话,眼神颇有些幽怨,声音也十分飘忽,“原来是你啊,算了,能有个说话的人就不错了。”
紧接着,厨子就把牌子和跑掉的魏木匠的事情跟掌故的描述了一遍,并最后总结陈词,“你平时倒是机灵,你说这可咋整?”
“行了,多大个事儿,就这么放着吧。反正等会儿掌柜的他们就来了,自然就知道真假。这个时间肯定比客人们来吃私房菜早些,不会耽误事情的。”
这个小二果然机灵,也不和自己过不去,一锤定音,顺便把厨子赶回后厨赶紧开始工作去。
与此同时,小葵到了往常的时间,带着小丫鬟,端着热水、拿着帕子,准备去伺候何阑珊起床、洗漱。
但是一走进屋里,小葵就明显感觉不对劲,屋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小葵步伐加快,走到床边,也不顾什么尊卑,猛地掀开床帘一看。
自家小姐竟然不见了!
如果何阑珊是自己起床了,不可能不洗漱,也不可能不让自己发现。
对于何阑珊的离奇失踪,小葵被吓得惊慌失措,神不附体。
“快去通知老爷和夫人!就说小姐不见了!”小葵吓到腿软,想要自己跑去找何金义和赵双喜都不成,只能扶着床架子,抖着声吩咐道。
最后的一个小丫鬟道了声喏,也知道事态紧急,便不顾形象地双手提着裙角,小跑着离开往正院去了。
“你说什么!”
“小姐……小姐她不见了!”
第978章 第一次忤逆
第九百七十八章 第一次忤逆
丫鬟来到正院,何金义和赵双喜刚刚好起床并洗漱完毕,听到这个消息,两人皆是惊到一下站了起来。
赵双喜更是不敢置信地惊问出声,吓得丫鬟恨不得把脑袋缩到脖子里去,完美伪装成缩头乌龟。
丫鬟颤抖着又把何阑珊没在屋里的消息说了一遍,这才让赵双喜回了神。
一把推开挡在身侧的丫鬟,何金义和赵双喜一起冲出了房间,一群丫鬟跟着在两人身后跑。
这样热闹的场面,自然是很快就传到了何秦风、何秦正的院里,府里上上下下就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一时间,家里全都知道了何阑珊不见的事情,整个何家都跟炸开了的锅一般,沸腾不已。
或许一开始何金义、赵双喜等人都会觉得是不是有歹人,悄无声息就进到家里把何阑珊给掳走了。
只有昨天下午刚刚跟何阑珊吵了一架,直面了何阑珊要离家出走这一狠话的何秦正,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浮上心间。
何阑珊,昨天不会是说真的,连夜就收拾包袱离家出走了吧!
一时间,何秦正竟然不知道,到底是何阑珊被人掳走强些,还是她离家出走结果更好。
呸呸,何秦正一下回神,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番。
好的不想,就会想坏的,自己出走至少是安全的,可比被人掳走好多了。
何秦正的胡思乱想谁都不清楚,而何金义和赵双喜已经跑进了何阑珊房里。
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何金义和赵双喜不由相互捏紧对方的手,那颗担忧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相公,你说阑珊不会是出事了吧……”赵双喜急得都要哭出来,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希翼看向何金义。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也不知道是安慰赵双喜,还是安慰自己,何金义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却空无地落在一旁。
正正巧了,何金义眼神胡乱扫着,突然就发现了书桌上的异样。
书本、纸张都收拾的好好的,笔墨却一幅用过未清洗的样子,桌面还用镇纸压着一张纸。
何金义不由微眯双眼,远远地看去,纸张上有黑黝黝的印记,应该是写了字的。
他拍拍赵双喜的肩膀,轻柔安抚,“双喜,或许事情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阑珊应该只是跑出去了,没有跟我们说,你看,她桌上留了纸条呢。”
赵双喜抽抽两下鼻子,从袖子里抽出手帕按压眼尾,忍住了泪意,同何金义一道走到书桌前。
何金义把纸张从镇纸下抽处理,直接拿给赵双喜。
赵双喜期待地结果纸张来,定睛浏览。
何金义暗想,何阑珊从来都是办事妥帖的人,这次如此仓皇,怕不是有什么要事。
然而,赵双喜没看两眼,神色却越来越差,整个好似暗了一个度,看得偷瞄的何金义心惊肉跳。
何阑珊信里都写了什么啊,为何双喜会如此生气?
“我怎么就摊上这等不听话的女儿啊!以前那么听话懂事的阑珊是跑哪里去了哦!”啪地一下把信拍在何金义怀里,赵双喜的眼泪猛地就流了下来。
何金义一目十行地扫完留言,对何阑珊离家出走的行为,无法相信的同时又觉得生气。
一家人都不曾亏待过何阑珊,而且一家人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呢?何阑珊何至于闹到要离家出走,让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事情一出,何金义和赵双喜都完全没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