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大脑快速计算出答案。
'十三小时二十九分三十秒后记得理我。'
啪。
晏辞把新纸团准确无误地丢在了她桌上。
余听拆开纸团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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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到中午放学,余听再次被叫到办公室。
推开门,一道熟悉地影子映入眼帘。
他穿裹严实,黑裤黑衣,鸭舌帽压得更低,耳垂上戴着一枚十字架耳钉,那是去年余之舟生日,余听送给他礼物。
余之舟已经回头。
他们家这三个孩子都相貌出众,余之舟样子随了父亲,凌厉逼人俊美,哪怕笑时也显得几分凉薄。
“老师。”余听乖乖叫人。
“坐。”
余听刚坐下,旁边余之舟不动神色地拉了一下她留在耳后一撮头发。
“事情是这样,余听三番五次搅乱学校纪律,对学校造成了很不好影响。我们希望家长可以多加监督,避免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余之舟来之前找到了几张还没来得及删除网络快照,约莫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笑了笑:“老师说得对,孩子违反学校纪律是该管教,但是胡乱泼过来污名我们也不能轻易接受。”
余之舟勾勾手,站在旁边西装男人走到几人跟前,呈上名片:“我是余家律师,这是我名片,请过目。”
教导主任没想到叫家长还附带律师,顿时脸色一变。
余之舟不紧不慢道:“学校论坛部分言论已经传到了网上,您身为教导主任自然明白什么叫做人言可畏。属于她该承担责任我身为兄长自然也不会推卸;但是不属于她委屈,她也不该承受。”
“余先生意思是?”
“学校有确切证据证明余听早恋吗?”
教导主任不语。
“学校又有证据可以证明余听和男同学在小树林做其他事?”
教导主任又不说话。
“所以学校就凭借几张掐头去尾,毫无证据图片就认定我妹妹犯错?”
面对余之舟地咄咄逼人,教导主任总算开口:“我们自然相信余听同学,但她和男同学在学校过于亲密,始终不合适。不久前还在学校演讲台和季时遇告白,加上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只说现在,不谈过去。”
“……”
“既然学校相信余听,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删除帖子?而是放任自流让言论发酵?”
教导主任也不知道怎么说。
帖子发布时间在晚上,那会老师早就下班,批改作业批改作业;出题出题,谁没事盯着论坛看,帖子小管理员由学生会几个学生担当,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处理帖子。
“发帖人涉嫌网络诽谤和人身攻击,我希望学校交出该学生ID,其余事就由余家律师团处理。”
余家律师团是江城赫赫有名团队,就没有他们家打不赢官司。
教导主任痛苦面具,他们诉求合理,从法律角度来说学校无权拒绝。
成功从学校那边要到ID,余之舟又客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墨镜一带,谁也不爱,拎着余听走出办公室。
“你不用要ID我都知道是谁干,肯定是苏安娜那个小贱人。”余听恨得磨牙,“我还准备晚上就叫几个人堵住她。”
余之舟挑眉:“堵住她做什么?”
“先揍一顿出气,其他还没想好。”
余之舟轻笑,手掌重重压在她头顶:“那要是气没出,人家反告你一手呢?”
余听皱了皱鼻子:“她不敢。”
余之舟笑意加深:“她要是不敢,怎么会发帖抹黑你。”
余听瞬间哑然。
说也是,苏安娜要是不敢,一开始就不会惹她。
“余听你要记得,做事前要先考虑后果,再考虑解决方案。”
余听承认哥哥是想比她周到。
她小心翼翼捏住他衣角,试探性问:“那你今天还回家不?”
“大姐在吗?”
“不在。”
“嗯,那回。”
余听一阵欣喜,蹦蹦跳跳地跑回班级。
**
余之舟难得回家,苏姨让人做了一桌子菜,基本都是他爱吃。
餐桌上只坐有他们三个人。
余听正想着帮顾双双要签名,就听见苏姨说:“余榕回来啦。”
一瞬间,三人动作全部停滞。
余听和季时遇一起看向余之舟,他慵懒耷拉下眉眼,之后撂下碗筷,不假思索就是起身往外走。
余榕卷起衬衫袖子,神色一锐:“站住。”
余之舟似没听见,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绕过。
“余之舟。”余榕拽住他,“我叫你是不是听不见?”
余之舟面露不耐:“松手。”
“怎么,翅膀硬了就想翻天?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剑□□张,火药味一触即发。
苏姨急忙拉起余听和季时遇,护着他们往楼上去,轻声对季时遇说:“小遇带听听回房间,先别下来。”
姐弟俩从几年前便生出芥蒂,从此见面宛如冤家,争闹起来谁也不认谁。
起因很简单。
四年前余之舟二十岁,瞒着家人,改了名字换了姓氏参加选秀。
凭借着俊美相貌,优异身高体型和独特嗓音,余之舟只用了短短个月便风靡全网,以第一成绩成为团队队长,带着组合正式出道。
他人生顺利不可思议。
然而就在此时,著名娱乐大V曝出一段节目组对话,对话内容为余之舟是余榕亲弟弟,余榕以投资者身份要求节目组为他内定名额。
也就是说他名次作假,“第一”称号明名不副实。
刹那间,铺天盖地都是黑料通稿,说是全网黑也不为过。
新成立粉丝团无法应对这种大规模通稿黑,反黑站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被爆破,余之舟关联词是“作假”,“虚伪”,“余榕”。
只用短短一夜,人们就忘记了他用嗓音带来感动;忘记了他在舞台上高光时刻,更忘记他是如何凭借着能力让自己团队起死回生,从危险组进入到安全组。
除了余之舟,其他成员同样受到影响。
节目组将他名次作废,合作方解约,除此外还面临巨额赔偿。
那天后,姐弟两反目成仇。
争吵还在继续。
嘶吼,谩骂,排山倒海从楼底下传至她耳朵。
余听眼眶猩红,完全无法理解哥哥姐姐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进去吧。”
季时遇打开卧室门。
她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我说了我不用你管!就算我死在外面也不用你管!”
哪怕看不清余之舟脸,余听也能幻想到他表情。
愤恨,不甘,厌恶。
余榕嗓音平静:“好,你今天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余听终于忍不住,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他拿起车钥匙已经离开,背影很快被屋外夜色吞噬。
“哥!”余听叫他,用了最快速度追上去,拽住他衣角,近乎哀求,“你别、你别走。”
余之舟眼尾发红,他望向她身后。
那栋宅子早已失去往日温情,成为一座冷冰冰囚笼,余榕站在囚笼中间,成为拿着这栋房屋钥匙掌控者。
他什么也没说,挣脱余听手,不管她哭闹,坐上车扬长而去。
天空很低,云彩沉甸甸压下来。
余听胸口开始疼,呼吸不畅让她全身都跟着发抖。
“余听?”季时遇过来看她一眼。
她神色苍白,泪水一串一串往下滚落。
“苏姨。”季时遇把她腾空抱起,步伐匆匆,“快叫王医生过来!”
余听难受到顾不上反抗。
心跳频率快到想要是爆炸,眼前黑沉沉,有一层雾把整颗眼球笼罩。
疼。
“我……我难受。”余听声音染上哭腔,无助而痛苦。
季时遇很少见她哭。
一瞬间竟然在想,前一世自己死时,她是不是也露出了这种表情。
**
她在医疗室做治疗时,余榕一直在外面徘徊。
余听体质不好,心脏也比正常人脆弱,情绪稍微过激便会让心脏承受负荷。
他们不该当着余听面吵架。
余榕尽管不语,自责却将她吞噬。
“江淮,公司事你先帮我处理。”余听把办公室钥匙丢给他,“需要签字文字直接送过来,其余事你自己拿主意。”
江淮挑眉:“这么放心?”
余榕死死盯着医务室,字句浅淡:“不是放心,是你不敢。”
江淮但笑不语,先行离开。
第18章 018
后半夜; 余听情况逐渐稳定。
她是被渴醒,睁开眼就看见四周熟悉医用设备和插在手背上输液管。
余榕蜷缩在窗边沙发上,没来得及脱高跟鞋; 西装皱巴巴贴在身上。
余听突然心酸。
记得小时候每次生病,陪伴在身边永远是姐姐; 长大后也是如此; 从来如此。
她蹑手蹑脚爬起来; 拿起边上毯子,刚靠近; 余榕就睁开眼睛。
“听听?”余榕瞬间坐起; 声线困哑,“好些了吗?我去叫王医生起来。”
余听拉住她手; “我不要叫王医生来。”
“嗯?”
“我好了; 姐姐你能陪我睡觉吗?”
说完躺回去,拍了拍旁边空缺位置。
液体已经全部输完。
余榕轻车熟路给她拔针; 月色晕染在眼周,令女人凌厉眉眼温和许多。
她侧躺在旁边,身上还残留着香水气息。
余听很小心; 靠在了她怀里。
余榕神色一滞,轻柔用掌心蹭了蹭她头发。
“你真给哥哥找关系了?”余听声音闷闷,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
父母死后她亲自接管公司,上任第一天便进行了大换血; 所以托关系,走后门进来员工被她毫不留情裁处。高层对此颇有怨言,余榕也因此得罪不少人。
在那如履薄冰商界里; 余榕步步小心; 一路走来踩过钉子数不胜数; 所以余听难以相信她会做出那种事。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你哥认为是我做,那就是我做。”
余榕控制欲强,而余之舟又心高气傲,他对她偏见早就在生活点点滴滴中积累下,选秀那件事只是一个简单导火索。
余榕相信他自有判断,早晚有一天会明白,她是他这辈子最不会害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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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静静地,余听没有睡意。
月半不知何时跳上病床,蜷缩在脚边打着呼噜。
余听把它抱在怀里,桌角手机屏幕毫无预兆亮起光。
'今天过完了。'
晏辞。
锁屏上时间停留在零点,余听一怔,刹那之间五味杂陈。
'你一直在等我?'
'嗯。'他说,'等你理我。'
余听早就把早上说过气话忘记干净,未曾想他能较真到现在。
'以后我不会不理你了。'
小可怜是认真小可怜,她想,以后要对他耐心点,不能和傻子计较。
晏辞完全不知道余听已经把他打作傻子。
单纯感到愉悦,不知如何诉说,便起身来到余听赠与他那两只蜘蛛前,拿出两条饲料虫丢入进去。
蜘蛛被他养很大了,毛茸茸很可爱,就像是余听小脑袋。
余听。
只默念这个名字,便觉得在黑暗里触见了永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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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听一连病了两天,到第三天才有所好转。
她刚到学校,狄月和顾双双就围了过来:“听听,你身体怎么样?听老师说你请了病假,我们想去看你,又怕碰见你姐。”
余榕气场强,就算坐在那一动不动当雕像,她们两个也害怕。
“好了很多,你们不用担心。”
顾双双和狄月顺势占据她前座,支撑着下巴说:“你哥可真牛逼,这两天你不在学校,管理员把论坛泼你脏水人全进行了教育,学号名字班级写门儿清,简直就是公开处刑。还有那个苏安娜,也发帖道歉了,估计嫌丢脸,这俩天她也没来学校。”
余家律师团速度不是盖。
前脚出面,后脚就主动站出来在论坛道歉,检讨写非常诚恳。这么一来,哪里还有人敢借着匿名这堵墙搬弄是非。
余听也不意外。
高中是人生关键期,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摊上官司。估计见到律师函就都怂了,根本用不着闹上法庭。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夏七夕呢,唉,买股错误。”
“不过说起来,你那天到底和晏辞……”
晏辞名字一出,余听立马捂住她嘴。
“别乱说话,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晏辞还在后面坐着呢,要是被他听到肯定会误会。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腾开地方。
余听松了口气,继续整理桌面上东西。
期中考就在明天,余听又耽误几天课程,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