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不让她进,余听就烦躁地在外面等。
半小时过去,终于让她见到了晏辞的身影。
被拥簇在一众中年男人之中的晏辞可谓是鹤立鸡群,他没有注意到余听,面无表情地和助理商议着手里的文件。
余听眼睛一亮,跳到对方跟前:“晏辞!”叫完名字,又伸手挥了挥。
晏辞捏着文档的手微微一顿,抬头一扫又迅速垂下。
那一眼冷漠,似冰水般当头浇下,让余听感到一阵透心凉。
“这好像是余家的千金,晏总认识?”
“不熟。”晏辞合上文档,淡淡撂下两字。
一行人自她身边略过,旁边的前台冲她抱歉一笑:“余小姐,你看……”
余听咬咬牙,跺跺脚,回头大吼一声:“晏辞,你要是敢从这里出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果真,对方背影顿住。
然而只停留一瞬,便继续往前。
还没来得及欣喜的余听彻底傻住。
她没想到他会真的不理自己。
明明……他很喜欢她的。
心口处骤然空缺了一个大洞,仿若灵魂抽离体内,她只觉得眼前发晕,身体发寒。片刻,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余听杵在原地傻乎乎地哭,旁边人安静下去,后退两步都不敢接近。
已经走到门口的晏辞颤了颤指尖,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别哭。”
见他过来哄自己,余听胆气再次上来,狠狠踹过去一脚。
晏辞不避不让,让那只高跟鞋踢个正着。
“我不理你了——!” 余听红着眼吼他。
晏辞无奈:“我还没出门呢。”
“那也不理!”
“讨厌鬼,以后、以后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余听骂着骂着感觉委屈,捂着眼睛又开始哭。
两人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完全就是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加上晏辞不言苟笑,现在所有人都想看他笑话。
晏辞拽住她的手,压低嗓音:“你要和我闹是不是?”
余听抿唇止泪,漂亮的桃花眼盛满他的身影。
晏辞心中微动:“我承认我喜欢你的方式有些偏激,但是……想和你过一辈子这件事,是认真的。”
余听胡乱地揉去眼泪,用两根手指拽住他的衣服边边,小声嘟囔:“……我想大腹肌了。”
晏辞差些没崩住笑。
“晏总,会议那边……”助理在身后提醒。
他颔首,问余听:“你是等我,还是和我一起?”
余听害怕好不容易见到的大腹肌跑掉,忙说:“和你一起!”
晏辞没有异议,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现在是高峰期,车流拥堵,半天才挪动一下。余听瞥了瞥前面的司机,见他专心开车,飞快地在晏辞的肚子上薅了一把。
没得到意想之中的回应,余听奇怪地看过去,却发现他正望向窗外。
马路对面是高耸起的大楼,这栋建筑造型别致,余听一眼认出这就是江城的标志性地点科技园,据说不少科研大佬都在里面。此时晏辞隔窗注视,眼神似有向往。
余听撇撇嘴,“你看那个干吗,你又进不去。”
男人忽的苦笑,“是啊,我又进不去。”这句话像是对她说,又想是对自己说。
余听突然想起晏辞是个天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商,但要是想,从事科研也不是不行。
说不定,他是为了别的才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余听立马变得严肃,安慰道:“你要是愿意,现在也可以去,追求梦想不在于早晚的。”
她这一本正经地样子逗笑了晏辞,“不用,我已经追求到我的梦想了。”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始终在余听身上,余听瞬间读懂这句话的意思,心尖悸动,脸上露出难得的羞涩。
“小刘,去前面酒店停下。”
“好的。”
车子拐入旁道,没等停稳,晏辞便将她抱了出去。
余听怔了怔:“不、不开会了?”
“主办方将时间改到了下午。”晏辞向前台出示证件,“我们时间充足。”
“?”
“??”
竟然有这么任性的投资方吗?!
他是在鬼扯吧!!
余听懵懵地跟着他进去套间。
房门一关,男人便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一边亲吻,一边解衬衫上的扣子。
余听被亲得晕晕乎乎,好半天才找到理智,双手抵在他胸前、微微喘息:“等、等等,套……”
“不用戴。”说着,他的吻下滑到脖颈。
“不行不行,会怀……”
话音未落,就听到他说:“我结扎了。”
余听再次傻眼,“啊?”
“你手术那天,我去结扎了。”晏辞抬起头,向来冷寂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几分委屈,“我以为你会和我结婚。”
余听不喜欢小孩,加上身体原因不适合妊娠,所以晏辞在和她领证前就做了结扎手术,结果……扎结了,婚没结。
房间陷入漫长的寂静,余听迟迟未语。
一分钟后,她别开头笑出了声。
晏辞不满:“不准笑。”
“我就是……忍不住。”余听哪能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如此看来她真是优秀,竟然能让他这么迷恋自己。
好半天忍住笑,余听问:“那你不后悔呀?”
“嗯?”
“没宝宝,你不后悔?”
对于男性来说,似乎比女性更在乎传宗接代这种事,不说百分之百,起码半数以上的男性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一穷二白的姑且如此,更别提事业有成,家缠万贯的晏辞,所以余听感觉很不可思议。
“比起这个,我更害怕没有你。”晏辞托起她,高挺的鼻尖在她脸上蹭了蹭,“我说过,我想和你过一辈子,这个一辈子,只有你和我。”
晏辞咬住她的锁骨:“以后……不可以再跑了。”
“那可说不准。”
话音刚落,余听便重重坠落。
晏辞没入她,急促的呼吸伴随着耳语一同响起:“你要是再跑,我就真的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余听被弄得晕晕乎乎,不知天地为何物,哪里还敢生出逃跑的心。
不过……
漫画里竟然说的都是真的!
晏辞的大腹肌超棒的,大(……)也超棒的,呜。
第75章 儿时回忆
月牙镇坐落于偏僻的山岭之中。
镇上空气干净; 风景也好,唯独不足的是老人多,孩子少; 玩乐设备更是没有。余听来这几天都找不到玩伴,闷闷不乐,整天在院子的葡萄架下数着野草。
她刚满五岁; 生得漂亮精致,妈妈每天都给她穿不同的小裙子,别人看见都要夸一句小孩水灵。
“妈妈,我想出去玩~”野草数完就没了事情; 余听扯住母亲的袖子撒娇; 睫毛一颤一颤,包裹着一双黑水晶似的眼珠。
“让苏姨陪你去。”余妈妈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叫苏姨出来; 拉着她去外面逛。
余听的穿着打扮都和这个小镇格格不入; 小镇里的居民好奇,但也不会对孩子表露恶意,看她可爱,还会送几颗糖果过来,余听不接; 拒绝后不忘说谢谢。
她懂礼貌; 让别人更是喜欢。
不多时突然飘起青色雨珠,余听刚动过一场手术,苏姨不敢让她着凉,匆匆抱起她就是往家里赶。
她步伐快; 也没看路; 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苏姨护住余听; 刚要动怒,却发现撞人的是个小孩。
不大,五六岁,穿的破破烂烂,小脸蛋脏兮兮,手里抱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是一捆一捆的药草,有一些被撞得撒到了地上。
他抿着唇,雨水凝聚眼底,化作寒冰。
“没事吧?”苏姨问。
小男孩不说话,捡起地上的东西快速离开。
余听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对方好像觉察到目光,回过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余听环着苏姨脖子,冲他甜甜笑了。
小男生似乎没想到余听会冲他笑,当即一愣,转身扎入到雨幕之中。
从那之后,余听就记住了这个脏兮兮,看起来还凶巴巴的小哥哥。
两天后,得知小哥哥是自己的邻居后,余听瞒着大人,偷偷地溜了出去。
他们家的门紧闭,余听进不去,绕一圈找到了一个狗洞。
小姑娘也不怕脏,屈膝在地,四肢并用地爬了进去。
眼看要过去,一张放大的尖尖脸忽然出现在眼前。
余听歪歪头,尖尖脸跟着歪歪头。
余听眨眨眼,尖尖脸跟着眨眨眼。
“咕咕咕?”她试着叫了两声。
这次没有得到回应,那大公鸡扑扇着翅膀在她手背上猛啄一口。
幼儿的反射神经较为迟钝,五秒后余听才感觉到疼。她瘪瘪嘴,仰头一看,罪魁祸鸡正被小少年抱在怀里,对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余听抽抽鼻子,滚了,从狗洞滚出去的。
“妈妈——”
“妈妈呜呜……有鸡啄我!”
余听一滚出去就开始哭,捂着手,边哭边告状。
这么一出直接吓的余听三四天没出门,在妈妈怀里待了好几天才好。
小孩子不记仇,疼过之后就忘记,余听也不例外。
她雷打不动钻狗洞,小哥哥用石头砸她也好,用毛毛虫吓她也好,她就是不走,每天两点一线的往他家里跑。
直到某一天。
小哥哥把狗洞堵住了。
余听站在狗洞前,仰头望着那高高的墙壁,踮起脚尖尝试向上爬,无果,颓废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忽然一只蝴蝶飞过,粉红色,非常漂亮。
余听眼睛亮了起来,扑腾地去抓。
蝴蝶飞很快,没一会儿就飞出视线,余听正难过着,就见大门打开,小哥哥背着竹篓出来。
“哥哥!”
余听开心地蹦跶过去。
晏辞眉头一皱,不予理会,绕过她向山上走去。
余听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我叫余听,你叫什么呀?”
他明显感觉烦躁,步伐速度逐渐加快。
余听跟屁虫似的追过去,“他们说你是棺材子,你的名字是棺材子吗?”余听还不知道棺材子是什么意思,小嘴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没了。
这句话明显触到少年那敏感的神经,他停下脚步,一把推开她:”滚远点,别跟着我。”
余听被推得脚下踉跄,一个猛子栽倒在泥土地上。
身上的小白裙变成了小灰裙,漂亮的圆头皮鞋也进了水,她掏出小手帕擦了擦脏兮兮的小手,又吹了吹上面的伤口,不恼,慢腾腾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你、你不能欺负人。”
“你很烦。”
“我妈妈说欺负人是不对的。”余听摔得很疼,眼泪在眼眶盘旋,但还是声音软绵绵地教育他,“你要和我道歉。”
“哦。”晏辞二话不说,又把她推倒,冷笑一声,扬长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里。
余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委屈,仰头大哭出声。
这一刻余听决定,再也不要和他做朋友了!
估计是余听的哭声让上天动容,只听雷鸣劈开大空,大雨霹雳啪嗒地往下砸。余听止住眼泪,爬起来往家里的方向跑,跑了几步又想起小哥哥还在树林里,当下又折返回去。
她身体不好,心脏无法承受过度的负荷,频率加快,让余听一阵头晕眼花。
“小棺材,你在哪里呀?”
“小棺材……”
余听叫了两声,没回应,身体虚虚地靠在一颗树上。
她的意识渐渐退却,昏昏沉沉之中,有人拍了拍她的脸。
“喂……”
“醒醒?”
那人一声接一声地叫,总算将余听唤醒。
眼前倒映着晏辞那张熟悉的脸颊,余听满足地笑了出来,“你回来啦,我找了好久。”
晏辞拧眉:“找我?”
余听说:“下雨天会遭遇危险,我……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晏辞瞳孔闪烁,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张张嘴:“我打你,你干嘛还和我一起回家。”
“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
雨色中,女孩的眼眸被洗刷的澄澈。
这是晏辞活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说要和她做朋友。
他不会感知情绪,不明白爱为何,痛为何,只觉得胸口涩涩的,任何一个词语都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余听的脸色苍白到不正常,出来时还梳理整齐的丸子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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