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两台永远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砰砰砰砰”
没有华丽的招式,两人好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打法都是非常的简单、直接、土得掉渣,可是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却能够让内行人瞠目结舌。
沙场旁边站着王老吉的头马双花红棍十哥,以及马少林、马世豪这两兄弟。
马少林性格沉稳,只是暗暗捏着拳头为干爹加油,马世豪就激动的像只小猴子,跳来跳去,大叫着:“契爷加油,干掉周叔啊!”
十哥一脚踹在他股屁上,骂道:“胡说八道,不许说干掉这种话!”
马世豪哦了一声,冲他扮个鬼脸,转头又叫道:“干爹,千万不要干掉周叔啊”
十哥满脸无奈,这个臭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王老吉越打越是无奈,今天周文强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来到后就拉着他上天台打架。
那天他亲口说过欢迎周文强来打架的,话说出口,自然要认。
可也没见过这种打法啊?
从一大早开始,足足打了三个多小时,每小时一场,中场还休息十分钟,自己是越打心越累,这小子却越打越是龙精虎猛!
有道是拳怕少壮,他毕竟都是四十五岁的人了,论精力还真比不过周文强这种嗷嗷叫的年轻人。
而且打的时间越长,王老吉心中越是怪异。
他每出五六拳,必有一拳古怪难言,明明是跟这小子对拳的,却好像打在了空处,自己发出的力量莫名其妙就被卸掉了。
而且这小子每出几拳,必有一拳力量极大,连他都要铆足力气,以双臂硬挡才能勉强接下,估计换了帮中一般的打仔,早就被周文强一拳轰飞了。
“扑你阿母!
我王老吉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不打啦,不打啦!”
王老吉一个‘股屁向后平沙雁不落’脱出了战团,冲周文强连连摆手道:“我累啦!
比拳较量哪有像你这样没完没了的?
停停停,喝口茶先啦!”
重重坐在沙场旁的石凳上,接过马少林递过来的紫砂壶狠狠灌了几口,王老吉暗暗发誓,下次说什么也不做周文强的陪练了。
扑你阿母,这小子的战斗经验好像比我还要丰富,简直是个怪物啊!
“老吉哥,这都还不到11点呢,还可以再打一会儿的啦”
周文强有些遗憾。
随着和王老吉交手的次数增多、时间变长,获取技能经验值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现在他的技能经验值已经累积到3500多点,可现在跟王老吉打上一分钟,也只能增加50点左右的技能经验值。
不过蚊子也是肉,他还是希望能够多打一会儿,没想到王老吉竟然溜得这么快。
其实齐玮文没说错,尚海滩十三太保不是什么好相与,他虽然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还是希望能够万无一失。
如果可以在对付范庭孙之前升级为‘街斗宗师’,那就更有把握了,不要说范庭孙带来的只是快刀、眼镜和烟嘴,就是上代十三太保中唯一还在人世的教头亲来,他都有把握应对!
“好吧,不打就不打了,真不过瘾。”
周文强意犹未尽地坐在王老吉对面,吃了两块白糖糕,接过马世豪双手送来的茶壶,狠狠灌了几口下肚。
“周叔你好厉害啊,连我契爷都打不赢你,以后你教我打架吧?”
马世豪这个机灵鬼已经看出周文强比干爹王老吉更厉害,这就开始想着改换门庭了。
“臭小子,要学拳还是跟你干爹学,我只会打不会教的。
别忘记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干爹给的,见异思迁可对不起你干爹!”
周文强看了眼马世豪,这小子心思太活络,日后甚至摆了干爹王老吉一道,虽说是出于孝心,却还是比不过马少林稳重敦厚,也是借机敲打他几句。
“好啦,还杵在这里等食饭啊?跟你哥哥去玩耍吧,我和你干爹有大事要谈。”
说着,周文强看了十哥一眼。
十哥顿时心领神会,忙带着大马小马兄弟离开了天台。
“周兄弟,你今天来,原来不是找我打架这么简单啊?”
别看王老吉平时骂骂咧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能走到今天又怎会完全无脑?一眼就看出周文强不是开玩笑,是真有大事要商谈。
“福sir把范庭孙的案子交给我了,按照福sir的想法我却另有打算,准备做掉他!”
周文强将事情经过、包括与齐玮文的密议,统统讲了一遍,对王老吉没有半点隐瞒。
他都知道,王老吉和范庭孙的矛盾也是由来已久。
果然,王老吉听后哈哈大笑,一拍周文强的大腿道:“痛快!
扑他阿母,我早想范庭孙这个王八蛋死啦!
要不是”
“要不是老吉哥做的是博彩生意,他范庭孙做的是博命生意,而且潮州帮的兄弟们好多都有了家室,老吉哥有所顾虑,恐怕早就砍他个扑街啦。
我说得对吧?”
周文强笑着揉了下自己大腿道:“老吉哥,下次我建议你还是拍自己的腿,虽然是兄弟,这也是要分清楚的。”
“哈哈,一激动我给搞错了,下次不会啦。”
王老吉大笑道:“你都说得对,这个混蛋利用白面勾结洪门各大字头,本来跟我也没关系,大家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还嫌赚得不够,自己也要散货!
洪门各字头下的夜总会、地下赌·场,他不好踩过界,就打上我字花摊的主意!
你都知啦,买中字花的人有了钱,就会被他的马仔勾引去尝粉;买不中的心情坏掉,也被他勾引去尝粉发泄!
扑他阿母,这等于是在和我抢食啊!
我王老吉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周文强笑道:“这些我知,港九江湖也知。
所以如果老吉哥出手扫他的人,港九各大字头都不好插手,哪怕是那些和他勾结的字头坐馆,都不好为他发声!
而且范庭孙最近被港岛府政盯得很紧,他是一定不敢鱼死网破和老吉哥拼命的。
到时,你们双方就有了摆和头酒、请人围事的‘机会’。
而且大家都知,你只博彩不博命,范庭孙则有各种顾虑,你们要讲和,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都没人能够看出破绽。”
王老吉重重点头:“没错,到时候只要他来,咱们就做掉他!
不过兄弟你要做好打一场恶仗的准备啊,尚海滩十三太保可都是硬手。
而且齐玮文这个女人我都知,她是最重规矩的,可以帮你,却不会允许你带枪去!”
周文强微笑道:“放心,我们这边,还有强援。”
王老吉道:“是谁?”
“洪兴,蒋震!”
第三十六章 洪兴,蒋震!
王老吉其实和齐玮文是一类人。
谨守江湖规矩,希望复江湖古、江湖礼,眼看现在的港岛江湖一团乱象,就连洪门都开始违背规矩,希望可以凭一己之力加以改变。
别看齐玮文同意了帮助周文强,那是因为周文强的提议没有违背她遵守的江湖规矩。
她可以出面围事,给周文强提供一个绝杀范庭孙的机会,那是因为这本来就在围事规则之内。
围事而已,双方能不能喝上和头酒,跟她这个围事人无关,双方现场谈崩,那就是各安天命,生死也都与她无关。
可是她却不会帮助周文强私带枪支,如果那样做,就等于是推翻了自己认可的江湖规矩。
自己都不守规矩了,还有资格指责范庭孙吗?
周文强很懂齐玮文,自然不会让她为难,为求万全,才会找蒋震借兵!
湾仔。
蒋震私宅。
周文强和蒋震面对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彼此都在仔细打量对方。
蒋震的样子更像电影中的二儿子蒋天养,人生得方面大耳,大背头,很有大哥风范。
对人总是满脸含笑,可藏在笑容下面的,却是一双仿佛可以洞穿一切的眼睛。
此时的蒋震猛龙过江不久,因为打出振兴洪门的旗号,所以开山堂立名为洪兴。
齐玮文说她与蒋震有交情是真的,那是因为她和蒋震的股屁方向一致,至少目前是同一阵线。
两人都很看不惯现在的洪门,简直名存实亡、当年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形同虚设,如果不是各大字头还念着一点香火情,自己都能因为抢夺地盘打起来。
现在的洪门,都是利益当先,甚至不惜和安青帮的范庭孙勾搭成奸!
染了白面的洪门,还是洪门吗?
周文强比较佩服蒋震的一点就是,哪怕是到了七八十年代,洪兴大盛,一举成为港九第一大字头,却依然能够坚持不碰白面!
能有这样的底线坚持,可见今天蒋震说要振兴洪门,并不完全是假话和空话。
现在的洪兴,还远远没有日后的强大,哪怕是在蒋震起家的湾仔区,都算不上第一大字头。
而且日后建立洪兴十二分堂揸fit人制度的蒋天生今年才刚满三岁,还是个奶孩子,每天都在努力不懈的喝奶尿炕,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地方比普通孩子强。
现在的洪兴虽然挂在洪门之下,势力也只在湾仔区、深水埗区、黄大仙区、观塘区等几个地区,除了湾仔外,都是著名的穷人区。
甚至如果没有齐玮文的帮助,洪门都未必会认同洪兴,也根本不可能同意蒋震插旗湾仔。
可就是今日的蒋震,也不是周文强一个小便衣可以平起平坐的,毕竟是一方字头大佬。
“你就是齐相的朋友周sir?”
蒋震打量了周文强几眼,微微皱眉,想不明白齐玮文为什么会替这个‘毛孩子’铺路,让他来见自己。
不过有齐相的面子在,表面上的礼数都是要做足的。
“周sir,请喝茶,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周文强端起茶盅,稍稍沾唇便放下,微笑道:“蒋先生创立洪兴,号召复古复礼,意图振兴洪门,我好佩服的啦。
而且最难得是,蒋先生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虽有收数,却保障了商贩们的安全,更投资夜总会、茶楼、饭肆、菜场、鱼栏,所做生意,倒有一半是正行。
我这个做差人的,都希望港九字头可以向蒋先生多多学习呢。
我也因此很想知道,蒋先生怎么看范庭孙这个人?”
“范庭孙?”
蒋震微微一笑:“也不是太了解啦,不好说。”
周文强笑道:“蒋先生不说,我替你说啦。
他该死!
在吊颈岭建立制粉工厂,害人无数。
勾引洪门弟子染指白面,导致门规崩坏,他就是罪魁祸首。
在你面前我这样说,就是到了葛龙头的面前,我还是这样说。”
所以我如果要干掉范庭孙这个罪魁祸首,蒋先生一定会很开心吧?”
“你说什么?”
蒋震顿时色变。
“我说,要范庭孙死!
而且我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现在就差有人帮忙扫尾!
范庭孙插旗港九,除了各大码头的利益外,还投资开办了一些夜总会、舞厅、酒吧等表面正当的生意,有些就在洪兴的势力范围之内。
干掉范庭孙之后,我不希望这些安青帮势力依旧存在,
毕竟我就是个小差人啦,范庭孙死了,他的势力和手下还在,我怕会做噩梦啊。
蒋先生,这样的大便宜,不知道你想不想拣啊?”
周文强笑眯眯地望着蒋震,这头猛虎盘卧在港九江湖太久了,他要能忍得住才怪。
蒋震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脸上都溢起一片潮·红。
“周sir,你莫不是在讲笑?
范庭孙的陀地在吊颈岭,手下更有两千安青打仔,尚海滩四大太保!
更何况,还有他的结义兄弟韩敬山带领的一帮战后军·人!
他们手中,恐怕都是有重火器的。
你有什么本事杀范庭孙?”
“韩敬山不是江湖人,我的计划会让他无从参与,
而且据我得到的信息,韩敬山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范庭孙开设的‘制药厂’其实就是‘制粉工厂’!
只不过是因为港岛府政的命令,他不能离开吊颈岭,才会被范庭孙蒙敝!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啦。
韩敬山那边,我会负责搞定。”
周文强笑道:“至于范庭孙后天,就是大年初六到时”
“好厉害的计划!
周sir,你这是要将范庭孙连根拔起啊?”
听着周文强的讲述,蒋震脸色连连变换,眼前这真的只是一个年龄不满二十的小便衣吗?
算计之深,简直到了可怕的程度!
王老吉、齐玮文、再加上洪兴,小半个港岛江湖,竟然被他当做了棋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