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桐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显然不是人类,可张成一点也没觉得害怕。明明只隔了一天,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晓桐。。。。。。”他颤抖着嗓音叫了一声。
可是陆晓桐没有丝毫反应。
她就像进入了一个屏蔽他人的环境之中,把自己完全地封闭了起来,不想理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理她。
茵茵“啊呀呀”地叫了一声,就是很小的一声,没想到的是,陆晓桐竟然动了,张成欣喜地叫她的名字,陆晓桐没有反应,慢慢地走过来,在床边看着茵茵。
茵茵还以为妈妈是要跟自己玩,肉肉的嘴唇笑开,纯真的声音咿咿呀呀地荡开,听着就让人觉得心都要化了。
毫无预兆的,陆晓桐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张成慌乱道:“晓桐,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啊?是不是舍不得我们,你舍不得我们,为什么要跳楼啊,你怎么那么狠心啊。。。。。。”说到后来,已然哽咽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和陆晓桐是自由恋爱,从大学就在一起,没怎么吵过架,大学毕业之后,顺利地见了家长,订了婚,又结了婚,过了两年二人世界,成功地有了他们的爱情结晶。
一切都很美好。
可他没想到,这美好竟然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陆晓桐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依旧在望着茵茵流泪。
半晌,她终于开口:“我不想这样的,可我控制不住,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子。。。。。。”
那话里竟然充满了绝望,也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陆晓桐猛地抽了一口气,紧紧地揪住胸口的衣服,用力到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好难受,我好难受。。。。。。我。。。我。。。。。。”
张成隐约感觉她要说出什么重要的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几秒后,他听清楚了。
陆晓桐说的是:“我想死。。。。。。”
那一瞬间,张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好像有人敲了他一闷棍,整个人都是空白的,呼吸都是疼的。
尽管警方已经告诉他,初步判定陆晓桐是自己跳楼的,但亲耳听见这三个字,张成还是接受不了。
陆晓桐喃喃念叨着这三个字,每念一句,就是在往张成心上插一刀。
他走过去,想把陆晓桐抱进怀里,可只是把手从她身体里穿了进去。
陆晓桐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双眼发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是死水一般的平静,看起来没什么不对的,可偏偏就是这份“平静”才是最大的不对。
怎么会有人在说过“我想死”之后能这么平静呢?
张成的心狂跳起来。
陆晓桐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阳台,张成大喊一声:“不——”
可还是晚了。
可还是无能为力。
他只能看着陆晓桐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茵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就哭了起来,可张成浑身发冷,手掌攥着阳台栏杆,低头仿佛还能看见陆晓桐扭曲的、流着鲜血的尸体。
张母听到声音,从客厅跑进来,看到在哭的孙女,又看看站在阳台的儿子,哎呦一声:“阿成,茵茵在哭,你没听到吗?怎么回事呀?”
张成忽然跪到了地上,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张母吓了一跳:“你这突然间是怎么了?”
张成摆了摆手:“我没事,妈,你去哄茵茵吧。”
看到儿子满脸的泪,张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她也没办法,叹了口气,去抱茵茵了。
最后茵茵还是被张母抱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张成这回没拦着,他现在这状态也照顾不了茵茵。
这一晚,陆晓桐没再出现,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想妻子了,所以自己给自己制造出来的幻觉。
张成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都是陆晓桐的身影。
她笑的样子,她发脾气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说自己想死的样子。。。。。。
然后惊醒过来,靠在床头,枯坐到天亮。
第二天,张母看到张成,不过一夜,就感觉他颓废了好多。
他今天还是没去公司,他根本没心思做任何工作。
家里来了好多人,都是来慰问他们的,是张母招待的他们,张成看到他们,只会被一次次地提醒陆晓桐已经死了的事实。
有个大妈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对张母说,她想给张成介绍个姑娘,那姑娘条件也不错,和张成挺配的。
“她离过一次婚,不过没有孩子,我见过,挺贤惠一姑娘,我之前问过,她说不介意男方有孩子。”
哪有人家妻子刚死就上门来介绍的,张母听着心里都不舒服,更别说是张成了。
男人红着一双眼,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我告诉你,我不会再娶的,不管别人有多好,我都不会娶,我这辈子只有晓桐一个妻子!”
那大妈想要说些什么,张成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扯着她把人扔出去:“滚,滚出来!你来一次,我赶你一次!”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震天响,吓得茵茵哭起来。
张成走过去,抱着女儿小声地哄,哄着哄着,自己也开始掉眼泪。
张母看得心里也不好受,抹掉脸上的泪,坐到张成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背。
“笃笃——”
门又响起来,张母过去开门,是有点交情的赵婶和陈婶。
两人也看到了这母子俩通红的眼眶,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除了一句“节哀”也没别的能说的。
张母勉强笑笑,把两人迎进去。
聊了一会儿字后,赵婶欲言又止地说:“张姐,有件事,我说了,你俩可不能生气。”
张成皱了皱眉头,一般这种话伴随的都是肯定会生气。
他不是那么想听。
赵婶说:“你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啊?”
“不对劲的事?什么事?”张母疑惑道。
赵婶说:“灵异方面的。”
张母瞬间沉下了脸,还没发作,张成却猛地抬头,问道:“赵婶,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如果是之前,张成也会不高兴,可他昨晚才刚看到死去的陆晓桐!
是巧合吗。。。。。。
第433章 产后抑郁她更想死(二更)
张成觉得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他激动地攥着赵婶的肩膀,赵婶被她捏的肩膀都快碎了,龇牙咧嘴地说:“你先松开我,疼死你婶子我了。”
张母连忙去拍张成的手:“阿成,快松手。”
张成松了手,却像是魔怔一般问道:“赵婶,你快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赵婶揉了揉肩膀,说道:“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张成拔高声音说。
陈婶说:“你这孩子,你别急啊。你赵婶说的实话,我们俩呀,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之所以会过来问你这个,是因为昨晚上我们在公园那天遇见了个小姑娘,是她让我们问的。后来我一问李婶他们,才知道那小姑娘竟然是个很有名气的大师,咱们雁城的好多有钱人都找她算命看风水呢!”
张成不在乎她有没有名字,也不在乎她都会什么,他只在乎那句“她让我们问的”,他激动地问:“她为什么让你们问这个?她知道些什么?赵婶陈婶,你们知道怎么找她吗?我要找她,我要问个清楚!”
这模样,可真有点疯魔了。
赵婶连忙说:“有的有的,昨天她给我们留了联系方式,说如果有不对劲的,你们可以联系她。”
赵婶把砚灵兮的号码给张成,张成立马就打了过去。
赵婶和陈婶对视一眼,识趣地告辞了。张母送她们出去,说之后请她们来家里吃饭,又随便说了两句,张母关上门。
“怎么样?打通了吗?”
张成摇了摇头,又拨了一次。
响了七八声后,被接了起来。
“喂。”
张成一愣,真的是一道很年轻的声音,他问道:“请问是砚大师吗?我是张成,赵婶陈婶她们来找我了。请问你都知道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砚灵兮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张成艰难地说:“我见到我妻子了。”
张母震惊道:“什么?”
砚灵兮说:“好,我知道了,等会儿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今天会过去。”
张成连忙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点头对面是看不到的。
砚灵兮挂了电话,张成缓了好一会儿,将自己家的地址发了过去。
张母问道:“阿成,你刚刚说,你昨晚见到了晓桐,是真的吗?”
张成点了点头。
张母:“可是。。。。。。这。。。。。。都发生了什么事?”
张成摇摇头:“妈,你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好吧。”
挂了电话,砚灵兮伸了个懒腰。
莫玄淮问:“是谁?”
“张成。昨天不是说有人跳楼了吗,就是他的妻子。原本是多了个心眼,没想到真有问题。”砚灵兮说,“晚上吃了饭,咱们过去一趟。”
莫玄淮点了点头。
门终于响了。
张成立马站起来去开了门,看到门外两个人,一男一女,年轻又好看,他一时有些不敢认:“砚大师?”
砚灵兮点了点头:“是我。”
张成连忙侧身,让砚灵兮和莫玄淮进去。
张母抱着孩子,眼里也全都是惊讶:“砚大师,你好。”
砚灵兮也道了声好。
张成迫不及待地问:“砚大师,请你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我遇上了灵异事件?”
砚灵兮说:“猜的。”
张成:“。。。。。。”
“你在哪见到她的?”砚灵兮扬了扬下巴,“带我去看看。”
张成连忙带着她去自己的卧室,说了一下昨天的情况。
砚灵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根引魂香,点燃后放在地上。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降临,气魄来临,魂兮归来。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法耳阴阳分明,急急如律令,开!”
引魂香燃烧的白色烟雾袅袅升起,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在引着它,慢慢地飘向远方。
张成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失序,嘴巴翕动,无声地念着:“晓桐。。。。。。”
片刻后,一个鬼影慢慢地飘了过来,正是陆晓桐。
张成惊喜道:“晓桐!”
莫玄淮抬手压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小点声,不要把她惊吓走。
张成挺忙,脸色都白了一下,连忙闭上了嘴,眼睛却紧紧看着陆晓桐,生怕一眨眼就看不到陆晓桐了。
陆晓桐依旧没什么表情,双眸无神,像是对人生已经没有了期待。
也是,但凡有期待,也不会选择这样一条不归路。
张成眼眶发酸。
陆晓桐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这些人。
砚灵兮皱了下眉,然后又点燃了一根灵香。
闻到灵香之后,陆晓桐的眼神慢慢清明,找到了焦点,转动了几下,看到了张成,喃喃道:“阿成。。。。。。”叫完眼泪就下来了。
“阿成。”
张成:“晓桐!”
张成下意识想将她抱进怀里,手掌却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顿时脸色煞白,他颤声道:“晓桐,你为什么那么想不开,你好狠的心啊,就这样抛下了我和茵茵,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他说:“如果不是有茵茵,我真的恨不得跟你去了。”
陆晓桐哭着摇头:“对不起,对不起,阿成,对不起。。。。。。可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住。。。。。。”
“阿成,我好难受,你知不知道,活着对我来说,真的很痛苦?”
张成难以置信:“为什么?怎么会?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我都可以改的啊。”
陆晓桐摇了摇头,抽泣着说:“阿成,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生了孩子之后,家人的关心,孩子的哭声,别人无意中露出的好身材,同年龄的女人找到的好工作。。。。。。这些东西无一不让她崩溃。
她陷入极度的焦虑之中,害怕自己照顾不好孩子,害怕自己身材走形,害怕自己会变成黄脸婆,害怕自己会和社会脱节。。。。。。
她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晚上以泪洗面,面对家人的时候又带上完好无损的面具,可她知道自己病了,她治不好了。
陆晓桐觉得活着就是一种煎熬,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了自己。
情绪低落,担心多虑,总是哭,烦躁不安,有时候莫名想发脾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