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鸢飞取下锁,“吱呀”一声,木盒开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木盒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Chapter 13 任务提示(下)
怎么会这样?
看来,这事儿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沐鸢飞又检查起盒子内部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暗层,机关之类。不过一番检视后,这个盒子也就是个普通的木盒。
那既然盒子暂且没问题,那——
沐鸢飞想起了木盒的密码,是用字母组成的。一般来说,用无意义的数字组成密码不是更好更方便么?再者,如果只是单纯用作密码的话,也不会刻意选重复字母的吧?这样不就降低难度了吗?
啧啧,有猫腻。
沐鸢飞将密码写下,也不用她去猜测排列组合,那密码已然是自动排列好了的。
g,a,r,r,e,t,garret,阁楼。
敢情是让人去阁楼啊。
不过,阁楼该怎么上去?走廊走到底吗??
放下这厢沐鸢飞赶往阁楼不提,另一头,在发现26号房死亡多时的卡约后,经众人商议,一致决定,让身强力壮的尼莫马先把卡约的尸体安置到床上,接着,由达莎负责主持大局,召开群体会议,讨论究竟是谁杀死了卡约。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场会议一开始,就把矛头指向了沐鸢飞。
理由是,她突然消失,没有来到现场。
“她有事才没能来的。”
“有事?!”达莎咄咄逼人,“我看是做贼心虚吧?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呢?”
“你不信就算了。”洛文德不紧不慢地说着,丝毫没被达莎的情绪所影响,“不过女士,您未免也太激动了些,看您的语气,好像已经认定我妹妹是凶手的模样。一般来说,只有凶手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希望有人可以被误认为真凶,从而为其顶罪吧?”
“你……您这是什么话?”
达莎一下转换了语气,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先前那么逼人。
“卡约是我们大家的好友,莫名其妙地死了,作为其好友,我自然是心急,难免语气上有些激动,我想,洛斯先生,你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她靠近洛文德,一张明媚动人的脸直逼在洛文德面前。
洛文德看着她,嘴角勾一个暧昧不明的笑来。
“理解非常。”
听到满意的回答后,她鲜艳的红唇上下翕动,从那魅人的红浪里翻滚出轻柔的话语:“刚刚的那些话,我也只不过是合理推测罢了。”
她的舌尖在上颚弹动,她的声带在“合理”上变重。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香气,其他人默然地坐着,仿佛一具具无法视听的木偶,只是冷漠地看着角落所上演的这一幕。
另一边。
一阵摸索后,沐鸢飞终于摸到了上阁楼的路。与其说是路,倒不如说是一个小梯子,连接着一个盖子,那盖子所幸不是上锁的,一推即开。
再次和她想象的不一样,阁楼上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这让沐鸢飞很欣慰,作为一个过敏性鼻炎患者,太多的灰尘会让她打喷嚏打到涕泗横流的。
“您的任务已更新。”
提示音传来。
“同阁楼上的人进行交谈。”
沐鸢飞朝阁楼唯一的光亮处看去,那是一盏蜡烛发出的幽光,在跳动的火苗后,映照出一个人的一角。
“您好。”
她说。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烛台,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是来交易的吧?”
“是的。”沐鸢飞点点头,“不过在交易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想问——”
沐鸢飞悄悄将手伸向了物品栏的第二格。
“你们血族,都这么喜欢住阁楼吗?”
Chapter 14 阁楼上的人(上)
短暂的沉默。
“你还见过除我以外的吸血鬼,是吗?”
这句话倒是说得巧妙。
没有回应“你为什么这么问?”,也没有说“住阁楼有什么问题吗?”,看来他抓到了沐鸢飞想问的点。
这年头,能听懂你说的话,并且做出你想要反应和回答的人,真是太可贵了。
“是的。弗罗尔先生。”
“你还知道我的名字。看来你比我想象得要能干很多。”
他拨动烛焰,一些微小的火球从里面弹射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到房间里其他有蜡烛的地方。
这狭小的空间一下子亮了起来,不过也没有亮多少,烛光的照明有限,只能给房里的物件们披上一层朦胧的光层,勉强可以看见它们罢了。
这个举动让沐鸢飞觉得熟悉。
那个人,他也用这样的方法来点燃蜡烛。
先前她也只是疑惑,因为房间的布局实在太像了,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
现在看来,或许他们真的有什么联系。
“别在那里杵着了。”
弗罗尔举着烛台又向床边走去。
“去找把凳子坐下来。”他把烛台重新放在床头柜上,“给我好好说说那个——你曾经见到过的吸血鬼。”
“弗罗尔先生。虽然有些多管闲事,但是我想说,‘吸血鬼’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吧,为什么您会……这样称呼自己?”
又是短暂的沉默。
沐鸢飞感觉弗罗尔正在瞪视着她,当然她完全没看见,因为那个巨大无比的斗篷,它把弗罗尔的脸遮得很好,所以她是通过一条“弗罗尔正突着眼睛瞪着你”的数据讯息得知的。
“以‘血族’自称又怎样?这样就能消除你们这些人类对吸血鬼的恐惧了吗?”
……倒是不能。
“不过是称呼而已。只要对吸血鬼的偏见一日未除,不管改什么名字,我们就永远都是那生活在不见天日,阴森非常之所的危险生物。”
他陡然站起,一步步朝沐鸢飞逼近。
“现在的你,想必也正在因为和一只吸血鬼共处一室而正在暗暗颤抖着吧!”
……倒也没有。
“如果可以。”沐鸢飞对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黑洞洞的脸商量道,“请不要把你的斗篷拿下。不是说你丑啊,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听我的同伴说,您的尊容可能是我个人心理不能承受的范围。”
“你——”
弗罗尔好像有些动怒。
“等一下!”
沐鸢飞赶紧用手把眼睛捂上。
“您一定要摘斗篷的话,我自己把眼睛捂上也行。”
下一秒,她察觉到一只冰冷到彻骨的手擒上了她的脖子,她能感受到那手上的青筋随时都想把她纤细的脖子捏断,她感觉到死亡正在她身上游走。
不过,没关系。
死亡也正在弗罗尔身上游走。
她把镰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了。
很到位,正在肉上,应该已经留下血痕了。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知道,弗罗尔先生。”
对面的弗罗尔先生现在一定很惊奇,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说话的,他们连声音都不可能发出来了。
感谢玻,她现在不是一般人。
“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死亡镰刀,它能割断任何生物的喉管,包括你这种高级的血族,唔……”
她感觉到弗罗尔手上的力道又足了几分。
“我再次重申一遍,这是一把名副其实的死亡镰刀,它是有意识的,就算你杀死了我,只要我曾经下达过杀你的命令,它还是会把你干掉的……唔……”
弗罗尔手上的的力度越大越大,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沐鸢飞的警告一般,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
眼看着要喘不上气了,沐鸢飞决定曲线救国,把弗罗尔抓她的手臂砍了下来。
“咳,咳,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沐鸢飞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叫你放了你不放,现在好了,好端端砍下一胳膊来,我告诉你,我可没办法给你接回去啊!”
弗罗尔沉默着,他不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被砍下来的胳膊一动不动。
他在狂喜。
不是吧。
沐鸢飞接收到了关于弗罗尔情绪波动的数据。
他特么地。
他在狂喜!
Chapter 15 阁楼上的人(下)
不会吧,难不成他真想……
“再来!”
他看起来很兴奋,好像是沙漠中渴了很久的人突然找到一汪澄澈明亮的水。
弗罗尔用仅存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往这来,小姑娘,下手重一些,不要手软。”
“请您清醒一些,弗罗尔先生。”沐鸢飞将镰刀藏于身后,“虽然我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我作出那样的举动,但我认为……我现在把刀收起来会比较好。”
“你不想来的话,那就把它给我!”
弗罗尔像被礼炮射出的礼花般“嗖”地一声蹿了过来,他一把抓住了沐鸢飞拿着镰刀的手,将它从她的背后抽出来。在一阵因即将获得所想而产生的战栗般的狂喜后,他迅速地衰败了,因为那件他自得满满,自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并不在他所想象的地方,狂喜后所带来的空虚和失望一下子淹没了他,连带着他原本笔直的身形也跟着佝偻起来。
他喘着气,像是连精气神也跟着那柄镰刀一起消失。“……东西呢?”
“收起来了。”沐鸢飞看到他像是要把她活剥一般地打量起她来,便赶紧补充,“放在只有我能拿到的地方。”
“交出来!否则,我就——”
弗罗尔伸出他的独手,做了一个掐捏的威胁动作。
“你可以试试。”沐鸢飞反而冷静下来,“我只会作出和刚才一样的行为,如果你想再断一只手臂的话……那就来好了。”
他闻言后退了几步。
“顺带一提,死亡镰刀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沐鸢飞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达到令自己舒服的状态,“也就是说,你的那只胳膊是回不来了。你就没发现,你的右手到现在还没长出来吗?以你在你族群的等级,以你的能力,瞬生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伸了个懒腰。“要是你想当‘断臂的弗罗尔’,随你,自便。”
他沉默了。沐鸢飞发现他沉默的时间真的很多,或许他正在深思熟虑利与弊,又或许……他就是这种不善言辞的人设。不过,说到不善言辞,必然有它的反义词——能言善道,这会说会讲的人嘛……达莎可以算一个。
沐鸢飞靠着椅背,猜测着洛文德那边的情况。不知道他是会中计,还是会中计呢,还是会中计呢?
……
“我想我反对你的说法,达莎小姐。”
达莎没想到在她如此卖心卖力的演出一番过后,洛文德会说出这样的话。
“您……”她挤出一个笑,“洛斯先生,您说什么?”
“你们啊……”洛文德喝了一口达莎刚刚给他倒好的茶,“不,应该是仅仅只有你,达莎小姐,一直在把我妹妹往杀人凶手的道路上引,不是吗?”
达莎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你一定好奇,你的幻术为什么没有用了。”洛文德跟着又喝了一口茶水,“你真很用心,飘散在整个房间里的迷香,你身上似有若无的致幻香水,还有这下了迷幻药的茶水,,让人意想不到,防不胜防。”
“所以呢,你知道你还喝得那么殷勤。”
“这是因为你的茶水确实泡得很好。”洛文德笑了,“再者,不喝仔细点怎么喝得出你这‘迷幻茶’里的都加了什么料呢?”
“……好了,不要废话了,你究竟是从哪里看出不对劲的?”
“嗯哼,很简单。”洛文德放下茶杯,“因为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在说话啊!”
他用一指房间里的人。“他们难道不用发表他们对卡约之死的意见吗?就像你说的——”
洛文德贴近她,在她的耳边低吟道:“这可是你们的至亲好友,知心之交啊!怎么舍得对他的死无动于衷,甚至一言不发呢?”
达莎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些怒火。
“别这样看着我,要生气,请对你自己生气去。”洛文德起身,“这么多年你都毫无长进……啧啧,不应该对自己动点怒吗?”
“果然啊,果然。”
他有些轻蔑似的,对着依旧逼视着他的达莎抛下一句。
“达莎·安赫洛埃塞尔,无论你想怎么用力追赶,你始终比不上这世间最伟大的女巫——”
他不紧不慢地,对着达莎·安赫洛埃塞尔说出了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名字。
“葛罗瑞亚·卡德罗夫威斯特。”
Chapter 16 汇合
另一头。
“谈谈交易吧。你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谈谈交易么。”
沐鸢飞看着他,他还是维持着那种一言不发的状态。
“还是说,你想听听那个和你一样活了很久的血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