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鸢飞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曾经回忆起的一段过往,玻哭诉着,有帮强盗夺走了自己身上的一件东西,并大骂他们个个不是东西。那么,那件东西是……
“是您的创造能力哦。”
一直沉默不语的系统突然开了口。
“要知道,一般的世界意志,对它们的世界只有修改的能力,它们可以对任何东西进行任意地修改,比如,让鸟类多一对翅膀,让鱼类多一对眼睛,但是它们是没办法进行创造的,例如,一个世界里没有鸟类,该世界意志只能通过对和鸟类相似的物种进行不断地修改,从而使该物种无限接近于鸟。不过,请注意,就算是无限接近,也不能代表它就创造了鸟。所谓创造,必须是从无到有,从0到1。一般的意志,它们所能做的,就是从1到1,或者从1到2,它们必须有所依托,才能做个东西出来。而您却不一样,您是真正具有创造能力的意志,只有您,才能真正地做出一只从来都没有的鸟儿。”
她朝她一步步走去。
“因此,唯有您,是神明钦定的,唯一继承人。”
“唯有您,是下一个新世界的开创者。”
第104章 Chapter 35 过去未来之事(一)
意志飘荡在它的花园里。它注意到了一只小鸟落在了它的树上。
一只外来的小鸟。不是由它创作的小鸟。
它飘过去,正想看个仔细时,却被一个男人出言制止了。
“意志?过来。”
洛文德披着一件藏蓝的长袍,抬手唤意志过去。
显然意志对他身上带着金色花纹的及地长袍更感兴趣。它心想,横竖那小鸟总会在它的花园里。它便过一会再来看好了。
“盾盾,今天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洛文德不轻易穿这件长袍。一般都是在有很重要的事件出现时,他才会把它拿出来。这是其作为盾的身份象征。他总是珍重地将其熨烫一遍,让它看起来不生一丝一毫的褶皱。
“……不要这么叫我,好吗?”
洛文德有些头疼,头疼意志的小脑袋总是充满着奇思妙想,能给他取出一百个多姿多彩的花名来。
“就叫我的名字,洛文德。”
他想了一想,继而添道:“这是神明的指示,不要违背了其的意愿,意志。”
“好吧,洛洛。”
意志对于洛文德搬出神明来毫不感冒,和洛文德相反,它生来就不对神明有着敬怕之心。它觉得很平常,在它的眼里,神明应当是朋友以及其余一切平等的关系,而不是臣属或者其余一切征服和被征服的关系。
意志围着洛文德转了几个圈,接着问他:“你是又要去开会了吗?”
它不是很清楚那是个什么会,好像是同其他世界的意志坐下来,谈谈各自世界近一个世纪的情况,有点像工作汇报,还没有诞生意志的世界就由守护意志的盾出席。
这也是神明定下的规矩,在意志还没诞生的世界里,盾会充当监控者和监督者,从一场又一场的十圣游戏里选择出自己所要追随的那个数据者,帮助它成为世界意志,或者帮助这个世界自然孕育诞生的意志,击败十圣游戏决出的胜利者,令其顺利地掌管世界。
在意志的想象里,会议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建筑物里,每个世界的意志择席而坐,最中央的一大块土地是空出来的,是留给发言者。它试想,用大理石去铺垫这块发言的地方。在这个发言之所的上方,挂着一只巨大的浑圆的水晶玻璃球,正散发出明亮的光,让整个会议厅恍若白昼。接下来是座位,每个座位都是由圆形的草编蒲团构成的……
哦,救命!每每想到这里,意志都要惊呼一句——
“怎么都是圆的!天呐,我可太爱不由自主地选择圆形了!”
这时,洛文德总是会温柔地摸摸它的头,说:“不打紧,神明也喜欢圆,你设想的会议室跟真实的会议室几乎一模一样。那里到处都是圆形。”
今天确实是去那个到处都是圆形的地方的日子,只是……
“我不去。”洛文德又伸出手摸了摸意志的头,“今天有比去开会更重要的事。”
“嗯?!真的吗?”
意志有些兴奋,兴奋这个沉寂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荒凉颓废的、只有它和洛文德两个人的世界里将要迎来一件值得洛文德穿那套长袍的大事。
“是的。还记得我们一百年前启动的‘十圣’游戏吗?”
“记得!巨记得!”
意志用力地点了点头。
洛文德微微一笑。
“今天,是决出胜利者的日子。”
他伸出手,向意志做出邀请。
“同我一起去看看吗,意志大人?”
第105章 Chapter 36 过去未来之事(二)
意志笑了。虽然在面上显现不出来,但是它有办法让人们感知到它的情绪。
洛文德总会这样,突然变得隆重起来,就好像刚刚,特特意意地喊了“意志大人”,而非是“意志”。还挺有趣的,意志想。这使得他们俩有时候会突然戏瘾大发地来上一段,例如一方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另一方便会假意呵斥道:“如此不留意!你可知错了?”“我知错了,大人,请饶恕我。”等等,诸如此类的即兴表演总会上演。
“大概是我们俩个太无聊了。”意志如是评价道,“一个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连副斗地主都凑不起来,未免太凄凉。”
洛文德祥静地凝视着它。“您是觉得这样不好,是吗?”
“啊。”意志有些失措,“没有,我只是——话说回来,洛文德,你不觉得这个世界荒凉吗?”
“是挺荒凉的。所以,意志,你是想让它繁荣起来吗?”
意志点点头。“没错,正是此意。那么,就让我来……”
“不必。无需您动手。”洛文德制止了它,“我会投放下第一批数据者,让它们开始十圣游戏的。”
“哎,哎?可是有我这个意志在啊?这个世界不是已经有了……”
“您志不在此。”
洛文德起身。
“这是神明给予我的叮嘱。”
他补充道,跟着拿来了装有数据者的小方盒。
于是这片新生的土地上,开始了第一次“十圣游戏”。
而今天,就是迎接胜利者的日子。
神明建造的基地在地下,而意志他们要去往地上。
“老规矩,你懂的。”洛文德对它说。
意志便飞进了他的宽袖里,将自己隐藏在那片蔚蓝之下。它对于这个规矩其实是有些疑惑的,不明白为什么外出就一定要隐藏起来。不过洛文德说这是神明的旨意,想来其总有其的道理。
他们坐上升往地面的电梯。意志有些兴奋,这种外出的机会并不多。尽管外面是一片荒芜,但相对天天待在基地里,外面的世界还是很新鲜的,再加上,这次能见到那个十圣游戏的胜利者。
说起来,十圣游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意志它是一概不知,一概不晓的。从游戏开始到结束的这段时光,洛文德忙得根本顾不上它。它守着不能随意外出的规定,也一直忍着没想过偷溜出去,故此现在它是既兴奋又好奇,既好奇又兴奋……
正这样胡思乱想着,一阵沙土吹了进来。原来是到了地面了。和一开始的世界不同,意志惊讶地发现,现在的地面有了枯树、尘土还有石子等等。要知道,最初的世界真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干二净”。
洛文德打开了检测器。
“我们先往西走200米……别出来。”
他把探头探脑的意志按了回去。
意志没有事体做,只好数旁边路过的枯木。当它数到第六十五根时,一直移动着的洛文德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
它便向前看去。空旷的荒野上,立着一个战斗了很久的人。那人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像是一面流动的旌旗。
那人尚未从战斗的状态中调整过来,其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举起了枪,看样子是把他们当做了敌人。不过子弹还未射出,那人便倒了下去。
洛文德走上前去。他撩开了其沾着血污的头发,瞟了眼露出来的数据编号。
他动了动嘴唇,向没有第四者在场的旷野宣告——
“胜利者是:1号,梅纳尔利耶夫。”
第106章 Chapter 37 过去未来之事(三)
梅纳尔利耶夫整整昏睡了三日才苏醒。
一睁眼,其看到的是一个状若肥皂泡的东西飘浮在其的床前。
这个“肥皂泡”盯了其一会,而后开口道:“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很重要吗?”梅纳尔利耶夫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一把抓住了这个“肥皂泡”,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有五官,长得跟个‘肥皂泡’一样,这声音和被人盯着看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哎呀哎呀,别弄我了,怪痒的。”“肥皂泡”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我不是什么泡泡,我有身份和名字的!告诉你吧,我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少来了,这世界如果已经有了专属的意志,还要我干嘛?”
梅纳尔利耶夫一脸不信,其伸出手,拍了下那个q弹的自称意志的“肥皂泡”,便偏向一边了。少顷,其像是回过神来,又一把抓过意志,盯着它盘问:“你真是?没骗我?还是说,这实际上是个考验……”
“唔,你在说什么唔……你看我像骗你的样子吗?”被钳制住的意志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已经是胜利者了唔,考验什么的,早就没有了。另外,我没说谎,我真是意志。”
“意志——”
门外正好传来了洛文德的呼喊声。
“你听你听,这是‘盾’的声音,他在喊我呢!”
咔哒。
是开门的声音。
梅纳尔利耶夫赶紧将手里的意志塞进了被子里,并用双臂压锁住边缘,防止它跑出来。
“安静点!不准跑出来,不然弄死你。”
他威胁完。洛文德便走了进来。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袍子,那个作为盾的身份象征之一。看到这个,梅纳尔利耶夫开始相信起对方才意志的话。
“您醒了?真没想到,抱歉,突然进来打扰到您了。”洛文德微微颔首致歉,“请问您有看到一个形状不成形状,颜色又没有颜色的——”
“长得像‘肥皂泡’的东西是吧?”
“‘肥皂泡’?”
洛文德一愣,继而笑起来。
“也可以这么说。所以……”
“它来过,刚刚飘走了。”
“是么?非常感谢。”
洛文德的目光触及梅纳尔利耶夫被铺中可疑的隆起上,却没有戳破,而是接着说道:“梅纳尔利耶夫先生。”
“……嗯?”
在听到那个名字后,他面上一滞,有些不太适应的样子,但很快又调整过来,问道:“有什么事?”
“等我找到那个‘肥皂泡’后,便来和您讨论关于编写世界种子的相关事宜。麻烦您稍后移步到会议室等我,可以吗?”
“随你吧。我会去的。”
“好的。会议室就在您左手边往前数第二间,门上刻了白羊座星图的那间。不打扰您了,先告辞了,梅纳尔利耶夫先生。”
洛文德刚合上门,房间里的意志便从被窝里窜出来,飘浮到梅纳尔利耶夫面前,对他说:“原来你是‘先生’啊!真抱歉,你太漂亮了,我还以为你是女孩呢!”
“……是男是女很重要吗?”梅纳尔利耶夫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你还是快走吧,那家伙在找你呢。”
“没事啦,不着急,他一般都没有事的。他只是不想让我乱跑啦~”意志跟随在梅纳尔利耶夫的身边,“你要起床了吗?那我去给你拿衣服,你要什么样的,裤子还是裙子呀?你来的时候穿在身上那条裙子好漂亮哦……”
“我的裙子?”他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身上的衣物被换过了,突然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我原来身上那条裙子呢?!你拿走了?!”
“你,唔,你别激动唔……”意志又被梅纳尔利耶夫一把抓住了,“当时你浑身是伤,洛文德为了给你疗伤,就把那件裙子脱下来了,之后就拿给我了……”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唔……你捏的我好痛……然后我就把它洗了,那件裙子有好多破洞哦,我就把它补好了,现在放在我的房间里。”
“是这样么。”梅纳尔利耶夫松开了它,“抱歉,我有点激动了。”
“没关系啦。”
意志让自己光滑的表面上产生出一个短短的小凸起,用那个凸起充当手的功能,揉着自己被捏痛的地方。“你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