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加菲尔德?”
高礼帽抛出那只纸鹤,大厅里,加菲尔德的容貌投影高悬在空中,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真是他?
沐鸢飞有些难以置信,面馆的加菲尔德,居然是大法师的弟弟?
“那家伙啊,听说评定的等级极高,但是非要生活在第十二层呢。”
是什么原因,让加菲尔德想要离开有哥哥大法师庇护的家族,来到第十二层生活呢?
又是谁掳走了加菲尔德呢?还将其带到了第一层至第十层的地界。
那蒙斯特呢?他也一起和加菲尔德被挟持走了吗?
沐鸢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扭过身去,从高礼帽的大宅中跑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老仆看到她跑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心说道这个小姑娘果然不合适,还是被吓走了。
集中,得集中注意力,先到第十二层去,在那里看加菲尔德和蒙斯特的行踪轨迹,可以少耗费点精神力。沐鸢飞用力按着电梯按钮,从二十五层高礼帽大宅所在处到二十层倒是还算快,转乘的那部老旧电梯就不行了,着实慢得如乌龟爬行,好不容易到了十二层,沐鸢飞走到面馆,开始查看现场迹象。
饭点过了很久了,里面早就没什么人了。和沐鸢飞想的不一样,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如常,仿佛加菲尔德只是出门而已,随时都会回来的样子。
在寻常的气息中,沐鸢飞感受到了一股不一般的气息——是蒙斯特!他还在这里!
很快,她在柜台后找到了满头是血、奄奄一息的蒙斯特。
“蒙斯特!”
她赶紧帮他修复了伤口,跟着控制了他的神经,刺激他苏醒过来。
“唔嗯……”蒙斯特醒转,一见到沐鸢飞,他便大喊起来:“加菲尔德他被抓走了!”
“我知道。”
“唔嗯,准确的说也不是被抓走。”蒙斯特站起来,他摸着自己的头,“我的伤呢?”
“我治好了。”
“哈?”
蒙斯特震惊,但一想到对面的人是打败过传说中铁甲虫王的人,也就不稀奇了。
“我们得去救他。”蒙斯特在店里搜寻起来,一边找,一边向沐鸢飞复述着今天下午的事。
“来了一个小孩,说自己的妈妈快病死了,求加菲尔德帮帮忙,去治治她妈妈。”
蒙斯特找到了一柄割肉刀,觉得有点不满意,沐鸢飞看穿他的心思,一把拿了过来,蒙斯特摸不着头脑,沐鸢飞一边修改着那柄刀,一边说:“你接着讲,别管我。”
“加菲尔德就去了嘛。你别看他煮面好吃,他的医术也特别高超,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会魔法。”
沐鸢飞想到他哥哥是大法师,指不准加菲尔德的魔法造诣就很高超。
“我替加菲尔德看店,没想到,没过多久,艾丽莎就进来了。”蒙斯特提到艾丽莎,脸上不知为何出现了可疑的红晕,“她很着急的样子,跑过来同我说,叫我赶紧联系你,加菲尔德被抓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找你了啊!达维拉大婶说你不在家,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这时,我想起来加菲尔德有一部电话,据说是魔法产物,可以打给你想打给的任何人,我就去面店了么,结果刚一进门,就被人打昏了。”
“不只是昏了。”沐鸢飞把改造好的刀递给他,“我要是晚来几步,你就没了。”
“卧槽!”蒙斯特拿过刀,简直瞳孔地震,“这么小小一把剔骨刀,居然被你变得那么狂炫酷霸!”
“要去下层,有把好武器是必须的。”
“什么???”
“加菲尔德,被人骗去下层了。”
“哈??怎么会?”蒙斯特一脸不可置信,“加菲尔德平时为人特别好,待人温和有礼,怎么会有人把他骗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不一定是他的问题。可能是他哥哥的。”
“他哥哥?加菲尔德还要哥哥?哦,他好像是有。”
蒙斯特想起中午他给加菲尔德讲那个故事的时候,加菲尔德耐心地听完,然后微笑着说:“真可惜,我没有姐姐,家里倒是有一位哥哥。”
“你知道他哥哥是谁吗?”
“谁啊?”
沐鸢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大法师吧?”
“废话,这谁不知道!”
“大法师有没有仇家?”
“大法师的仇家……嚯,那说不定海了去了。有不少恶人都对他看不顺眼呢,不过他们全部都被丢到下层去了。”
“那估计是了。是他哥哥的原因。”
“谁的哥哥?”
“加菲尔德的哥哥。”
“哈?”蒙斯特一头雾水,“你这说的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大法师。
“是加菲尔德的哥哥。”
“哈?!?!?”蒙斯特语塞,这次是因为过于震惊。
沐鸢飞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你说的那部电话在哪?”
“什么……电话?哦,你说那个魔法产物?就在柜台,红色的那个。”
沐鸢飞来到电话前。“这怎么用?”
“你心里想着要打电话的人,然后拿起来,随便转两圈就行了。”
“这真能让那个人听到?打电话不是要两部电话才能行?”
“能行,你想传递的信息会以各种形式送达到你想传达的人,电话会为你设定最合适的那一种。”蒙斯特想了想他过去的经历,“有一次加菲尔德就给我打过,当时吓死我了,你能想象走在路上,突然旁边人家洗晒好的床单出现一行血迹吗?幸好旁边没人,血迹很快消失了,我当时真的是……”
在蒙斯特的絮叨声中,沐鸢飞拨通了给加菲尔德的电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几句话。
“别担心,我们来救你了。”
沐鸢飞放下电话,招呼蒙斯特道:“走了。”
临到门口,她又像想起什么,走进店铺里面,一边拿起那个魔法电话,一边问:“这个魔法电话,它要是没线能用……”
哦。
这个电话,压根就没有线。
很好。
“什么?你是要带那个电话走吗?淦,聪明啊!”蒙斯特见状往前走去,“挺重的不如我来……”
他看到那个电话在沐鸢飞手里凭空消失了。
我去!
蒙斯特今天已经看过太过不可思议的东西了,他的眼睛已经疲倦到难以瞳孔地震了。
Chapter 18 尾声
“你觉得你哥哥会来救你吗?”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站在加菲尔德的身旁。
“他应该会来的吧。”加菲尔德坐在椅子上,“又或者是他的手下来吧。”
“哦——是这样。不过我也不是很在意他。”黑斗篷调整了下斗篷的角度,“我比较在意的是那个家伙,她应该正在赶过来吧。”
“那个家伙?”
加菲尔德疑惑。
“哈,我知道你想问那个家伙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你们见过面。”
见过面……加菲尔德一时倒也想不到是谁。
黑斗篷又变出了一把椅子。“来聊会天吧。在等那家伙的过程中。”
“聊什么?”加菲尔德在黑斗篷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威胁的气息,与之相反,他从黑斗篷的身上感受了磅礴的生命力,让人觉得很放松,很舒服。
“聊聊……嗯,我想想,比如你明明能居住在三十层,为什么住到十二层去呢?”
“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加菲尔德笑眯眯地拒绝了。
“……不能哦。”黑斗篷在椅子上调整了下坐姿,“你最好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这威胁没有丝毫威慑力,加菲尔德想。
“那这样我不是很吃亏?”他甚至讨价还价起来,“我都不清楚你的事情。”
“也对。”黑斗篷认真思索了下,“那就你讲一件你的事,我讲一件我的事。”
加菲尔德点点头,表示认可。“不如从你先说?你说完,我再回答你提出的问题。”
“你真的要听吗?很无聊的哦。”
黑斗篷歪了歪头,露出几根金色的头发来。
“从哪儿说起呢?我想想……就从开始说起吧,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就是有一天突然就出现在了那里,那个地方白白的,然后我就,就在那个地方生活很久。好了,我说完了,该你了。”
黑斗篷露出得逞的笑容,不过加菲尔德看不见。
“好吧。轮到我了,是吗?”加菲尔德温和地笑笑,“你问我为什么选择住在十二层,而不是三十层?答案很简单,就是我比较喜欢第十二层,所以住在了那里。”
“……汝赖皮!”
“赖皮吗?好像某人也是如此吧?”
“可恶,我说的是真话!”虽然也有敷衍的程度的在里面就是了。
“我所言也不虚啊~”加菲尔德把黑斗篷的话打了回去。
“可恶,你好歹像我一样,多说几句吧!”
加菲尔德又笑了,这次他确实说得长了些。“那么重新来,之所以我会从家里离开,是因为比起魔法,我更喜欢做面。做面让我没有太多的压力,不用去面对贝拉斯克斯一族因为魔法而带来的压力。恰好在第十二层又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因此便留在了那里。”
“你不喜欢魔法吗?”黑斗篷不解,“你不想像你哥哥那样成为大法师吗?明明你的魔力和天赋要远在你哥哥之上哎!”
加菲尔德摇了摇头:“成为大法师需要抛弃很多东西,例如快乐,例如自我情感,你知道我哥哥的名字吗?”
轮到黑斗篷摇头了。
“他叫伊萨亚斯·贝拉斯克斯。但是当他成为大法师以后,就没有人再亲昵地叫他伊萨亚斯了。一个不再提及的名字,终究会被遗忘。所有人只会记得他是守护米兰丹科维奇城的大法师,没人知道贝拉斯克斯家的那个男孩也曾腼腆害羞,人多的时候会说不出话。”
加菲尔德垂下眼眸。
“我没有那么高尚。我接受不了自己不再是加菲尔德,于是我跑了出来,一走就是很多年。”
“那他没有来找过你吗?”
“肯定有吧。不过应该不是他本人,毕竟大法师要忙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他应该会派他最得力的一位手下来,我见过,在报纸上,是个很出色的女子,叫做艾丽莎·莱昂。不过我藏得应该还算可以吧,他们始终都没有找到这里来。”
“或许找过了,最后又不想打扰你罢。”
“也有这个可能。”
“该我说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加菲尔德敞开心扉后,黑斗篷也很想一吐自己的经历。
“其实,我是一棵树来着。”
“树?”
“是的。本来因为是树的缘故,我应当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过一天,一个异变突起,一道白光闪过,我突然从一棵平平无奇的树变成了一个人。”
“这么神奇么?这是怎么发生的?”
“应当是因为那家伙。”黑斗篷又一次提起了那个家伙。“一切都是因为她碰到了那个水晶球。哈,她一定不知道,因为和水晶球的互相作用,她现在已经全然恢复了,毕竟,那颗水晶球,可是我宝贵的心脏啊。”
“水晶球?你的,心脏?”
“对啊,就是位于二十层评定所的那个水晶球啊……”黑斗篷靠近加菲尔德,“那个哦,那个是我的心脏。”
“可,可那棵水晶球不是……”
加菲尔德想起书籍中的记载,那颗用于评定的水晶球,来自于地面,而地面上唯一的生物就是——
“原来你是——”
“生!命!树!”
沐鸢飞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带着黑斗篷,已经化为人形的生命树,缓缓地站起来,对着姗姗来迟的沐鸢飞说道:“终于来了,你还真是磨叽啊……”
“哈,知道是你就好办了!”一靠近这里,沐鸢飞立刻感应到,坐在椅子上的一个是加菲尔德,另一个则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人形的生命树。
“把你打趴下很简单,只要让那个拟态生命树变成古铜色就可以了,受死吧!生命树!”
沐鸢飞从物品栏中抽出死亡镰刀,她计算过了,将死亡镰刀从小镰刀复原成正常大小,就能正好将剩下的金色用完,且刚好还剩一点,也就是刚好给生命树留口气。
“受死吧!生命树!”
那柄泛着寒光的、款式十分简洁的巨大镰刀又一次登场了。圆弧的刀片依旧是一轮锋利的弯钩银月。生命树还能记得它的介绍语:“随时随地,能割开每种类型目标的喉管,切开不同粗细的动脉,收割模式各异的生命。手柄长而纤细,却很有力,保证不会发生任何失误,精准到每个人生的终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