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的大颗雨滴迅速变得密集了起来,在一瞬间的功夫就把李腾身上的睡衣淋了个透湿,还把他床上的枕头、被子、垫褥一起全都淋了个透湿!
“我x你个x啊!要不要这么赶尽杀绝啊?”李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天空大骂了起来。
雨滴落入了李腾张开的口中,更多的雨水象是盆泼一般从高空中砸落。
李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也顾不上骂人了,连忙张大了嘴,又把两只手并拢接起了天上的雨水,捧到嘴边狂喝暴饮了一番。
虽然冷得瑟瑟发抖,但终于让焦渴了一整天的身体得到了大幅缓解。
“砰!!!”
又是一声炸响,一根看起来足有大腿粗细的雷电电弧出现在了李腾身边不远处。
亮光让李腾瞬间有些失明,而炸响则让李腾的耳朵出现了嗡嗡声,好一阵都听不到别的任何声音了。
李腾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道惊雷离他非常近,如果再近一些,他会被瞬间雷得焦糊!
大雨中千余米高的湿漉漉的擎天石柱,在雷暴雨中就是一根超大型的避雷针啊!
更让李腾绝望的是,刚才身边不远处那一声炸响只是个序幕。
很快,炸雷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全都在李腾的身周不远处,最近的一根似乎和他都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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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小的庇护所
一通狂饮之后,李腾的肚子很快就被雨水灌满,但暴雨仍然倾盆,淋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两只手不停地擦着脸都无济于事。
刚刚解决了干渴的问题,现在却是要被倾盆的雨水给淹死了。
更致命的是寒冷。
狂风吹在湿透的身体上,卷走了李腾体内所剩不多的热量,他的身体在寒冷中不停地颤抖着。
被子被褥全都透湿,沉重地耷拉在床板上,不可能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温暖。
闪电阵阵、雷暴声声,在极度恐惧和寒冷折磨下的李腾也顾上不从石柱顶端摔下去的危险了,翻身钻进了木床的床底,借助着床板和上面透湿的垫絮被褥形成的遮挡,趴在石柱顶和床板之间瑟瑟发抖。
石柱顶部的石壁和湿透的床上一样寒冷。
风一样能吹进来,更加刺骨。
唯一的区别是雨水不再直接浇淋到李腾的身上了,而是从床板间隙滴漏下来,让李腾有了能呼吸的空间。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李腾想哭。
脸上都是水,他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真的要哭了。
不知不觉,躲在床下的李腾居然唱起了歌来。
还别说,唱了一会儿歌之后,李腾内心的恐惧和绝望倒是被驱散了不少。
某一刻李腾仿佛回到了现实世界里,回到了过去的某些记忆之中。
也许是震耳欲聋的炸雷,饥饿、和彻骨的寒冷已经让他开始产生幻觉了。
趴在冰冷的石柱顶上,靠着木床床板的遮挡,四周、电闪雷鸣。
这么大的风雨,居然没把这张小小的木床掀翻吹走。
李腾没心情去思考这里面的原理,他只是在心里庆幸这样的风雨之中,他还能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庇护所。
真是幸运。
被雨水淋湿的手脚和身体早已变得冰冷麻木。
李腾不停地唱着歌麻醉着自己,就这样,他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
也可能是昏迷了过去。
可能再也醒不来了吧?
那就不要醒来了。
李腾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如此恶劣的绝境,挣扎毫无意义。
……
虽然以为自己再也醒不来了。
但李腾还是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亮了。
很亮。
身体不再那么寒冷,好象是……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身体到处都在疼。
而且很僵硬。
僵硬得都不象是自己的了。
趴在石壁上,李腾努力了好半天,才终于把身体舒展了开来。
还好,手脚都还有知觉。
借着周围的阳光,李腾可以很清楚地看清四周了。
木床的四个床脚都被铆钉固定在了石柱的顶端,难怪这张木床昨晚没有在暴风雨中被掀翻吹走。
这是谁干的啊?这得闲得多蛋疼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知道木床被铆钉固定住之后,李腾也安心了很多。他爬到石台边,翻过身体抓住木床的床沿和床栏,小心翼翼地翻到了木床的上方。
家里祖传的这张木床真是结实,换了别的木床,就算被固定在了石柱上,怕是也要被昨晚的暴风雨给吹散了架。
被子和垫絮都被雨水淋湿透了,虽然现在阳光很炽热,但并不能这么快把它们晒干。
李腾把它们晾晒在了床头床尾的木护栏上,然后又脱下了身上还没怎么干透的睡衣在阳光下晾晒了起来。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就算脱光了也不会被控告扰乱公共秩序。
忙完这一切之后,李腾喘着气躺在了同样还没有干的床板上。
饥饿。
全身都是已经达到极限的饥饿感觉。
“我想吃馍馍。”
“我想吃烤大饼。”
“我想吃烤鸡。”
“我想喝排骨汤。”
“我还想吃热干面。”
“我……”
李腾疯狂地幻想着,同时他的胃部也在不停地痉挛着。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饥饿过。
这里是地狱吗?
如果不是,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高的石柱?
被困在上面和受酷刑没什么区别啊!
不知不觉,极度饥饿和虚弱的李腾在阳光的照射下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好象都是在吃各种美食。
吃了还想吃,永远也吃不饱。
醒来的时候,李腾并没有睁眼起身。
而是先幻想了一番,幻想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家卧室里,恢复了以前正常宅男的生活。
“平平淡淡才是福啊!”
睁开眼睛之后,李腾仍然没有起身。
看了看天空,又歪头看了看两边……
“草!”
很显然,他还是没有能回到原来的生活。
他还是呆在这该死的千米高空的石柱顶端!
只是当李腾想要坐起身的时候,他发现这次醒来,事情和先前终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了……
他的床尾晾晒着的被子上面,居然停了一只飞鸟!
李腾不太认识这是什么鸟,看起来体型和鸽子差不多大,虽然没有家养鸽子那么肥硕,但身上至少也能刮下半两肉来吧?
一瞬间,李腾的眼睛都亮了。
发出绿油油的光。
对于一个饥饿到他这种程度的人来说,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活物,都会被纳入到食物的范畴里去。
飞鸟此时背对着李腾,并没有意识到身后这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正在打它的主意。
李腾当然不会错过这天赐良机,这个两天来唯一能让他获得食物稍微饱腹的机会。
他用双手撑着床板,慢慢挪动着身体,慢慢向飞鸟靠近着,让飞鸟纳入自己双手能捕抓到的范围。
尽管李腾已经非常小心了,但床板的咯吱声仍然出卖了他。飞鸟被惊动,下意识地回头瞅了李腾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李腾眼中的绿光,或者是看到了李腾嘴边的口水,飞鸟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在它回头看到李腾的下一秒,它便张开双翅准备要飞离这个危险之地了。
说时迟那时快,已经饥饿到癫狂状态的李腾,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走它?
李腾几乎是用足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瞬间从床板上腾起了身体,一只手如鹰爪般疾如闪电向飞鸟扑抓了过去。
可惜,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李腾不甘心,已经站起的身体两条腿本能地一起用力,又猛然伸出另一只手抓向了已经飞离床栏的那只飞鸟。
可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飞鸟很轻松地躲开了李腾的扑击,飞到空中后鸣叫了一声,回头似乎很同情地瞅了李腾一眼之后,扑扇着翅膀向远处的天空疾飞而去,迅速在空中消失了踪影。
这边的李腾没有能抓到飞鸟,身体却是大部分冲出了木床,当他意识到危险、努力想要保持住身体平衡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李腾一个倒栽葱摔出了床栏,慌乱之中他本能地抓住了一根床栏,才让自己的身体没有立刻被刚才的扑抓动作给甩飞出去。
但这根床栏太细,没有能承受住李腾身体甩飞出去的巨力,‘叭咔’一声断裂了开来。
李腾的身体瞬间向下方坠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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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救命啊我在这里
掉下去的瞬间,李腾另一只手一通乱抓却是抓到了一条床腿,双脚在下方的石壁上一通乱蹬,似乎蹬到了什么,这才暂时稳住了身体。
喘了口气之后,李腾一只手抓着床腿,另一只手抓着石台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向石柱下方看了一眼。
这也太高了吧?
摔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平静了一下情绪,李腾双手一起用力,准备爬回到木床上去。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身下的石柱上有一些刻痕。
仔细看过去,发现那些刻痕是标注的刻度。
身边这条刻度是……1000米。
再往下,似乎还有999米之类的字样。
他光着的脚刚才就是因为蹬到了石壁的刻度上才稍稍有了些借力的地方。
看起来他先前对石柱高度的估算不错,现在的他确实处在千米高空。
石柱上有刻度,这意味着这根石柱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修建的。
是谁修建了这么一根高达千米的石柱,而且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的床给吊到这石柱顶端来的呢?
四根床腿还上了铆钉。
就好象是在做小白鼠的试验一样。
为什么选中了我?
一阵无力感涌上了李腾的心头。
趁着还有一丝力气,李腾努力翻回到木床的床板上,喘着气平躺了下来。
“如果让我查出来……”
“如果让老子查出来这事儿是谁干的……”
“老子就把他绑到火箭上发射到太空里去!”
李腾心中激愤难平。
……
饥饿让李腾的神智一会儿恍惚,一会儿清醒。
晒了一天的太阳,他变得无比干渴。
虽然很想能象昨天夜里那样大口喝雨水,但他又不想再次经历昨天夜里的那种雷暴雨。
电闪雷鸣,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挂掉,而且是被烧糊的那种。
很惨啊!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被子和垫褥都被晒得有五分干了。
枕头只有三分干的样子。
李腾的衣服倒是干透了。
又起了些微风,吹在李腾的身上,就算穿着已经干透的睡衣,仍然感觉很有些冷。
没有吃东西,体内的能量很难暖热半湿的垫絮和被子,但盖在身上至少可以挡挡风。
天黑了下来。
冷,越来越冷。
湿冷的被子,让人恍若置身冰窖。
这样下去,会得风湿病的啊!
命都没有了,风湿病又如何?
……
今天夜里没有昨天夜里那么黑。
因为有月亮。
一轮很清冷的月亮挂在夜空,映照在床上李腾同样很清冷的脸上。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我好惨啊!”
“诗词里好歹还能守着窗看梧桐看雨,我现在呢?”
“我特么就守着根柱子!”
吟了一首诗词之后,李腾对自己现在的境遇无比同情。
凄凄惨惨戚戚。
这六个字总结得真好。
写这首词的人真特么有才!
一阵长吁短叹之后,李腾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过去。
……
这一夜很平静。
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
当天再次亮起来的时候,李腾也从睡梦中缓慢地清醒了过来。
冷,清冷。
他没有坐起身。
看着天空,确认了自己仍然被困在石柱顶端之后,他的内心再一次被绝望所充满。
他的身体异常虚弱,疲劳并没有因为睡了个好觉而有所缓解。
手脚几乎都没有知觉了。
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