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次元空间里取出了一瓶魔药,魔药呈凝胶状,挤在白皙的指尖,而后轻轻地,却又以一种不容拒绝地姿态,擦在了苏菲的鼻尖。
冰凉的感觉从火辣辣的伤口处传来,很舒服。
苏菲眨眨眼,道了声谢。
少年温柔微笑道:“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
苏菲想也不想地就要拒绝,但是还没摇头,少年便非常熟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菲:“……”
要不是知道这个人是主角兰诺思,对所有人都温柔和善,换做任何一个不认识的家伙突然这么好,她肯定会把那人当成变态一脚踢过去。
“萍水相逢,名字就不必了!”苏菲讪笑道:“我先回去了,很近的,你不用送我,谢谢啊!”
她转头就跑,穿着裙子的小身影很快冲进了人群里!
女孩跑的太快了,她似乎对自己避之不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花精灵,还有那看见自己后心虚的小表情。
是亡灵。
却好像并不想认识他。
兰诺思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魔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碧色眼瞳盯着女孩离开的方向,就像是褪去了伪装温柔的面具一样,在此刻,显得冰冷又无情。
他忽然自嘲笑了笑,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果然,即便找到了,那个小家伙也不会待在他身边。
项链里蠢蠢欲动的暗元素又在嘲讽他。
试图调动他积压的负面情绪。
少年置之不理。
但他又有点儿生气,只是这回,他能很好的掩藏住,没有像上次那样表现出来。
小菲。
他念叨着亡灵的名字。
心里却又仿佛赌气般地骂了句:
——你这个小白眼狼。
不过……
他眼眸微瞥,就能看见留在地上,只有他一个才能看见的金色丝线。
红唇微勾。
这下子,不管是在哪里,他都能找到了。
疾驰的马车飞奔了很长一距离,才终于停了下来!
驾驶着马车的车夫却依旧心有余悸。
不知道为什么,马车在快要经过女孩身边的时候突然加速,怎么也控制不住!
车夫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幸好,幸好马车最终还是停了。
车夫摸不着头脑,心脏跳的飞快。庆幸的同时,他咽了咽口水,思索着,以后还是不要经过炼金工坊了。
【069】重来的目的
苏菲回到旅馆后,蛮吉叔叔他们刚吃完饭,桌子上摆着许多杯啤酒,还放着三个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酒心巧克力,是蛮吉叔叔买给她的。
苏菲笑嘿嘿地把盒子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吃完巧克力,她洗了个澡,全身热乎乎的,被热水泡过后的小脸红彤彤,水灵的眼睛就像两颗晶莹的黑色葡萄,被雾气氤氲熏陶后显得有几分醉人。
不,是真醉了。
她酒量差,在连吃了三盒酒心巧克力后,苏菲直接趴在了床上,呼噜噜睡了过去。
蛮吉叔叔敲了敲门,没人理他,看样子睡着了。
他笑了笑,朝着两位伙计招招手道:“睡着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同行的商队成员都都有些无奈:“看来以后不能给她吃酒心巧克力了。”
“酒量真差,詹姆斯你以后也少在小姑娘面前喝酒!”
“你好意思说吗阿尔法?!你喝的比我多多了!”
两位成员争论着,但是声音比较小,大概是怕吵到里面熟睡的女孩。
夜色撩人,一切归于沉静。
发光的小球飞到苏菲枕头边上,它的光芒在夜色中异常耀眼。
苏菲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响起,其中还伴随着口水砸吧的声音。
屋外月亮很快被层层乌云遮住。
入秋后,欧格里斯大陆的中央国还是会经常下雨。
当狂风呼啸而过时,那淅淅沥沥的雨逐渐以雷霆之势敲打起这座城市!
苏菲睡觉前没有关窗户,此刻的大风将木质窗吹的噼里啪啦响。不过这声音并没有成功叫醒还在睡觉的某人。
她眼皮动了动,眉毛轻蹙,似乎是被吵到了,但是睡意更胜一筹,她嫌烦地嘟囔一句,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窗户依旧在响,这家旅馆不算豪华,有些地方甚至有些残缺,窗户本就不牢固,被狂风这么一吹,更加岌岌可危起来。
屋内的煤油灯也被吹的一晃一晃,挂钩再破损一点,说不定它就会掉下来。
洗过澡后的热气已经被风吹散了,窗外的冷意传来,带着凉意。
苏菲不由地往被子里缩了缩,s12也感觉到了冷,钻进了苏菲的领子中。
当窗户终于承受不了大风的摧残后,那连接的地方突然“噼啪”一声断裂!
它直冲冲朝床边砸来,眼看就要砸到熟睡的女孩了,可就在这一瞬,金光闪过!
窗户被一道金色的屏障拦了下来,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金色的光芒犹如一个工匠,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破损的窗户,很快,窗户被修好并且加固,挡住了窗外的电闪雷鸣。
可室内终究没有恢复平静。
暗紫色的黑雾从窗户的缝隙里涌入,就像一滩有着生命的黑水。
它们如同在淤泥里搅动的虫子,慢慢地,朝着床上的女孩移动。
黑雾移动到床边,它们赫然凝聚成一个少年的身影,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这具娇小的身躯,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但在下一秒,金色的光芒便形成一把利刃,斩断了那只手!
黑雾没有痛觉,他红色眼瞳里闪过一丝兴味。
'我只是想碰碰它。'
“不准。”
脑子里传来了少年冰冷的声音,他的眼瞳在这一刻有些幽暗。
'这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灵魂。'黑雾低声笑道。
'没有人类充满贪念的恶臭,没有从腐烂淤泥里生长出来的罪恶,它不含一丝杂质,干净剔透,纯洁美丽。'
说道这里,黑雾忽然问道:'它……真的是……亡灵么?'
兰诺思没有说话,他微微蹙眉,这一刻,他竟然也对此问题抱有一丝疑问,他不了解亡灵,因为少年接触更多的是恶鬼和骷髅。
那些肮脏可怖的东西,浑身上下散发着腐朽着气味,难闻刺鼻。
'太干净了。'
黑雾俯下身,在女孩颈间嗅了嗅,喟叹着:
'兰诺思,它真干净,我喜欢它。'
黑雾咧嘴而笑,它的声音低沉,和少年别无二致。
——太干净了。
兰诺思睁开眼。
这也是他会在乎亡灵的理由。
他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灵魂。
就像最纯洁的白雪,好像没有东西可以将其污染。
他看着这份干净,就像在淤泥里看见了一朵花。
纯洁而耀眼。
亡灵在身边时,光元素才会被他驱使。
就像测试亲和力的那天晚上。
他如何请求都没有用,但是仅仅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如果小亡灵会喜欢呢?”
这些该死的光元素,才在他手中,慢慢被安抚了。
少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城市某一个方位,红唇微启,声音低沉阴冷——“闭嘴,滚回来。”
黑雾呵呵轻笑着。
'你又生气了。'
'自从遇见亡灵后,你就越来越爱生气了。'
'亿万年的负面情绪,重来之后,不论你怎么压制,它们都会蠢蠢欲动。'
'被你压抑了这么久——'黑雾红色的眼瞳嘲讽地回望着自己来的方向,那是兰诺思所在的旅馆,'我总需要讨点儿回报,不是么?'
兰诺思淡淡询问着:“你想要什么?”
黑雾低声笑着反问:'我么?我想要的很简单,听听你的真实想法而已,用所有神力回溯时间,重来一次,你想做什么?'
少年不假思索道:“找到让所有人都能拥有幸福的方法。”
一如既往的答案。
这的确是重来的目的。
即便手染鲜血,被光元素所排斥,他却还是想要达成这件未完成的事情。
——让所有人都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让所有人都获得满足。
这是曾经成神的愿望,和信仰。
然而拼尽一切,成为了光明神海林霍尼的接班人后,他在空荡的神殿里,尝到的,却是数亿年的孤独和压抑。
他的确赐予了很多人幸福,但是幸福之后呢?
却是人们的尚不满足。
人的就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直到死,都还在扩大。
所以,让人们彻底获得幸福的方法是什么?
有什么东西可以不再放大人们的,却又能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
他不得而知。
因此才会回溯时间来寻找答案。
而在神殿内,那些孤寂在心底肆意啃噬着灵魂,不停叫嚣着恐惧。
不满足的人谩骂起神明,他们略带恶意的话语就像纷乱不清的苍蝇,进一步将被压抑的负面情绪放大。
曾经,为了成神,他放弃了所有。
友谊、亲情、爱情,甚至是生命。
他就像荒诞喜剧的主角,永远用温柔慈悲的圣光去照耀他人。
只有慈爱之人才能成神,只有最干净最圣洁的人才能被光明神选中。他为了那份信仰,不停地压抑自己的负面情绪。
他愤怒、憎恶、难过,却决不能让它们出现在自己的情绪中。
母亲给的项链是他唯一的慰藉。
因为,它能吸收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
项链吞噬了他的愤怒,咽下了他的悲伤,包裹住他的憎恶。
也因此,他成为了没有负面情绪,永远温柔的人。
他原谅了一切,桑杰、纳菲,村长和村长夫人,后来的莎娜、以及众多对他饱含恶意的家伙。
然而——
原谅桑杰,他却在自己离开村子后欺辱了马希,原谅了纳菲,她拿着刀子刮花了马希的脸。
原谅了村长和村长夫人,他们却包庇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原谅了莎娜——
她却因为妒忌犯下了重罪。
正如克丽丝所说:“莎娜以后一定会因为这性子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要是惹上什么大人物,到时候,看她怎么办!”
莎娜一直都是个非常高傲和自信的女孩,但是她的妒忌心很重。
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自己的妒忌心,而犯下大错。
到那时候,女孩尚干净的灵魂就会被鲜血彻底染成黑色。
神明不会再接纳她了。
充满罪恶的灵魂将被投入炼狱火海去洗刷罪孽。
可惜,亿万年。
没有任何一个灵魂能够成功挺过炼狱火海。
没有。
它们会被烈焰岩浆彻底吞噬,再也不复存在。
他曾拼尽全力去拯救莎娜,用神明的力量,可犯下大错的莎娜早已被炼狱火海吞没。
他救不了她。
被推入炼狱火海的前一刻,那个女孩抱着他的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兰诺思!兰诺思你救救我!我不想消失!我不想被火海吞噬!我想转世!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
他也想。
但他无能为力。
因为,神明最为公正。
“舅舅!舅舅你在哪里呀?!救救我!!”
她嘶吼着求饶着,可她的声音即便被神明聆听,也无法被拯救。
所以,重来一次。
重来一次,他不能再让莎娜小姐走上曾经的道路。
也因此,这一次——
在莎娜未彻底成为罪孽,被鲜血沾染之前。
请杀死她。
让还干净纯洁的灵魂能够进入天堂,不用被火海吞噬。
“对于光元素来说,沾染了鲜血,就是堕落,可是——”
他轻声道:“这一次,我只是换一种更加简洁果决的方式,去拯救他们。”
提前杀死那些人,桑杰和纳菲都可以进入天堂,马希也不用再遭受那一切。
莎娜可以轮回,和她的舅舅一起。
“我从未变过。”少年静静道,碧色眼瞳无悲无喜。
只是光元素们不相信了。
因为。
他沾染鲜血了。
【070】邀请你一起
第二天醒来后,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
苏菲感觉有些闷,转过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窗户是关着的。
她挠挠脑袋,想着,昨晚她到底有没有关窗户?
她记得没有关,但是吃酒心巧克力后醉呼呼的,也有可能是自己醉意朦胧关的。
楼下,蛮吉叔叔他们已经整装待发,坐在旅馆的大厅里等她。
苏菲洗漱完便连忙跑了下去。
阿尔法看见她后,扔给她一个水壶,笑道:“刚打的水,路上喝!”
苏菲笑嘻嘻地把它背好。
蛮吉叔叔给她留了早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