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见王学斌不肯开口,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唐突,在棋盘上下了一记无害的棋。
开口说道:
“不知观澜了不了解齐国的治国方略?”
王学斌微微点头。
“听过一些!”
韩非笑了,开口解释道:
“不知观澜如何评判?”
王学斌想了想,没有再隐瞒什么:
“齐国的官学是黄老之学,确实是善政!”
韩非闻言皱了皱眉头:
“哦!何解?”
二人棋也不下了,就这齐国讨论起来。
“周赧王三十一年,燕昭王名乐毅击齐,燕、赵、韩、魏、秦,五国联军伐齐,在济西大破齐军,一时间燕军连破齐国七十余城,齐湣王逃往莒城,终被楚将杀死!”
“齐国将有灭亡之危,五年之后,燕昭王去世,乐毅奔赵,田单大破燕军,这才有了齐国的今天!”
“当时齐国政令不通,民生凋敝,采用黄老之学乃是最好的选择,君逸臣劳、清净无为、万民自化、因俗简礼、休养生息、宽刑简政、都是以时事而成政治,因时因地制宜罢了!”
韩非若有所思的问道:
“那观澜兄怎么看待法家?”
王学斌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
“乱世之典!”
韩非来了兴趣。
“何解?”
王学斌解释道:
“法家是集权的思想,无论法术势,都是为了加强统治者的权威,在乱世,此举可以使上下一心,强国强军,确实是治乱世之善法。”
韩非听出了王学斌的未尽之意,继续问道:
“那盛世又如何?”
王学斌摇了摇头:
“法家强调集权,那君主的优劣直接影响着国运,好权术而不思作为,纯以恐惧作为统治基础,国祚难长。”
韩非闻言皱着眉头说道:
“我法家立有成法,天下景从,万民依法而行,又如何会不思作为呢,你看那暴秦,自商君变法以来,国力日盛,至今未见败象,又如何谈国祚难长?”
王学斌闻言笑了笑。
“你法家既然推崇人性本恶,又凭什么相信有成法天下就会景从呢?”
韩非理所当然的说道:
“自有刑罚所制,明刑正典!”
王学斌看着他问道:
“黔首违法?”
“依法而制!”
韩非想也不想,干脆的回答道。
“那士违法呢?”
“同样依法而制!”
韩非的回答还是没有迟疑。
“那大夫违法呢?”
“依法而制!”
韩非的回答有些迟疑,但还是坚定了下来。
王学斌没有停,继续向下问道:
“那公违法呢?”
“呵呼同样依法而制!”
韩非深呼一口气,回答没有迟疑,他猜到了王学斌的下一个问题,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王学斌看着他坚定地神情,继续提问道:
“王!违法呢”
“依法而制!”
果不其然,韩非这回回答的声音很大,同样也很坚定,双目直视着王学斌,神情一片肃然!
王学斌的问题还没有停止,手指敲了敲桌子,轻轻地问道:
“那么谁来制呢?”
中央集权会导致什么样的情景王学斌再清楚不过了。
后世所有朝代几乎无一例外的采用了外儒内法的政治思想,一直到了满清,极权主义的巅峰,也是法家的巅峰。
一朝人王地主能喊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话,这样的君主,谁来牵制?
“嗯?谁来制?”
王学斌再次重申问题。
韩非皱着眉头回问道:
“这个问题本身有问题,王为什么要违法,所有的法都是为了强国,乃是对王有利,王为何带头违法?”
王学斌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你说人性本恶,王就不是人?王就不恶?法限制了王的为所欲为,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他凭什么遵守?”
韩非看着王学斌问道:
“不知先生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王学斌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劝慰道:
“一代人解决一代问题,这个问题你未曾经历,自然不需要你来解决,后代的问题要交给后代解决,当前法家已经是最适合目前天下的学说了!”
韩非闻言没有犹豫,起身说道:
“不知先生是否有意前往韩国?韩非愿将先生引荐给大王,先生也好一展所长!”
韩非心里有预感,王学斌是知道怎么解决的,他希望王学斌能够留在身边,帮他解决法家最大的问题。
王学斌摇了摇头:
“我想去诸国看一看,看一看战国七雄的风采”
韩非闻言十分好奇:
“战国七雄,是七国么?”
王学斌笑了笑:
“没什么!”
抬手捡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的上,起身说道:
“公子输了,时候不早了,公子早些休息吧!”
说完也不在乎什么礼,直接扭头离开了!
韩非看着棋盘,绝杀之势,无力回天。
“公子么?呼!此人当真心高气傲,非,行差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启程赴赵
偏厅,善兰与赵致已经安歇,善柔在一旁打坐练功。
王学斌没有打扰,走到一旁,取出了一壶梅子酿,靠坐在墙边,就着月亮品味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特别喜欢看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感觉内心非常的宁静。
这时,一个人影来到身边,王学斌回头一看,原来是善柔练完功,凑了过来。
王学斌微微一笑,张开双臂,将来人拥在怀里,静静的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善柔对王学斌的感情很复杂,恩情、感激、爱慕、崇拜,交织混杂在一起,说不清楚哪种感觉更多一点,但她能够确定的是,自己很是享受现在的时光。
王学斌对他们的感情也挺复杂,同情、怜悯、敬佩、再加上男人的那点欲望,致使他们的感情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要说爱情,其实也算不上。
王学斌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他是不大懂爱情的,他没体会过,没见到过,更没得到过,因此他一直抱有怀疑的态度。
现在对待善柔她们三人,更多的也是责任感,激情过后的责任感,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感,他要为她们负责。
王学斌拥着善柔,感受着怀里的温软,下巴轻轻的搭在她的头顶,喃喃的问道:
“功法练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善柔听见王学斌的话,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
“先生的功法当真神奇,我也曾学过技击之道,但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神奇的功法,不知先生与稷下剑圣比,那个厉害?”
王学斌轻笑一声:
“单论剑法,没比过,无法比较,我所学甚杂,不以剑法见长,要是厮杀的话,最后活下来的会是我!”
王学斌说话声音不大,但意味非常的坚定。
他已经把功夫练到骨子里了,拳就是拳,掌就是掌,没有那么多版本了。
他最近一直在琢磨的是如何将魔法融入功夫里,他学了魔法才感觉到,还是喜欢直来直去,一力破万法的路子。
最喜欢的还是练成十里坡剑神,然后一路碾压过去。
善柔闻言耳朵动了动,暗藏意味的问道:
“先生可知我的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是善柔第一次主动提起她的来历,以前她们没有说过,害怕王学斌知道她们的仇敌是谁以后,也会像赵穆一般,把她们交给田单,邀功领赏。
王学斌没有问,笑了笑,轻轻的说道:
“以后叫郎君吧,我姓王,名学斌,字观澜,我们已有夫妻之实,当以夫妻相称!”
善柔闻言猛然抬起头,看着王学斌,月色的照耀下,她的双眼亮晶晶的。
良久,她低下头,将脸埋在王学斌的怀里,不一会,王学斌的胸前湿了一片。
王学斌没有说话,双手紧了紧,让她好好的发泄一番。
次日一早,善柔从睡梦醒来,这一夜她睡得十分踏实。
刚想起身,猛然发觉自己还在王学斌怀里,扭头一看,妹妹们一脸揶揄的看着她。
再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带有三分笑意的黑瞳。
她一着急,翻身想要爬起来,但是腿脚麻木没有知觉,刚起来就又软倒在王学斌怀里。
“看,大姐舍不得郎君的怀抱了!”
赵致和善兰哈哈的笑着。
善柔听着妹妹的调笑,又急又气,扭头盯着王学斌,锤了他两拳,钻进他怀里,不肯露面。
王学斌哈哈一笑,直接抱起她,出门上了早就架好的马车。
庭院里,韩非见此,笑着说道:
“先生伉俪情深啊!”
王学斌将善柔送上了车,让她在车里洗漱,回身下车,看着韩非笑道:
“我等夫妻一体,自当相濡以沫!”
韩非闻言,神色有些黯然,王学斌见此扬了扬眉,没再说什么,招呼赵致与善兰上车,自己走到韩非面前,双手一礼。
“此番多谢公子非招待了,时间不早了,我等也该告辞了!”
韩非闻言回过神来,抬手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何从言起,叹了一声:
“非祝先生此去一路顺风了!”
王学斌笑了笑,寒暄两句,上了车,马鞭在空中打出一声炸响,马车慢慢的走了起来。
韩非在原地注视着远去的马车,突然大声喊道:
“先生!”
王学斌闻言探出头,疑惑地看着他。
“先生可是我法家学派?”
王学斌看着一脸期待的韩非,摇摇头,没有说话,马车辚辚的前行着,消失在韩非的视线中。
“呼”
韩非长出了一口气,回了小舍。
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很快生起了斗志,他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补全着个缺陷,全了这一家之言。
马车慢慢地走着,老正在山下等着他们,车篷里三女传来阵阵笑闹声,时不时的还会有人探出头来,亲王学斌一下,然后一脸通红的缩回去。
王学斌也勾着嘴角,心情很是舒畅。
“郎君,我们去哪啊?”
“赵国,然后经魏国至秦国,然后在看看是不是要去其他地方,可以么?”
“一切听郎君的!”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悠扬婉约的小曲声中,马车驶向了远方。
赵国起于三家分晋,而赵国在三家分晋伊始的时候,是三家最强大的。
之后三家联合南征北战,为三国强盛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但三国联合征战,赵国鲜有得利,与魏国矛盾渐生。
桂陵之战,赵国攻卫,而魏趁机进攻邯郸,赵国向齐国求援,两国联合将魏国彻底从霸主的地位打落。
之后三国便开始受到齐、楚、秦三国压迫,直到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改革才渐渐摆脱窘境。
后经赵惠文王发展,赵国一度成为除秦国外军力最强的国家,但是赵孝成王上位,长平之战,赵国惨败。
就在长平之战第二年,秦国再次起兵二十万,以王陵为将,进攻赵国。
赵国以廉颇为将,率兵十万顽强抵抗,耗时一年仍不能胜。
秦王加兵十万,派白起为将,白起称病推辞,秦王便派王龁接替王陵为主将,继续进攻。
结果兵力伤亡过半,仍没有成果,秦王一气之下,再次增兵五万,加强进攻。
赵国无奈,求助于魏楚二国,至此上演了毛遂自荐、窃符救赵的传奇。
魏、楚联军抵赵攻秦,赵国守军也配合出城反击,在三国夹击之下,秦军大败,损失惨重。
而后,三国加上后来的韩国一起反攻秦国,连下秦国多城,让秦国损失了二十万兵力,把秦国统一的步伐推迟了三十余年
王学斌提着几样菜蔬,悠闲的走在邯郸的大街上,他们七天之前来到邯郸,购置了一处房产,之后便开始了解风土人情。
王学斌每天都会四处游逛,看看各种商品的品类,看看物品的物价,看看人流穿着与风俗,时不时的还会去行馆听听贵族的八卦,从不闲着。
赵国女子地位颇高,长平之战、邯郸之战,伐害了赵国大量的男丁,因此女性不得不出来顶门立户。
街上游侠不少,时不时的还会碰见私斗,但官衙来的很快,邯郸禁止私斗,人丁本来就少,在弄死几个,国家就完菜了。
“你听说了吗,前日有个红缨公子公开挑战赵国剑客!”
“你才知道?这人是乌氏招揽的卫国剑客,已经连败了四人了!”
王学斌瞥了一眼,看着一旁摊位坐着纳凉的两个剑客,没有在意。
他们所说的人王学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