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秦王带头践踏秦法权威,秦国用不了多久就会乱掉。
王学斌回想起寻秦记书中吕不韦上位之后的秦国,又想到二世而亡的秦朝,应该就是子楚这里造的孽。
秦法没了权威,这才使的吕不韦、嫪毐、赵姬,三人将秦国朝政霍霍了个遍。
同样是秦法失去权威的缘故,才会有李斯赵高这样的权宦祸国乱政,绞诏废储,指鹿为马。
其后果就是秦朝这个大一统的帝国,沦落到人死地分的下场。
秦朝就像是秦始皇的私有物,始皇驾崩,秦朝陪葬。
王学斌不想这样!
华夏史上第一个大一统帝国,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想要改变,改变秦的悲剧。
一方面要用秦国制度架空子楚,另一方面要培养好接替子楚的人。
两者齐全,秦国未来可期。
用制度架空子楚,此事并不困难。
现在要紧的是,培养出一个能够完美接替子楚地位的储君,这个人就是原著之中的秦始皇,赵盘!
“那在下就直言无隐了!”
王学斌放下茶杯,看着依然有些紧张的赵妮,没有在绕什么弯子。
“不知在夫人设想之中,令公子赵盘会有做出什么事业?”
赵妮听着对面那个男人的问题,心中十分警惕。
“盘儿盘儿自然会继承先考的遗志,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王学斌听到这话,扬了扬眉毛,微微摇头,坦然说道:
“夫人设想很好,但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赵妮闻言没有说话,盯着王学斌,想要听听他的言论。
王学斌见赵妮没有捧哏,也不在意。
“夫人,方今天下,局势动荡,赵国早已是内忧外患,夫人想要让令公子承袭马服君的威名,纯属空想!
赵国之地,北临匈奴,南邻魏齐,东有胡燕,西有强秦,可谓是四面皆敌!
赵国虽有胡服骑射的底蕴在,但长平一败,彻底葬送了赵国的未来!”
“你!!!”
“夫人稍安勿躁!”
赵妮听到王学斌的话,心中恼怒不已。
长平一战,杀得赵国家家素缟麻衣,而这一战的将领,就是她的外子,赵括。
赵括长平战败,虽然咎不在他,但赵国上下终究要找一个理由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而赵拓就是那最好的靶子。
之后的一些时日里,像什么纸上谈兵,马服君有识子之明,这些诋毁的言论纷纷流传开来。
赵拓早已战死沙场,这些诋毁传不到他的耳中,但是他还有家人,他的家人便代替他,承担着这个国家的报复。
数遍赵国的王室贵族,赵妮母子俩的生存条件是最为清苦的。
想想赵盘,堂堂封君后裔,赵国长公主之子,就连请一位老师,都要他母亲亲身拜求。
要说赵妮心中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但赵妮终究只是一介弱女子,她无力反抗命运,只能奢求自己的孩子争气,能够洗刷自己夫君的污名。
此时听到王学斌的言论,一是涉及夫君,二是言及自己孩儿前途无亮,她怎么能够不气急?
王学斌静静的看着脸色被气的通红的赵妮,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说这番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挑动赵妮的心绪,好让他的言论能够更加深入人心。
赵妮一生气,之前对王学斌的恐惧一扫而空,怒视着王学斌,要等一个解释。
终究是王室公主,教养颇佳,即使气急也没有恶语相向。
王学斌面色坦然,继续说道:
“夫人,令公子若想长大成才,至少需要五年时间,若想洗刷公子拓的污名,至少需要十年时间,这还是在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情况下,才能完成的伟业。”
王学斌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赵妮,继续打击到。
“十年,令公子还小,十年他当然等得起,十年之后他也不过弱冠之龄,就算二十年他都能等!
但是很可惜,赵王不会给他这十年,赵国更不会给他这十年!”
事关自己的孩子的前程,赵妮有了听下去的欲望。
“先说赵王。
长平一败,其咎根本在于赵王临阵换将,加之催促公子拓转守为攻的缘故。
要知道,敌人是鼎鼎大名的秦国武安君,秦国又是举全国之力伐赵,赵王对此没有重视,战略上又出现错误,赵国不败,天理难容!”
赵妮听到王学斌此番言论,神色不有缓和许多,赵国上下对自己夫君贬斥到了骨子里,没有一个人肯说一句公道话。
现在有人肯为自己夫君开脱,对此人的观感顿时就好了许多。
“赵国吃了败仗,还是因为大王的缘故吃了败仗,赵王为了维护权威,自然要找一个替罪羊,公子拓就是那最合适的人选!
这些年,诋毁,污蔑全部加之在公子拓的头上。
赵王只落得一个受人蒙蔽,识人不明的名声,这笔买卖,赵王赚的是盆满鼎满!”
“你是说,亡夫的污名俱是大王所污?”
赵妮听了王学斌的话,神情震惊,有些不敢相信。
王学斌闻言,肯定的点了点头,解释说道:
“夫人,有道是无风不起浪,举国上下诋毁一人,若是没有人组织,怎么会如此不约而同呢?
夫人再想,赵国境内,何人有这个能力,能够控制引导整个赵国的言论呢?
再者说,整个事件下来,除了赵王,夫人可见有其他人因此得利?”
赵妮听闻此言,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的看向王学斌,小声说道:
“他们他们都说,是秦国的计策才使得大王任亡夫为将,之后的流言,也是秦国所污”
王学斌闻言面露嘲讽,不屑的摇了摇头。
“夫人不通帝王之道,不解其中缘由,若是赵王心中没有想法,秦国的计策怎么可能成功,赵王有意,只不过是借秦国之计,顺水推舟罢了!
再说流言,秦国已将赵国打落尘埃,此时污蔑公子拓,好处何在?
若是没有好处,秦国何必费时费力,引导赵国言论,单单是为了报复夫人你么?”
赵妮听到这里,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赵王是他的亲哥哥,是她最为信重的人,再想到她们母子俩这些年的境遇,她就不由悲从中来。
王学斌坐在一旁看着,没有安慰,而是继续打击到。
“夫人先别急着哭,坏事还没完,一会儿在哭不迟!”
赵妮闻言一愣,情绪被王学斌打断。
王学斌见此继续说道:
“刚刚说的是过去,现在我为夫人讲一讲未来!”
“夫人想让令公子赵盘发奋图强,洗刷公子拓带来的污名?”
赵妮愣愣的点了点头。
“呵呵!”
王学斌呵呵一笑,摇头说道:
“夫人现在仍旧算得上是贵胄,那是承蒙马服君的遗泽,但是公子拓一败,败尽了贵府所有的资源!
令公子若想成才,不仅需要良好的教育,更需要贵府的人脉,但是贵府现在除了名头,一无所有,那什么培养令公子?
对了,名声还是污名!”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
此时的赵妮情绪起落之间,早已没了其他想法,听到王学斌的话,没有生气,有的只是茫然。
王学斌闻言没有给出解决办法,还在继续打击:
“资源暂且不谈,令公子若想成才,公子拓是一个迈不开的坎,若是公子拓的污名无法洗刷,令公子终究难以立足。
但公子拓的污名要是被洗刷的话,赵王如何自处?
那岂不是说赵王才是昏聩的那个?
赵王要统领群臣,必然不会允许,公子拓的污名不被洗刷,令公子就只能成为一个庸碌之辈!
二者矛盾不可调和,夫人当细细思量才是!”
王学斌说完,提起茶壶到了一杯茶水,一边品着,一边欣赏着对面那梨花带雨的美少妇。
“公子何人不知公子可有两全的办法若是公子有解决之道,小女子愿以身相报!”
赵妮先是惊惶茫然,之后渐渐冷静下来,一双美目泛着波光,生涩的挑逗着王学斌。
为了孩子,她豁出去了!
王学斌看见这一幕,连忙放下茶杯,抬手劝解道:
“夫人,在下非是为了美色前来,夫人不必试探!”
“至于在下”
王学斌看了赵妮一眼,再次介绍到。
“在下就是三年前于魏国大梁论道天下的观澜先生,王观澜!”
“观澜先生”
赵妮嘴里喃喃的,忽然惊呼道:
“啊!尊驾就是王观澜?”
王学斌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他自我介绍了三回,还以为赵妮没听说过他呢,没想到是赵妮反应迟钝,一直没有联想到。
看赵妮反应,显然听说过他的事迹,这下他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果然,赵妮态度立马一变,起身行了一礼,恭谨的说道:
“先生有礼了,小妇见识短拙,唐突了先生,还望先生勿怪!”
王学斌闻言摆了摆手,摇头笑道:
“是在下唐突了夫人,是在下的不是!”
赵妮闻言挤出一抹笑容,摇头说道:
“先生言重了,只是先生,我家盘儿当真前途渺茫么?”
王学斌听到此言,脸色一肃,点了点头:
“恕在下直言,令公子若是留在赵国,确实没有什么前途可言,充其量当一个纨绔,为众人所鄙夷!”
赵妮闻言再次着急了起来。
“先生,那小妇该如何是好?”
王学斌看着急切的赵妮,眼神眯了起来,郑重的说道:
“在在下看来,令公子是有能力做出一番惊天动地之伟业的,只不过要看夫人敢不敢牺牲了!”
赵妮闻言一怔,看向神色莫名的王学斌,神情坚定下来:
“小妇除了盘儿之外,再无他物,为了盘儿的未来,小妇愿意献出一切,只要先生能够保证盘儿的未来,小妇任凭先生吩咐!!!”
有道是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母爱是天下最为柔弱的怀抱,也是天下最为铿锵的铠甲。
赵雅为了赵倩,抛却了自己的尊严。
赵妮为了赵盘,做好了牺牲所有的准备。
这种情感王学斌不是第一次体会,但是每次见到,心里都会有种说不出的感触。
王学斌非常清楚这种感情能够爆发出何等的力量。
而他也正是利用着这股力量,来完成他既定的计划。
‘自己终究算不得什么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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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嬴政之母
赵雅府邸地临商市,按照规制来讲,此地并非贵胄聚集之地。
但因此地人群往来不绝,热闹繁华,因而为赵雅所喜爱。
这座府邸占地并不算大,府中人也不多,不过二十七间房室,二十余位仆侍而已。
就是这小小的府邸,整个邯郸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座府邸的特点有二。
一是其间主人雅夫人,艳名广传。
其二就是,这座府邸没有正经的会客室。
或者说,这府邸的会客之处与就寝之处没有什么差别。
所谓会客室,不过是卧房之中加了几张案几而已。
芙蓉暖帐,轻纱帷幔,将一张宽广的睡塌装点的暧昧非常。
与这会客室一门之隔的就是沐浴之地。
浴室以青石为砌,温水四时常备,以石槽为渠,池中活水不停,香花为伴,雾气蒸腾,好一派人间仙境。
那卷积着花瓣香薰的水汽,顺着门缝涌入会客厅,潮气夹杂着丝丝沁人心脾的清香,不由使人沉醉其中。
人们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这座温柔乡,也不知埋葬了多少英雄。
王学斌自问算不得什么英雄,但他从未被这温柔乡吸引过。
他不是不近女色,也喜欢看漂亮小姐姐。
但也仅仅是喜欢看而已,要说真刀真枪的上战场,还是要看感情的。
没有感情基础的激情,纯粹就是屈从于欲望。
对于他来说,欲望并不能给他带来快感,只能带来无尽的空虚。
真正能给他带来快感的,是他在责任心的促使之下,经过努力,完成的有益于大众的事业。
这种成就感,才是能够让他沉迷其中的毒药。
也正是这种成就感,是驱使他向前的动力之一。
会客室的门窗紧闭,隔壁浴室的花香渐渐充满了整间屋子。
赵妮端坐在坐榻之上,被馥郁的香气熏得有些昏沉。
她绣手执杯,掩面轻嘬一口热茶,苦味弥漫整个咽喉,不觉精神一振。
她放下茶杯,品味着舌尖的那一丝回甘,集中精神,准备恭听王学斌的高论。
王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