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嘿,黑鬼,你在笑什么?”
“当然是……呜呜呜……”
令人窒息的力量死死的扣住他的口鼻,紧接着一抹森寒闪过,喉管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黑人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徒劳的想要堵住如注般喷涌的血流。
可惜,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他能够做到的,也只是感受着力量伴随着血液飞速逝去,眼皮越来越沉,再也支撑不起自己的意识。
直到意识将要消散的最后一刻,恍惚之间一道声音传入心底。
那声音仿佛是在给某人讲解些什么,他想要听清,却早已没有了辨识的能力……
“……黑人黑的只是皮肤,肉跟别的物种没有什么区别……”
缓缓将尸体放倒,取下了他的后备通讯终端,将一枚纽扣大小的无线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其他的也一样,对于人这种以蛋白质为基础构成的哺乳类生命,非常非常的强大,却也非常非常的脆弱……
他们强大到敢于跟他们赖以生存的恒星针锋相对,也脆弱到一颗子弹,一把匕首,甚至是一句话便能击垮……”
一个前滚翻,悄无声息的跨过一道障碍物,蹲着身来到一个狙击手的身旁,双手迅速的扣住他的头,用力的一挫。
‘嘎巴’一声,又是一条生命消逝在阴影之中。
抬手取过他的反器材狙击步枪,来到掩体旁,蹲着身子向外一探,猛的扣动扳机。
霎时间,一道机枪声永远的停止在了这一刻……
注意到枪声的变化,四号队长便是一个激灵,连忙将自己的身子完全缩回掩体之后,抄起提前预留的后备通讯器械,大声的嘶吼了起来。
“……所有人戒备,汇报情况,那个老头已经潜入我们周围了,工程组,加紧速度恢复照明!!!”
四号队长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齐齐心神剧震,不约而同的停止了火力压制,抱着武器紧张的戒备着周围……
“……报告!突击组减员四人……”
“……重火力组减员……六人,一人被反器材武器击中……”
“……爆破组减员二人,一人被流弹打伤……”
“狙击小组减员一人,对了,事先声明,那个流弹不是我打出来的,我的子弹向来例无虚发!
还有,重火力组减员不是六人,是七人,还有一个被割了喉,你们没算……”
黑暗中,王学斌拄着反器材狙击枪,靠在墙角勾着嘴角一笑,摘掉了耳机,用力一捻,碾成了一堆碎屑。
随手将狙击步枪扔到了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脚,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仍旧不懈的寻找王学斌身影的朵朵,轻声说道:
“……对付一群人最好的办法是分化他们,将一个整体分割成为一个个个体,然后在逐一各个击破……
当然,如果拥有足以摧枯拉朽,碾压一切的力量时,那么一切反抗都会像是笑话一般!
就像这样……”
说着,王学斌再次一个纵跃,来到了这个舞台的中央。
“……找到他了!开火!!!”
“……不,是你们没用了!”
‘哒哒哒哒哒哒……’
接连不断的子弹编制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向着众人眼中的那只危险的猛禽笼罩而去。
可那只猛禽却丝毫没有恐惧的意思,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了一个自然的弧度,轻描淡写的迈着步伐,在绵密的弹幕之中自若的穿行着。
“……我躲的原因,只是想借着你们这群教材讲讲课而已!
毕竟教材不多,而且没法重复利用,总归是要节省一些的……
现在课讲完了,你们也可以休息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一定要长长记性,离叫王学斌的人远一点!
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在一众人心胆崩溃的目光之中,那道身影默默拔出双枪,猛的甩出几道玄奥的弧度。
一个华丽的圆弧状弹幕飞速扩散,刹那之间,所有枪声戛然而止。
在朵朵无比呆滞的目光中,无论是躲藏在掩体之后,还是疯狂到起身开枪的,太阳穴齐齐炸开一个狰狞的血洞,软倒在地。
舞台中央,王学斌淡然的卸下了手枪的弹夹,取出两枚新的,再次更换了上去。
“……对了,这一招是不用学的……在你没有能力给牛顿做超度之前,弧线弹道,看看就好……
走吧,你一直追逐的真相就在前边,时间不早了,别让咱们的‘老朋友们’等急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了一枚闪烁着红灯的监控,眼神微眯,手并剑指,微微一礼示意。
“……对吧,我亲爱的队员们!”
第八百二十一章 复仇与尊严
“……有茶叶么?泡点茶,他不喝酒的……”
林北一边碎碎念,一边拄着拐,在控制中心走来走去,翻箱倒柜的试图寻找些什么。
一旁的座位上,张东辰昂首灌了一口辛辣的勾兑酒水,听到林北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茶叶?你怎么不要鲜榨果汁呢?”
“鲜榨果汁也可以呀,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过了今天你还指着吃是怎么着?”
林北嘟嘟囔囔的说着,听的张东辰一阵的不耐烦,打从监测到王学斌飞机信息一直到现在,林北的嘴巴就一直没有停过哪怕一秒。
“……我说你消停会儿成不成?就这么最后一会儿了,让我清净清净能不能行?”
“……不是,我跟队长十来年没见了,我想找点好东西招待招待怎么了?”
“别费劲了,再怎么着该死还是得死,除非咱们改变计划,能提前把他干掉!
现在第四小队就在外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其他的就交给命运吧,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一把年纪了,有什么看不破的?”
听到张东辰的话,林北整个人微微一顿,变得落寞了下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张东辰的旁边,抢过他的酒壶,猛的灌了一口。
“……我不是看不破……我只是……事到临头……有些不敢面对他而已……我……”
‘嘭嘭!嘭嘭!’
“……枪斗术的基础是CAR中轴射击技术与莫桑比克射击法,还有就是跑酷与无限制格斗!
当你能够将这些融入本能,再加之谨慎的战术思维辅佐,近距离搏杀中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控制中心里,林北与张东辰的身子也越来越僵硬起来。
‘叮咚!’
门铃声响起,僵在原地的二人身形立时一震,对视一眼,齐齐站起身来……
‘叮咚!’
又是一声门铃声响,二人终于反应过来,张东辰抿着嘴,倔强的站在原地不肯动弹。
林北见此,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着门口处走去。
门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迹的王学斌,在朵朵充满着怯惧与茫然的目光中,随手将双枪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两把枪是我自己刨制的,九毫米口径,弹容量17+1发,空枪重500克。
因为我喜欢用压手的,所以加了配重,后坐力也特意调大了一些,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自己修改,我教过你的……”
大门打开,王学斌话音一顿,缓缓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表情愈发忐忑不安的林北,微微挑眉,没再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控制中心里,气氛沉默到压抑,无论是林北还是张东辰,都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
但当看到那个苍老但伟岸的身影的那一刻,却不知为何,所有想要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咽喉,吐不出,咽不下,无比的煎熬。
“……说啊……怎么哑巴了?
你们费了半天劲,算计一个接着一个来,不就是想要让我踏入你们的地盘么?
现在我来了,你们倒是说啊?”
一把将张东辰推开三步远,端身坐在了控制中心的最中央,那俨然的气势,仿佛他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似的。
扭头看了一眼仍旧站在门口的朵朵,又看了看她身边讷讷的林北,花白的眉梢高高挑起,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十五年前,你、我还有老韩咱们三个一起参与的上海救援,朵朵也是咱们三个一起救出来的!
之后收养她的建议也是你提出来的,我知道你是想要通过她来牵绊我,但看在咱们过命交情的份儿上,我没有拒绝!
怎么?
我的交情就这么不值钱?
连一句真话都换不来?
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再给我说一遍,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她父母的死因!”
看着王学斌威严肃穆的面孔,林北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留着,嘴巴嚅嗫了几下,没能说出一句整话……
而林北的身旁,朵朵呆滞的望着被自己一声声称作爷爷的人,踉跄了两步,靠在闭合的门上,一手捂住了嘴巴,哽咽起来。
一双肿的不像样子的眼睛凝望着林北,聪明的她早已听明白了王学斌话中的含义,但她不敢,也不愿相信,仍旧抱有一丝希望……
万一爷爷的话是假的呢……万一呢……
王学斌的身旁,看到眼前这一幕的张东辰,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看着王学斌的侧脸,咬牙开口说道:
“……王队长,是我……”
“你?星辰?哦……不,现在改名叫黑洞了,怎么?星辰死了?”
感受着王学斌若有实质的目光,张东辰忍不住侧过头去,猛的吐出一口浊气,仰起头望向了皎白的天花板。
“……死了,多少弟兄都死了,彪子、小炮、二蛋、刺毛,全都死了……我也死了……”
说着,张东辰终于有了勇气,低下头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满满的说不完的委屈。
“……大队,你是知道我的,我老张什么时候怕过死?多少次冲锋我全都是冲在最头里!
可是……可是……可是队长……我们冤啊……都白死了……”
张东辰哽咽的咆哮起来,就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联合政府他妈的不地道!兄弟们没死在战场上,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罪名是屠杀平民,流放!!!
他妈的,杀了一百六十多人的恐怖分子是平民,我们击毙了二十二个恐怖分子的特战队变成了杀人犯……
流放啊!!!活活冻死的!!!
队长!!!那个时候你在哪啊!!!”
张东辰哭喊着,咆哮着,一双拳头攥出了鲜血,滴落在地,凄然炸散……
望着这一幕,王学斌原本肃穆的面孔渐渐变得落寞了下来,抬头深深的凝望了他一眼,轻叹一声,惆怅的说道:
“……抱歉……”
“不用说抱歉!”
没等王学斌说完,张东辰便径直打断了他的话,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摇头说道:
“这不是你的责任,也没有人怪你,只是,我,黑洞,他们的指挥官,我要为他们报仇!
我等了二十多年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队长,你不要拦我!”
听着张东辰沙哑的嗓音,王学斌轻闭双眼,深深的吸了口气,扭头看向了已经不在颤抖的林北,轻声问道:
“……他是为了报仇,你呢,你也有仇恨?”
看到王学斌发问,林北仍旧忍不住一颤,但只是一瞬,他便仿佛豁出去了一般,咬牙低沉的说道:
“我没有仇恨……我只想要……尊严……”
“……尊严?”
第八百二十二章 旧时代的残党
“我……没有仇恨……我只想要……尊严……”
“……尊严?”
“……对,那本该属于我的尊严!”
林北说着,表情变得无比的落寞,一瘸一拐的走到一个角落,从隐秘的柜子里抽出一瓶高纯度的工业酒精,凶猛的灌了一口……
赤红的脸颊,让人不知是羞愤还是酒精中毒,汗水与泪水交融混合,狼狈与悲伤无从看清。
“本该属于你的尊严……”
看着神态悲戚的林北,王学斌抿着嘴,深深的吸了口气,也不理会林北身旁踉跄的瘫坐在地上的朵朵,仰头看向昏黄的天花板,皱眉问道:
“……一份需要超过三十五万人被屠戮才能换回的尊严么?”
说着,王学斌扭头再次看向了林北。
听到王学斌的话,林北整个人一颤,随即借着拐杖的力量缓缓坐在了冰凉的地面,靠在墙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又是一口辛辣的酒精灌下,后脑抵在墙面上,感受着身后墙壁给他的支撑力,神情难言的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