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亡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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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亡者殿-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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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家大郎天生矮小是个矬子,四肢有力,整天挑着扁担卖烧饼,武二身体单薄久病在床,只能在家里替哥哥算算钱对对账,兄弟两人自力更生,倒也不愁吃喝。

    武家的烧饼便宜量又足,在知远县深受欢迎,尤其是一些穷苦百姓,说成视之为珍宝都不为过。

    徐衍这副身体的前身书生,与武家不仅是邻居,也是武家烧饼的老主顾。

    一年前,武大用多年的积蓄讨了一房媳妇。

    女方是大户人家的指使丫鬟,不仅模样俊俏还识文断字,坊间偶有传言,说这丫鬟不是年纪大了才离开主家,而是与家主有染,被夫人轰了出来。

    武大一个卖烧饼的矬子,能娶上媳妇已经够知足了,怎会在乎流言蜚语,自从娶了妻,更加努力的卖烧饼,起早贪黑、勤勤恳恳。

    本来和睦的一家,突然在一天前遭了灭门之灾。

    武大与武二横死家中,武妻来衙门击鼓鸣冤,诉说内情。

    据武妻所言,那武大外表忠厚老实唯唯诺诺,实际上脾气暴躁性子狠戾,在家里的时候对她动辄打骂,甚至多次持刀追砍。

    武妻柔弱,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耐承受,整天以泪洗面。

    一天前,武大归家时醉醺醺,又对她凶狠的打骂,弟弟武二看不过去前来相劝,不料武大暴跳如雷,生生将自己的弟弟打杀致死。

    事后武大醒酒,悔恨交加,一时急火攻心想不开寻了短见,撞墙而亡,这才有了一天之内武家兄弟先后横死的惨案。

    “兄杀弟,后自尽而亡,余一遗孀……”翻了翻卷宗,徐衍看向县令,道:“你信吗。”

    陈洲骅强撑笑脸,道:“武妻浑身淤青已经验过伤了,绝对不假,定是经常被凌辱所致,她也是个苦命人。”

    “她身上是什么样的伤。”

    “鞭子抽的,满身都是,连腿上都有,惨得很呐。”

    “这么说,大人亲眼看过喽。”

    “这种事当然得亲力亲为,呃……徐公子以为,此案何处有蹊跷?”

    “蹊跷的,当然是那遗孀。”

    “你是说,武妻才是杀人凶手!她一介弱女子怎么杀得掉两个大男人,况且她身上的伤可不是假的啊。”

    “她可能杀不了人,但她的情夫却能,至于鞭伤……世上有些贱人偏偏就喜欢这种调调。”

    作为武大的邻居,书生对武家兄弟相当了解。

    武大为人老实本分,脾气懦弱和善,照料久病的弟弟多年任劳任怨,不可能打妻弑弟。

    而武妻看似端庄朴实,实则内媚放荡,是眼神能勾人的主儿,她有一情夫,经常翻墙出入武家,连书生都撞见过好几次,内情可想而知。

    所以在得知武家灭门之后,书生才当街怒骂县令糊涂断案。

    听徐衍说完,陈洲骅沉浸在惊讶当中。

    喜好被虐打?

    连青楼勾栏里都少有这种调调,不嫌疼吗?

    “可有物证留下。”徐衍问。

    “有,都在这呢。”

    陈洲骅命人搬来一些锅碗菜刀之类的杂物,都是武大家中的东西。

    其中有个瓷碗,装着满满一碗白饭。

    米饭的颜色不太正常,显得格外晶莹,细看能发现米粒外表裹着一层白霜般的东西。

    见徐衍盯着碗看,陈洲骅道:“饭有问题?”

    “你尝尝。”徐衍举起饭碗。

    陈洲骅吓得连连摆手。

    “这碗饭也许只是引子,你都不吃,武大也未必会吃。”徐衍目光发沉,道:“不吃的话,就毒不死,那么下毒的人只能来硬的了。”

    案情不难分析。

    刨去徐衍所知的另一个版本的武大不提,知远县的武家惨案绝非卷宗所载,而是另有隐情。

    以徐衍推测,武妻与情夫私通已久,发现武大有所察觉才要除掉碍眼的武家兄弟,先是准备用毒,结果武大没吃,随后武妻与情夫一起动手杀人再制造出所谓的武大醉酒弑弟的假象。

    推测是推测,毕竟没有证据,而那碗白饭则成了线索。

    “谁能验毒。”

    徐衍环顾四周,衙役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陈洲骅直晃脑袋,验毒这种高级技能可不是一个小小县衙所具备的。

    这时有门房来报:“大人,徐老板求见,说是商议永济堂的事。”

    陈洲骅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招呼道:“快,叫他进来!”

 第5章 你会更爽的

    徐老板名叫徐傲,在大商与邻国北晋之间贩卖药材,是财力雄厚的大商贾。

    徐老板乐善好施,途径知远县见百姓清苦,于是打算出资修建一间大药铺,取名永济堂,看病免费,抓药半价。

    如此善举,县令陈洲骅自然举两手欢迎。

    可是在徐衍看来,古往今来的商贾之道,非名即利,这人赔本赚吆喝,明显志不在此,定有其他目的。

    “多年的药商必定阅历十足,对各种药材了若指掌,没准他能看得出端倪。”

    陈洲骅说话间外面传来脚步,他起身相迎,道:“徐老板!哈哈里面请,等永济堂建好,知远县十万百姓就算有福喽,你这可是福泽一方,天大的善举呀!”

    “大人过奖,永济堂不过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来人连连拱手,口中说着客套话。

    药商徐傲瘦高的个子,长眉长脸,眼大如铃,一身锦袍腰悬玉佩,虎步龙行,贵气逼人。

    他看了眼大堂,立刻分辨出屋子里除了县令之外谁最尊贵,于是望向徐衍,道:“这位是……”

    陈洲骅介绍道:“这是本县的生员,徐衍徐公子。”

    徐傲拱了拱手,客气道:“原来是本家,徐公子器宇不凡,将来必定高中榜首。”

    “借你吉言。”徐衍笑了笑,道:“徐老板走南闯北,想必精通药理,你可辨得出这碗剩饭是否有毒。”

    徐傲只扫了一眼,便道:“如霜粉似蜜糖,食之立毙,饭里掺了砒霜,量少了毒不死人,量多了又会引人怀疑,蹩脚的下毒手段。”

    果然有问题,徐衍点了点头。

    陈洲骅一拍大腿,道:“真是砒霜啊!武大之妻居然毒杀亲夫,这还了得!来人,去把那恶毒的妇人押上堂来!”

    衙役听令,要去拿人,却被徐衍拦了下来。

    “大人,案子可不是毒杀。”徐衍指了指掺了砒霜的米饭,道:“这碗饭,没人吃。”

    陈洲骅愣了一下,道:“对啊!武家兄弟死于外伤,根本没吃饭,如果死不承认,拿她也没办法啊。”

    “不需要她承认,我们只要判断出凶手的动机即可。”徐衍嘴角一翘,道:“我有办法让她说实话。”

    陈洲骅道:“如此,便依仗徐公子了,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呢。”

    徐衍道:“派人去武大家,给武妻带个消息,大人最好也走一趟,亲眼作个证。”

    “那是当然,当然得去一趟。”陈洲骅转身吩咐主薄,“徐老板的永济堂也不能耽搁,你全权处理,一应手续要尽快办好。”

    主薄连连点头,满脸堆笑,请财神一样带着徐傲去了办公的地方。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徐衍若有所思。

    只看一眼就能轻易辨出砒霜,说明此人对毒物相当熟悉,而且目光炯炯,眼底暗蕴精芒。

    这个人怕是不简单。

    离开县衙,一行人直奔武家。

    在巷子外,徐衍叫停众人,对一个衙役吩咐道:“你去武家通知武大之妻,就说此案有变,县令老爷要开棺验尸,让她速去坟前祭奠一番,安抚亡灵。”

    衙役按照吩咐所办,没过多久,武妻身穿孝服带上祭奠用的纸钱匆匆离家。

    武大坟前。

    青烟袅袅,哭声如啼。

    女人一身素缟,抽抽泣泣好不可怜。

    徐衍与县令等人躲在附近,盯着在坟前祭奠的武妻。

    陈洲骅时不时的抹着汗水,一路走得他气喘吁吁,此时自言自语道:“上个坟而已,她能说实话?”

    其实至始至终陈洲骅也没相信徐衍有办案的本事。

    有点靠山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这种人他陈洲骅见多了,即便被司天监的人所救,你不还是那个穷书生吗。

    一边擦汗,陈洲骅一边暗自腹诽。

    “毛都没长齐呢,来指点本官办案?你还嫩了点,等着吧,看你小子怎么出丑。”

    不多时,哗啦啦的怪响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是刨土的声音。

    陈洲骅和一众衙役顿时狐疑不定,四下里寻摸。

    没人呐,大白天的闹鬼了?

    哗啦声愈发清晰,武大的坟包出现一些晃动。

    陈洲骅这次终于听出来了,刨土的声音竟是从坟里传出来的!

    胖县令吓得两腿一软差点没跪下,要不是徐衍手快捂住他的嘴,这家伙都能嚎出狼叫。

    示意一众衙役别出声,徐衍继续以控尸能力控制坟里的尸体。

    连一群大男人都被吓得不轻,跪在坟前的女人直接吓瘫了,满脸惊惧。

    很快,一只手从坟包里探了出来。

    女人惊悚的尖叫惊得林鸟四起。

    坟包从里面被挖开,爬出一具单薄的尸体,正是早死多时的武二,他瞪着眼珠,死死盯着女人,一只蜈蚣从眼皮上爬走,显得阴森骇人。

    “小、小叔你别吓我!你久病在床也是遭活罪,早、早死早超生!”

    武妻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连哭带骂。

    “你、你们两兄弟一个矮矬子,一个病秧子,明着武大娶我,暗着我一个人伺候两个,可你们也得有那本事才行啊!没一个有用的!”

    “我不想守活寡!”

    “我大好的年华已经被人糟蹋一次了,剩下的命运我要自己做主!”

    愤怒冲开了恐惧,端庄的女人现出凶戾的表情,搬起旁边的石头恶狠狠朝着尸体砸去。

    “谁挡我的路我就杀了谁!你爬出来我就再杀你一次!”

    “你们该死!你们兄弟恶心得要命,浑身臭烘烘一股烧饼味,你们都该死!”

    “去死去死去死!!”

    武二的脑袋很快憋了下去,单薄的尸体一动不动,瞪着的眼球滚出老远,麻木的望着苍天。

    女人的孝服染满血迹,此时好像个魔鬼,大口喘着气,嘴里发出不知是哭是笑的怪声。

    “你可以走啊,离开武家,何必杀人。”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女人猛然抬头,看到坟旁站着的年轻书生,直勾勾的盯着她,比爬出坟包的武二更像鬼。

    “他们死了,我要去哪里吃烧饼呢。”徐衍面无表情,道:“大商律例,弑亲夫者处以剐刑,你不是喜欢被鞭挞的滋味吗……”

    忽然低下头,徐衍苍白而清秀的面孔变得有些狰狞,喃喃低语。

    “凌迟的时候,你会更爽的。”

    女人的脸上立刻泛起深深的绝望。

    她哀嚎一声想要举起石头冲向徐衍,结果刚刚站起便被衙役擒住,绑了个结结实实。

    “把人犯带走!证据确凿,马上升堂!”陈洲骅的声都是颤的,眼角瞄着武二的尸体。

    爬尸这种事谁遇上能不害怕。

    “楚大人传授的小手段,卖弄了。”徐衍这么一说,陈洲骅安心下来。

    不怕活人控制死人,怕的是真出现走影。

    “早看得出徐公子有慧根!”陈洲骅抹着汗,挑起大拇指,道:“武家惨案终于水落石出,徐公子当为首功!”

    陈洲骅心说不仅有靠山,这小子学本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挺高兴,毕竟武家惨案真相大白,他县令的名望定然增长不少。

    徐衍可半点高兴不起来。

    望着坟包,问道:“武大的尸体,埋哪了。”

    刚才控尸的时候,徐衍打算控制武大的尸体爬出来,不料坟包里只有武二,没有武大。

    “都在坟里啊,他们哥俩埋一起了。”有个衙役指了指几名同僚,道:“咱们几个亲手埋的,错不了。”

 第6章 盗尸贼

    武大的尸体,不见了。

    望着刨开的坟包,徐衍沉吟不语。

    陈洲骅额头的冷汗更多了,喉结滚动了一下,道:“会不会被野狼挖走了?”

    衙役们跟着七嘴八舌。

    “坟茔地附近经常有野狼,这里丢尸体很常见。”

    “别忘了野狗和黄皮子,都是吃肉的。”

    “野兽的鼻子灵着呢,埋好的尸体都能给你翻出来。”

    徐衍蹲在坟前,背对着众人说道:“如果是野兽挖的坟,它还会帮着把土填回去么。”

    其他人顿时觉得后脊梁发冷,心头发寒。

    是啊,孤狼野狗如果挖走了尸体,怎么可能还把坟包复原?

    刚才来的时候坟包完好无损,根本没地洞!

    一片乌云飘过。

    空寂的坟茔地立刻显得阴森许多。

    “走吧,回去。”徐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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