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湖也没有水。”
“天上下没下雨?”
“万里无云。”
“周围有没有人帮忙?”
“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你自己,而且你快渴死了,答案只在两个杯子里选择,你到底先喝哪个。”
谢逊确定这道题没有其他的陷阱,于是放心下来,道:“我当然是先喝清水!”
“不对,你会先喝那杯尿。”
“不可能!就算我怕死也先喝清水,等快渴死的时候才会考虑喝不喝那杯尿,怎么可能上来先喝那杯尿?”
徐衍默默的看了眼诗王谢逊,道:“因为清水要留着给你以后吃……屎的时候漱口用。”
常玉春和倪秋雁正喝茶呢,听到如此奇葩的答案同时把茶水喷了出来。
第55章 斗诗
醉仙楼里哄笑不断。
连街上走过的行人都被笑声所吸引,驻足观望。
厅内,诗王谢逊脸色苍白,就像吃了一嘴苍蝇,想吐还吐不出来那么难受。
什么破题?
荒唐至极!
作为出题人,徐衍还好心的帮着讲解。
“我可不是骂你,而是沙漠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能吃的东西,只有自己身上的东西,你想想,除了屎,你还有什么能吃的,总不能自己吃自己的肉吧。”
“我宁可饿死渴死!”诗王谢逊咆哮起来,“也不会去吃……呕……”
刚喊一句,诗王自己差点没吐喽。
“放心,快饿死的时候,你会吃的。”徐衍语重心长的说道。
太子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国舅也陪着笑,只要太子开心,管他作诗还是答题都没所谓。
徐傲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表情从不变化,让人猜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一众大商文士虽然对徐衍的趣味题不屑一顾,但能让诗王吃瘪他们乐见其成。
常玉春的脑子转得不太快,这会儿刚想明白答案的含义,他还特意将自己代入一番。
“你这什么题啊,太恶心了吧。”常玉春说完还抹抹自己的嘴角。
“恶人自须恶人磨,恶心题出给恶心人不是正好吗。”倪秋雁朝着徐衍投去赞许的目光。
其实徐衍也不想羞辱人家,怎奈人家蹬鼻子上脸,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马屁精,那没办法,只能教一教桃花国的诗王如何做人了。
忍辱负重这种事,徐衍是不会做的。
他的原则是念头通达,不留隔夜仇。
诗王谢逊忍着恶心,对徐衍怒目而视,喝道:“黄口小儿!此乃诗会,休要卖弄你那恶心的把戏,有辱斯文!若有文采,与老夫比一比真正的诗词之道!”
“是你先有辱斯文的。”徐衍辩驳道:“我不过倒了杯茶,就被你说成是马屁精,如果我拿了把刀,你还不得说我是杀人犯,原来桃花国的诗王不会别的,只会捕风捉影,哦对了,你还会猜灯谜。”
谢逊目光阴沉,深吸一口气,喝道:“好!咱们回归正题,既是诗会,自然以做诗为主,老夫提议,以仙为题,大商的文豪墨客们,请教了!”
人家点了以仙为题,算是定下格调,接下来众人做诗必须围绕着仙这个字。
乱哄哄的大厅立刻安静了下来。
有人低头沉吟,有人若有所思。
常玉春撇嘴道:“好大的口气,仙?他懂个屁的仙。”
倪秋雁好笑道:“你懂。”
常玉春道:“我不懂,所以我连提都不敢提,哪像那家伙,还以仙为题,真当自己是诗王了,我倒要听听他究竟做得出什么绝世佳作。”
倪秋雁环视四周,道:“人家既然敢定题必定早有腹稿,倒是我们大商这边的文士,招架得狼狈了一些。”
招架狼狈说得都算好听。
在场的文士当中,会作诗的不在少数,但突然定题,很难做得出真正的好诗。
打油诗倒是简单,说出去非得被谢逊嘲笑不可。
人家是诗王,可不是打油诗王。
“不就是仙嘛,我先来好了。”
太子卜太宁打破僵局,开口吟道:“早上一柱擎天,晚上法力无边,夜御仙女七个,后宫养满神仙。”
此诗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神态各异。
有的憋着笑,有的脸发黑,有的垂头丧气怒不敢言。
这哪是诗,连打油诗都不算。
根本是浪荡子的一派胡言嘛。
诗王谢逊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他不傻,只要是太子做的诗,哪怕狗屁不通他也不会品评什么。
毕竟人家是主人,至于其他人嘛,那就无所顾忌了。
为了挽回颜面,之前的年迈文士清了清嗓,吟出一首寻仙,尽管不算多好,好歹点了题,押了韵,对了仗。
随后又有几人相继作诗,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谢逊强忍着耐心听完众人作的诗,冷哼一声起身道:
“是我高估你们了,一群马屁精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你们听好了!”
谢逊此时精神一震,语气沉沉,吟出诗篇。
织女初秋渡鹊河。
逾旬蟾苑聘嫦娥。
蓬莱仙子今宵降,前後神仙引从多。
餐玉蕊,抚云璈。
寿筵戏彩捧金荷。
黄金照社三儿贵,他日潘舆侍绮罗。
……
一诗吟罢,场中鸦雀无声。
谢逊撇嘴扬眉,一副目中无人的骄狂之态。
倪秋雁品味着诗中意境,点头道:“好诗,桃花国的诗王名副其实,大商的文士怕是要甘拜下风。”
其实不仅倪秋雁看得出来,即便常玉春这种粗人都听得出来,诗王的这首诗比起之前那些文士做的要强出太多。
一比较,高低立判。
“很高?”国舅微微偏头。
“很高,不亏为诗王。”徐傲微笑道。
“太子怕是不喜,让那秀才应付一二,他不是挺会出题的吗。”国舅脸色微沉。
徐傲闻言立刻点头起身,朗声道。
“诗王佳作确实不凡,不过呢,我大商也有人才济济。”说着徐傲望向徐衍,笑道:“徐公子的才华在知远县闻名遐迩,今日贵客登门,你可不要藏拙呀。”
徐衍心说果然是这孙子使坏。
原主书生确实有点才华,哪个秀才没几首酸诗腐词的,不过徐衍依旧没打算出头。
刚才已经恶心了诗王谢逊,自己占了便宜又何必再去卖乖。
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
诗王可没打算放过徐衍。
谢逊眼睛一横,道:“既然徐公子小有名头,不妨与老夫斗诗一场,看看你肚子里到底装着墨水还是狗粪!”
让野狗闭嘴,只有当头棒喝。
徐衍点头道:“斗诗是吧,你且听好。”
一句话,满场安静下来。
太子抻着脖子,国舅侧着耳朵,姜大川搓着胖手,年迈的文士眼露希翼。
常玉春老神在在,倪秋雁微微诧异,夏无风面带好奇,徐傲的笑容越发深邃,一群花魁齐齐将美目望来。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徐衍身上。
随后,人们听到了一场语气洒然的轻吟。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
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
……
……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连鸡不得进,饮马空夷犹。安得羿善射,一箭落旄头。”
吟毕,四周寂静。
人们的脸上并非震惊,多是迷茫。
专门负责记载诗句的下人早忘了落笔,呆若木鸡。
这诗……也太长了吧!
诗王谢逊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他听得出诗词之妙远高于自己作的那首,尤其前四句气度浑然天成。
可悲催的是,整首诗由于太长,他根本没记下来。
吟完诗,徐衍落座,以茶水润喉。
不是斗诗么,你能做出比这首还长的,算我输。
半晌后,谢逊踉跄跌坐,哀声道:“甘拜……下风。”
诗王认输。
全场哗然。
太子得意了起来,大商的脸面总算没丢。
国舅满意的点点头,姜大川松了一口气,在场的文士意气风发一扫之前的愁眉苦脸。
徐傲朝着徐衍点头示意,嘴角带笑。
夏无风始终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鹰隼般的眸子从徐衍身上扫过。
倪秋雁的美目眯成一条缝,恨不得立刻发个寻灵使把这个能作诗的炼尸官勾到东衙。
常玉春洋洋得意,今天带徐衍来真就带对了,不仅保住大商颜面,也给西衙长了脸。
今后谁要再说西衙都是俗人莽夫,他常玉春第一个不干。
咱西衙也有能吟诗作对的秀才了!
第56章 未来的太子妃
持续了半天之久的诗会,入夜后才在太子的一声哈欠中宣告结束。
醉仙楼外,倪秋雁亲昵的拍着徐衍的肩膀。
“看不出来呀,你这小秀才还真有几分本事,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来我们东衙,本官说话算话呦。”
“都是子柔姐那样的吗。”
“比子柔还水灵呢,动心了吧,只要你一句话,监正大人那边的调令我可以马上帮你办妥。”
常玉春生怕徐衍真答应,用手捂着徐衍的嘴巴,怒气冲冲道:“这小子生是西衙的人,死是西衙的鬼!谁也别想抢走!”
一旁夏无风走了过来。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又有何用。”夏无风阴测测的笑了笑,朝着徐衍道:“与其挑东衙,不如来南衙,打更人正好缺个有才情的。”
夏无风的插手,使得常玉春与倪秋雁立刻神色变冷,两人大有联手的架势,对其敌意十足。
常玉春冷声道:“我常某人向来不强人所难,西衙不像你们南衙,有进无出,西衙的人想去何处就可以去何处。”
这句话是点给徐衍听的。
徐衍自然得表态,朝着夏无风拱了拱手,道:“多谢夏大人抬爱,属下还是比较适合西衙,不高攀了。”
这话说得已经足够客气,不料夏无风冷哼一声。
“别后悔。”
留下一句冷语,夏无风扬长而去。
“什么事都想参合一脚,他也不嫌累得慌。”倪秋雁低声道,望着夏无风的目光充满忌惮。
“权柄是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早晚他会自食其果。”常玉春的眼里同样有忌惮之色。
打更人的官正,在大商的权力之大,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司天监的监正,皇城里没人能压得住夏无风。
“回去了,这场诗会真是别开生面,有点意思。”
倪秋雁走向东街,慵懒的挥了挥手,身影融入人群当中。
“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
“何事?”
“诗王欠我一万一千两银子,西衙能不能出面帮着讨要一下。”
“这个……你自己想办法。”
华灯初上。
皇城的街头依旧热闹。
回西衙的路上,常玉春几次欲言又止。
“倪秋雁那家伙喜欢开玩笑,她说的话别太当真,东衙确实女孩子较多,但也不是随便能娶得走的,一个个眼光高着呢。尤其是辛子柔,已有婚约在身。”
常玉春声音顿了顿,又道:“你可知辛子柔的夫君是谁,正是当今太子,你口中的子柔姐便是未来的太子妃。”
“那可惜了。”徐衍道。
还以为辛子柔要嫁的是什么如意郎君。
太子商泰之除了身份高贵之外,并不是什么好货色,从其做的淫诗即可看出一二。
“辛子柔与太子的婚事,还是监正一力促成。”
常玉春目光复杂,轻叹道:“太子的品行确有不妥之处,但毕竟是大商的储君,监正大人此举,也有与皇家修复隔阂的用意在其中。”
徐衍听罢没有意外。
既然司天监内部都分为两派,可见皇帝与监正之间有着很深的隔阂,至于造成这份隔阂的缘由究竟是什么,徐衍不得而知。
街上的喧嚣掩盖了常玉春语气中的担忧,看似灯火辉煌的皇城之夜,埋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
晃了晃头,常玉春抛开烦躁的思绪。
“诗作得真不错,连我这种俗人都听得出不凡,尤其还那么长,没少下功夫吧。”
“官正见笑了,那首诗其实不是我作的,而是小时候听一位游方道人吟唱,觉得新奇便记了下来。”
“我说嘛!那么长的诗,你念完别人都记不住,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作得出来,那游方道人怕是奇人,可有名讳?”
“是不是奇人不知道,反正挺爱喝酒,自称青莲居士。”
“青莲居士?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常玉春搜肠刮肚也没发现与青莲居士有关的记忆,只当是一位喜欢饮酒作诗的文豪雅客。
走出喧嚣长街,转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