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道了句无聊。
连会动的都看腻了,何况你这不会动的图了。
“还有别的。”
见徐衍要走,瘦老头癞皮狗一样追着道:“各类杂文趣谈,山野志怪,天下奇闻应有尽有,还有心法详解,功法剖析,灵符入门大全。”
徐衍听得有趣,停下来翻看一番对方拿出的一摞小册子。
还别说,真从里面翻找出一本专门介绍元神的杂书名叫元神详解。
一打听,居然要价二百两。
“又不是心法功法,一本杂书你要一个花魁?”
瘦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位怎么说价的时候都用花魁做单位呢。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你还个价吧。”
“五两。”
“开个张,卖你了。”
徐衍捧着元神详解走出易宝楼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
还是年轻啊……
要价二百两的杂书五两就卖了,这玩意真实价格怕不是一两都不值。
算了,反正兜里有钱。
几千两银子的底气在呢,徐衍现在对百八十两的消费已经不太在乎了。
“元神者,禀受于先天之神气也,与生俱来,为人之精髓……”
翻看着随手买来的元神详解,徐衍觉得五两银子居然花得不赔。
至少这本薄薄的书籍详细介绍了元神的由来。
元神之玄奥,与自身神魂命道休戚相关。
徐衍认为元神就是灵魂的另一种表述而已。
他关注的不是元神由来,而是如何提升。
书里并无记载。
倒是写了有关元神修炼的一种古老法门,名为炼神术,一笔带过,也不知真假。
“炼神术……真有这玩意恐怕也得在一流宗门的把持之下,还是灵符实际一些。”
元神难以强大,制符的手段却能不断拔高。
哪怕境界停滞不前,好歹咱有门手艺不是。
晚些时候,斗妖花所损耗的灵符发放了下来。
这次徐衍报了十张火灵符,外加三张灵视符。
那么大的妖花呢,又冒了绝险去伏击花台,不多报几张灵符都对不起自己。
让徐衍觉得奇怪的是,炼尸迟迟不见。
以往求官正炼个铁尸,用不上顿饭的功夫即可完成,这次徐衍足足等了一天的时间,才见到炼尸的模样。
炼尸是费材送来的。
见到徐衍之后,费材连连咂舌,羡慕不已。
“还是你小子运气好!官正大人耗费一天时间竟给你炼了具铜尸!搭了不少材料呢。”
“一定是官正大人觉得我比较有前途,看到我在长兴府出力了。”
“我出力也不少啊,等会我也去求他炼个铜尸。”
“材叔,你觉得一头羊的羊毛要是快被薅光了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炸毛呗!它还能咬人呐。”
“不会咬人,没准会打人。”
第83章 毒茶真相
转过天去,齐远瞩火急火燎的找到徐衍。
贩卖北晋名茶的那个茶商抓到了。
秉着帮忙帮到底的原则,徐衍再次来到齐府。
刘木桥在当天便配制出了解药,堪称药到病除,齐家家主已经苏醒,除了身体太过虚弱之外已无大碍。
齐远瞩一路上愤愤不已,道:“容我拷问出真凶,定叫他百倍奉还!”
徐衍道:“能找出真凶最好,连司天监的家眷都敢动,胆子也太大了。”
齐远瞩道:“可不是么,我爹虽然没有官职,可我是炼尸官呀!这次一定挖出下毒的家伙来!”
徐衍见只有自己,道:“怎么没叫穆正初,他已经回西衙了。”
齐远瞩犹豫了一下,道:“穆兄的能耐是不小,但他有点不合群,徐哥你是不是没发现呀,除了你之外,穆兄都不太和别人说话的,我总觉得穆兄很高冷。”
徐衍诧异道:“是么?我倒是没觉得,他挺平易近人的啊。”
齐远瞩解释道:“平易近人和孤傲高冷是两码事,我也觉得穆兄人挺好的,就是感觉不太好相处,好像有一种天生的隔阂,不像和徐哥这样能随便说话聊天。”
徐衍想了想,好像穆正初与其他炼尸官还真就没多少接触,平时喜欢一个人侍弄花草,也没见他特意找谁谈天说地。
怪不得穆正初说自己朋友少得可怜,原因在这里。
每个人的性格各不相同。
穆正初的高冷对徐衍来说没什么奇怪,有些人天生如此,内心清高,人不坏就行了。
齐府抓住的茶商是个油滑的中年人,个子很矮留着小胡子。
齐远瞩抓人用的是司天监的名头,这人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吓一个劲哆嗦。
徐衍到了之后,齐远瞩屏退下人,开始审问。
都不用上刑,司天监的虎头令一亮,茶商是有问必答,半句没敢隐瞒。
齐府买的北晋名茶,来路很清楚,就是这茶商从北晋以高价购得,然后千里迢迢贩到大商卖给老字号的茶铺,赚取差价。
其实也是个辛苦钱。
有些年头的茶铺对名茶的价值都心里有数,不存在低价购天价卖的情况。
茶商没问题。
身份这东西在司天监面前很容易即可查清。
别看齐远瞩在西衙只是个普通的炼尸官,在外面能轻易调动六部,查个人轻而易举。
本以为抓到了线索,结果一顿盘查,毫无收获。
连此人从北晋带来的名茶都一并缴获,刘木桥亲自查看,结果是无毒的。
这就怪了。
齐远瞩纳闷不已。
茶商一个劲的求饶,道:“大人饶命啊!小人就是个普通的走商,赚取些辛苦钱,绝无作奸犯科,您要是收了我的茶,我得赔出老本啊。”
茶商至始至终没有下毒杀人被抓的恐惧感,反而生怕司天监的人扣了他的茶叶。
这不是凶手该有的状态。
徐衍一直在观察茶商,除非是天生的影帝,否则没人能演得如此逼真。
徐衍出声问道:“你上一次贩来的北晋名茶,是多久之前的事。”
茶商如实答道:“一个多月以前。”
徐衍继续问道:“总共进了多少种茶叶。”
茶商立刻回答:“十五种,一种一百斤,我每次都进这些,少了的话赚得太少,多了容易积压。”
徐衍拿起齐府常买的北晋名茶,道:“这种茶产地在何处,你直接在地头儿采购还是经了一手。”
茶商交代道:“不瞒大人,其他十四种茶叶我都是在地头儿直接收购的,唯独这一种,在北晋根本买不到了,所以赚的最少,大人行行好,别的茶我都可以献出来点,唯独这种太贵,没多少赚头呀。”
徐衍看了齐远瞩一眼,两人的眼神变化起来。
契机出现!
“说说看,这种茶你是从何处购得,只要说实话,茶叶原封不动还给你,若是说谎的话,呵呵,你应该听说过司天监的手段。”
徐衍冷冷一笑,做足了冷血刽子手的架势。
“永济堂!从永济堂拿的货,大人我说的全是实话,绝无半点虚假啊,您不信的话可以去详查。”
“永济堂?你去药铺买茶?”
“是啊,大人有所不知,永济堂虽然是药铺,他们老板却手眼通天,尤其在北晋,不止垄断了所有药材,最近还把手伸到茶叶上,幸亏永济堂只掐断一种名茶,否则咱们这些走商的全得饿死。”
“如此说来,现在你们茶商若是想进这种名茶,需要通过永济堂才行了。”徐衍指了指手里的茶叶。
“没错,茶源地已经被永济堂包下了,我只能从它们药铺拿货。”
徐衍点了点头,把茶叶扔给对方,道:“你可以走了,今天的盘问切勿告知旁人,否则你将大祸临头。”
“小人记住了!记住了!”
茶商抹着冷汗带着茶叶离开了齐府,走路的时候腿都在发颤,裤子上能看到水渍,竟是吓尿了。
连齐远瞩都看了出来,下毒的绝对不是这人。
“永济堂……徐哥真说对了!同行是冤家啊,永济堂的东家居然真是幕后真凶!”
齐远瞩愤怒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尽管我爹没死,我也要找他报仇去!”
徐衍很冷静,摇头道:“这仇,怕是不好报。”
“为什么?人证物证都有,那徐傲还能赖账不成?”
“他的跳板太多了,中间隔着茶商与茶铺,只要其中掐断一环就前功尽弃。人证只能证明毒茶的来源,即便咱们抓他来对峙,他大可将黑锅甩给北晋的茶农。”
齐远瞩气得直跺脚,道:“明知下毒的家伙近在咫尺咱们却没办法抓他归案,这也太气人了!”
徐衍道:“暂且不说难以支撑整条线索的人证物证,即便咱们拿了人,你觉得国舅会不会插手?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国舅来要人你还敢不放么。”
齐远瞩哀怨道:“那可怎么办,难不成这口恶气我就得咽了?他这次杀不掉我爹,下次呢,此人不除,我齐府永无宁日啊。”
徐衍也想除掉徐傲,可是难呐。
不说徐傲本身的能耐,单单人家背后的国舅这棵大树都不是常人能撼动的。
“想要报仇并非没有办法,只要找到足够的证据。”
“徐哥说的是毒茶?去哪找呢?”
徐衍用手指缓缓的敲着桌面,道:“永济堂。”
第84章 雪果
徐傲此人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么永济堂里也一定存在着不易示人的东西。
比如毒茶,比如尸鬼,比如死木汁。
其实徐衍想要调查徐傲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一直没动手而已。
齐远瞩听闻后立刻跃跃欲试。
“徐哥说得对!咋们查封了永济堂,不愁找不到证据!”
“查封可不是办法,打草惊蛇不说,再想找证据就难了。”
“我知道了!咱们买通一个永济堂的伙计,让其暗中查证!”
“主意不错,不过价钱应该不菲。”
“这点银子算得了什么,徐哥放心吧,这件事我亲自办,一定能抓到徐傲的把柄!”
徐衍点头说好。
齐远瞩的办法对付普通人或许有效,但对上徐傲那老谋深算的家伙,基本没戏。
徐衍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决定潜入永济堂,查一查徐傲真正的底细。
离开齐府后,直奔菜市口。
买了些死蛇死蛙死老鼠之类的小物,装了一大包,然后在永济堂附近一家客栈要了间房。
等到入夜之后,徐衍开始行动。
客房正好与永济堂的后墙相邻,推开窗便能看到高高的围墙。
徐衍先选了一只巴掌大的青蛙。
死掉的青蛙还很新鲜,在控尸能力的作用下顺着窗户跳了出去。
窗外传来啪叽一声轻响。
徐衍的本体下意识的揉了揉下巴。
四条腿的东西爬行没问题,跳的话确实不太习惯。
大头朝下的青蛙很快重新调整好姿态,一瘸一拐的来到墙根下。
墙很高,人都难以爬上去,何况是青蛙,一次肯定跳不过去。
别的青蛙只会跳,徐衍控制的青蛙除了会跳之外还会爬,沿着砖缝不大会儿便爬了过去。
跃入院子,很快徐衍适应了蛙跳,开始无所顾忌的四处游走。
哪怕迎面撞上巡夜的伙计也不怕。
谁能怀疑一只青蛙。
徐衍估计得是没错,永济堂里确实没人怀疑他控制的死蛙,但狗怀疑啊。
没蹦出多远呢,青蛙面前出现一条大黑狗,龇着牙。
倒霉……
我跳!
一跃之下,青蛙跳起老高,在月光下犹如银色的飞盘,然后被狗嘴一口咬住,三两下吃了进去。
“永济堂顾得起那么多人,还以为徐傲多大方,狗都不喂,连死蛙都吃。”
徐衍嘀嘀咕咕的扔出一只老鼠。
这次他加了小心,在永济堂的院子里溜边走。
时而停下四处观望,鼠头鼠脑的与活老鼠半点不差。
这只老鼠的神似绝对达到了瞒天过海的程度,徐衍一度控制老鼠钻进一处鼠窝,里面的几只母老鼠都凑过来示好。
老鼠洞四通八达,徐衍钻了好久,爬进一个偏僻又安静的院落。
这里看似仓库,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然而暗中却有三人在把守。
一个藏身院墙的阴影里,一个躲在树上,最后一个绕着院子散步却没有半点声音出现。
小鼠在洞外一动不动,两只小眼睛盯着院子打量。
院子中心建着一间平房,两侧修有窗户,但没有光亮,月光落在窗棂上显现出一种铁质的感觉。
那不是真正的窗户,而是以钢铁伪装成窗子的假象。
看似普通的平房根本没有窗户,只有唯一的一面大门。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