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毙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会出现,可刘木桥医道高深,怎么可能突然暴毙而亡。
其中必有隐情。
询问遗体,得知早已派遣心腹家丁送往药王岛。
至于齐府里的白幡,是齐府家主授意,为了祭奠刘木桥而设立,准备全府人戴孝一年。
莫非死于奇毒……
徐衍怀着疑问,离开齐府。
转往西衙的路上,看到街边小吃铺旁的两个女孩,年纪差不多大。
一个坐着轮椅正在与店家讨价还价,另一个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吃食,一脸幸福的大快朵顾。
看到这两人的同时,徐衍惊喜交加。
第104章 交锋
街边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捧着吃食的正是小玉。
见小玉还活着,徐衍自然欣喜不已,可再看小玉旁边轮椅上的女孩,立刻心头一惊。
楚绿娥!
覆灭了老槐村与知远县的罪魁祸首,居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皇城街头。
徐衍不得不佩服楚绿娥的胆量。
以楚绿娥的心智,不会不知道大商皇城的凶险,更不会不知道司天监的手段,她既然敢来皇城,肯定有自己的把握。
她的胆量,应该来自血河之力。
她已经将血河邪法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至少在司天监的面前能全身而退,否则以楚绿娥的谨慎,不会如此莽撞的现身皇城。
她来这做什么……
徐衍始终想不通楚绿娥出现在皇城的缘由。
思索之际,街对面的楚绿娥仿佛感受到目光,转头望来。
徐衍没去刻意躲避,而是迎了上去。
“大人……哥哥!我、我是陪绿娥来的。”小玉见到徐衍顿时高兴起来,又怕被责备,小心翼翼的编着理由。
徐衍笑着揉了揉小玉的脑瓜,望向楚绿娥道:“本打算转过年去看看你,你却先来皇城了。”
“想我姐姐了,来看看她,顺便也来看看你。”
楚绿娥翘起嘴角,微笑着拍了拍坐下的轮椅,“这东西真的很方便,比爬着走路省事多了,有人帮忙的话游山玩水也可以的。”
“你去过西衙了?”徐衍道。
“没有呢,我们刚到,打算先找个客栈落脚,也不知姐姐在没在皇城。”楚绿娥道。
“先落脚也好,我办案才回来,正要回转西衙,待我回去帮你瞧瞧红莲在没在。”徐衍道。
“那便多谢大人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对了,小玉跟我走吧,这趟远门出得腰酸背疼,正好让这丫头给我松松筋骨。”
徐衍按着小玉的脑瓜就要转身,结果小玉的一只手被楚绿娥突然抓住。
徐衍面露不解。
“大人公事繁忙,不如让她陪我几天好了,最近和小玉住惯了,一时舍不得呢。”楚绿娥流露出不舍的神态。
小玉连忙道:“我和绿娥住就行,不用管我,等看过绿娥的姐姐我们就走,不会给哥哥添麻烦的。”
她毕竟不是徐衍的妹妹。
虽然对徐衍感恩,但提及住在一起的话她觉得不太方便。
“也好,那我陪你们找客栈吧,喏那家就不错,价钱公道还干净,他家的小菜做得极好,可得尝尝。”
徐衍边带路,边语气随意的问道:“最近家里有没有客人来访。”
徐衍此问,是因为他在知远县家里的院落中见过的脚印。
楚绿娥可没有脚,不会留下那么多斑杂的脚印,除了小玉之外,家里一定还出现过其他外人。
小玉刚要回答没有,楚绿娥抢先道:“是有客人来过,小玉当时出去买菜,我招待的。”
“哦?哪来的客人,找我的么。”徐衍道。
“说是慧宁宫的凤仪女官,找小玉问些事,我说没在,她们就走了。”楚绿娥微笑着回答道。
“可能有些公务,寻我不见,找到家里了。”徐衍指点着前方的客栈,“到了。”
将两个女孩送进客栈后,徐衍就此离去。
带走小玉的企图不能太过明显。
楚绿娥既然没对小玉下手,说明她与小玉存在一些友情。
徐衍很清楚一点。
再冷血的魔鬼,也有其柔弱的地方。
小玉暂时是安全的,至于以后何去何从,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里是皇城,司天监的地盘,在徐衍想来楚绿娥不会胡来。
等她离开皇城,若是还执意带着小玉,那说不得只能动手了。
返回西衙的一路上徐衍始终心事重重。
他想过以亡者殿作为压制楚绿娥的手段,可惜没有了藏神丹,刘木桥又无故暴毙,托其从药王岛购买灵丹的打算就此落空。
到底谁下的手呢……
会不会是五毒教……
寻到知远县的凤仪女官,说明皇后已经查到小玉的存在,并且怀疑自己了。
出现在自家的女官应该早死多死,这一点徐衍能断定。
楚绿娥不会留着那帮暗杀者,算她们倒霉,本想抓住小玉结果撞上个恶魔。
既然皇后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徐衍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必须尽快反击,从漩涡抽身。
对面的街头驶来一架马车,看装饰是从皇宫里来的,车上用白布蒙着些东西。
徐衍与马车擦肩而过之际,一阵风吹来,白布飘荡,现出下面的尸体。
几个太监,年纪都不太大。
“停下。”
徐衍转回身拦住车架,出示虎头令,道:“尸体来自何处。”
赶车的宫人一见虎头令,立刻停车回话:“回禀大人,尸体是慧宁宫的太监,犯了些忌讳,打杀而亡。”
又是慧宁宫的人。
徐衍知道马车此行要去的地方是城外乱葬岗,于是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马车继续前行,从西门出了城,到乱葬岗后草草一埋,赶车人匆匆离去。
无人之后,徐衍的身影从暗处转了出来。
很快,一个年轻的小太监破土而出。
“明天的大朝会,希望你能有些用处。”
徐衍打算借刀杀人。
借的是慧宁宫的刀。
再次回城,寻个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房间,把小太监藏于此地。
徐衍到西衙的时候,天已擦黑。
西衙里乱哄哄的,时不时的听到人喊马嘶的动静。
刚一进门,迎面差点撞上人。
对方是个独臂,挂着打更人的铜锣,脸上遍布伤疤,尤其后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触目惊心。
这人曾经遭遇过重创,差点死掉,算他命大捡了条命。
见是打更人,徐衍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从门口退出来抬头看了看。
没错呀,是西衙。
独臂的打更人翻着眼皮瞪着眼睛,刚要喝骂,忽然一愣,接着他勃然大怒。
“好小子!可算找着你了!上次在长兴府城可被你害惨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早被砍成肉泥!”
这人一说话,徐衍才认出来。
正是几月前长兴村妖花案的时候,那个斩了知府脑袋的打更人。
当时这人询问徐衍炼尸官的去向,徐衍给的说法是彻查完西街正在其他三条街追踪敌人。
于是此人信以为真,选了西街出城,结果不言而喻,三个人只活下来一个,还是如今这副半残的模样。
第105章 大意
独臂的打更人见到徐衍,恨得牙根痒痒。
徐衍则一脸无辜。
“这位大人好生奇怪,你差点被砍成肉泥,与我有什么关系。”
“废话!你当时不说西街安全,我能走西街出城吗!不走西街,能遇到地煞帮围困吗!”
“这可冤枉了,我当时说的是刚刚彻查完西街,何时说过西街安全?”
“要不是你胡说,我岂能落得如此下场!蒙骗打更人,你罪该万死!”
“罪名可不能乱扣,非说我故意蒙骗,那好,拿出证据,只要你能证明当时我们没有彻查过长兴府的西街,我自当认罪,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证据……”
独臂的打更人没词了。
怎么证明炼尸官当时没彻查西街?
根本证明不了!
查没查西街是人家炼尸官说了算,当时可没有打更人与西衙联手。
独臂打更人气得脸色发白,又无可奈何,拿徐衍半点办法没有。
这边的争执引来了其他人。
费材一见是徐衍回来,大喜过望,拉过来嘘寒问暖,打听失踪几月的下落。
徐衍只说自己在办案子的时候迷路在一片无边森林,陷进一座诡异的山谷,几经危险才走出来。
“没事就好。”
费材用眼神儿点了点独臂打更人的方向,低声道:“这帮家伙疯了,把屠刀朝着西衙比量,逮着点小事就来查办,听说东衙因此死了人,咱们的弟兄被抓了好几个,忍着点,别找事。”
徐衍自然不想找事,他回来的主要目的是奔着储尸房的雪果。
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徐衍跟着费材打算返回住处,没走多远呢就被人拦住去路。
抬头一看,正是鬼脸李寺。
不在黑市的时候,李寺是不会带面具的,可见当初长兴府的鬼脸确是外人假冒。
“徐衍,听说你多日未归,去了何处。”
李寺拦住去路质问道。
“回禀大人,下官办案途中迷失于一处无名森林,这才耽搁了时间。”徐衍拱手答道。
“什么森林居然能困住你几月之久,该不会是趁着这段时间去与你北晋的同谋密会了吧。”李寺冷声道。
费材听不下去了,帮着辩解道:“徐衍怎么可能是北晋的探子!他在长兴府立下大功,不仅火烧妖花,杀掉的地煞帮高手数不胜数!那地煞帮便是北晋的手笔!”
李寺哼了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跟我走一趟吧,若他当真问心无愧,南衙自然不会冤枉好人。”
一听对方要带走徐衍,费材的脸色立刻变了,阻拦道:“徐衍尚在办案途中,身背要务,没有官正大人的命令,南衙也休想调得动他。”
李寺倒是不以为意,道:“无需去南衙,在你们西衙简单盘问一番即可,跟我走吧。”
见躲不开了,徐衍没办法只好跟着过去,费材一个劲的示意,用胖手比量成嘴巴的形状,一张一合,那意思是叫徐衍见势不妙的时候大喊救命。
反正这里是西衙,不是南衙,只要炼尸官发出求救,费材就有由头去救人。
徐衍跟着李寺刚走不久,费材也遭遇了打更人的盘查,被带到了另一处封闭的院落。
整个西衙成了打更人的审讯之所,几乎所有的炼尸官都逃不过审查的一关。
西衙里隔出了若干个区域。
徐衍被带到的是一处最为僻静的院落。
这里离着储尸房不远。
院子里是几间单独的小屋,屋里只摆着一把椅子,竟是早被改成了刑讯室。
进屋的时候徐衍瞄了眼椅子四周的地面。
有喷吐过的血迹。
打更人显然在这里对炼尸官动过手。
“坐。”
李寺带上门,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徐衍坐在椅子上,等待盘问。
“上次长兴府一案,你好像出力不小,说是有人假冒于我下达命令,要不是你看穿,差点耽误了诛灭妖花的时间。”
李寺出乎意料的没摆架子,如同闲聊般说话。
“当时我也是猜测而已,对方戴着鬼脸的举动任谁都会奇怪,熟人当面,何须遮脸。”徐衍道。
“也对,我这人长得是有些难看,但还没到出门就戴面具的地步,冒充我的家伙看来是见过我,你猜他会是谁呢。”李寺绕着椅子踱步,语气中透着一股好奇。
“据我猜测,应该是五毒教的土毒使。”徐衍道。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用土毒使冒充,看来以后得防着点外人喽,别被人背后捅了刀子。”
李寺说这话的时候正绕到徐衍身后,他拍了拍徐衍的肩头,语气古怪道:“你说是吧。”
徐衍刚要答话,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致开始急速坠落,仿佛从高处掉了下来。
咕噜一声。
人头落地。
座位上的徐衍成了无头之躯!
李寺翘起嘴角,缓缓抬手,端详着手里冒着寒气的匕首。
“冰牙匕首,斩首的最佳法器,它能在切开脖子的同时冻住血液,让暗杀者不染丁点血迹,我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杀人嘛,还是干净点为好。”
李寺扯出一种残忍的笑容,望着角落的人头,道:
“西衙炼尸官徐衍,罪名为勾结五毒教,证据确凿斩立决……得罪谁不好,得罪皇后,用命买个教训吧,下辈子别再多管闲事了。”
李寺在西衙诛杀炼尸官,缘由果然是皇后的密令。
南衙,已经逐渐脱离皇帝的把控。
大权,正被皇后紧紧的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