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烟看着如梦,一言不发。
如梦突然明白了,这可能,就是场主的意思。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可是……可是她如今这个样子……”
如烟继续在蓝潼的耳边说道,“北青鸢正在东陵太子的屋中,他们的话题是你,你想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吗?”
蓝潼僵硬的点了点头,如烟看着她脸色不自然,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烧的滚烫了!
“如烟……她发烧了……”
“如梦,你先回去,场主把这件事交给我了。”
如梦咬唇,但如果她贸然插手这件事,简季离一定不会放过她,所以她还是狠了狠心离开了。
反正,如烟不可能让蓝潼真出事。
如烟动作利落的对着蓝潼施了一道术法,蓝潼身上的衣服瞬间被烤干,又设下一道术法屏障,遮风挡雨。
蓝潼感觉比刚才好一点了,但头脑仍旧沉的厉害,但是身上没有适才那种整个人浸在冰川里的感觉了。
“如…烟…姐姐……”
如烟扶起蓝潼,道:“你确定要去听一听北青鸢和东陵太子的谈话吗?他们谈话的内容是你,我怕你经受不住。”
蓝潼坚决道:“去!”
如烟慢慢扶着蓝潼走向花不染的客房,走到客房的窗户时,蓝潼贴到窗户的缝隙前,如烟便偷偷动用术法,让蓝潼听的更清楚一些。
而屋内的花不染,用精神力感受到蓝潼到了以后,便对北青鸢说道:“你只管解除婚约就是,孤自有办法打动她。”
北青鸢嗤笑一声,“花不染,本王告诉你,你即便除了我,你也玩不过那一位的,你该忌惮的人不是我这个名存实亡的未婚夫,而且那个对她有救命之恩的状元郎。”
第228章 本王甘之如饴
花不染道:“可是目前来说,你还是她未婚夫,只要你不松手,其余谁还能有机会?”
“未婚夫又如何,姻缘线要断了……本王如何能留得住她?”
“北青鸢,你早上明明很自信的,为何到了晚上却像是变了个人?”
“还不是因为她,我已经分不清她说的话里哪句真哪句假了。”北青鸢端起一杯,一口饮尽,道:“我相信她,可她说的话永远都是,避重就轻,谎话连篇。”
花不染盯着手中的酒杯,道:“她似乎……很爱你。”
“你也说了,是似乎而已,我很难感受到她的爱。”
花不染沉默片刻,道:“孤可助你夺得北青王位。”
北青鸢忽然笑了。
“东陵太子,比起你的帮助,似乎蓝宜欢对本王的帮助更大吧?蓝宜欢甚为蓝将军的独女,蓝将军手握三十万赤鸾军,又是极其罕见的神级阵法师,有她在,再配合本王的手段,北青王位何求得不到手?这可比恢复灵力更值得吧?”
蓝潼听到这里,便已经不打算再听下去了。
何必要听一些让自己难过的话呢,他甚至都已经分析自己留在她身边的利弊了。
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离开墙壁,这一瞬间,她竟感觉自己像天地间的一个笑话。
避重就轻,谎话连篇。
“蓝家小姐……”
“如烟姐姐,能扶我回我的客房吗?”
如烟点了点头,扶着蓝潼一步步回了客房,蓝潼烧的有些迷糊。
躺在床上,整个人憔悴的不像话,如烟在她额头试了试温度,烫手的很。
“蓝家小姐,你等一等,我派人熬些药送过来。”
蓝潼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嗓子疼得厉害,只能点了点头,头一晃就开始晕。
“你先别动,等我。”
如烟关上门,打开伞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雨,一路步伐轻盈的来到了四楼简季离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支烛台亮着灯火,简季离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如同黑夜中的王者,隐藏着无尽的杀气。
“场主。”
简季离应了一声,垂眸洒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沉着声音问道。
“她怎么样。”
似是随意问出的一句话,听不出任何的语气。
如烟如实说道:“蓝家小姐发烧了,属下已经派人熬药送过去了。”
如梦在一旁站着,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屋内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火光不停地摇曳。
简季离忽然站起身来,如烟几乎是同时的立刻出声阻拦,“场主不能去!”
简季离脚步一顿,似乎从沼泽中刚挣扎出来一般,手指都在颤抖。
他现在去了如果撞到北青鸢,那谋划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可是,他忍不住,他怎么舍得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看着她生不如死,看着她自己一个人扛起那么多的苦难!
可是他忘了,她的苦难的来源,都是因为他!
“滚开!”
如烟当场跪下,双眸含泪,哀求着试图拉回他的理智。
“场主!不能去啊!为了您和蓝家小姐的以后!现在忍一忍!”
如烟死活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什么时候都理智的场主,一碰到蓝潼便像个孩子一样沉不住气!
简季离咬着牙,听见她受伤,仿佛生吞下了一个玻璃杯一样,那些碎的玻璃渣子,都剌破喉咙顺着血咽了下去。
疼,撕心裂肺的疼。
疼在她的身上,疼在他的心里。
良久,简季离才回身坐了回去,这是如烟和如梦跟着简季离这么多年,第一次在简季离的脸上看到如此颓废阴沉的表情。
顷刻间,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般苍白。
他自责,因为他无能让蓝潼爱上他,才能用如此阴险拙劣的手段将他们分开,才能有机会让她属于自己,才会让她受如此多的伤害!
简季离骨节分明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他一刀捅进自己的腹中,似乎感受不到痛一般,连着又是两刀!毫不留情!刀刀见血!
如梦和如烟都慌了神,赶紧上去阻拦,简季离却瞬间用精神力将她们震开。
如烟被震到墙上,强大的精神力压制的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是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着:“场主!您别这样!”
如梦倒在地上根本说不出话来。
殷红的血浸透了他玄黑的衣袍,简季离猛然站起身来,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风雨中。
他一路狂奔到蓝潼的房间,慕成玉刚把药放到桌子上,只听哐啷一声门被推开,他抬头看去,瞬间呆滞在原地。
“场主……”
“滚!”
慕成玉见到他如此可怕的样子,连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就滚了出去。
简季离一步步走到蓝潼身边,看到她苍白痛苦的小脸,蹲下握住她的手。
“潼儿……潼儿……对不起……”
蓝潼烧的昏迷,无限循环的梦境中,都是北青鸢不停地指责声。
“避重就轻,谎话连篇!”
“我很难感受到她的爱。”
“你心疼他?”
她形单影只的在黑暗中奔跑,而那声音却像魔怔一般跟随在她身后,在她耳边不停的重复,重复。
忽然,在那一片黑暗的梦境中,有一道光出现,照亮出美丽的淡金色。
“潼儿……潼儿……”
梦里的蓝潼伸出手,想抓住那一丝光亮,而现实中的蓝潼却痛苦的攥紧了手。
他在叫谁……潼儿……是谁?
简季离端起汤药,想喂给她,可一只手被蓝潼攥住,他又舍不得从中抽出来。
为此,从不敢冒犯她,即便她喝的烂醉也不忍冒犯她的简季离,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他一口一口的,将汤药喂进了她的嘴中。
原本苦涩的汤药在此刻似乎都没了味道,简季离握紧她的手,滚烫的一滴泪落在蓝潼冰凉的手背上。
“潼儿……对不起……”
他吻在她的手背上,那个不可一世算计算有人的恶魔,在这一刻崩溃的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喊她欢欢,唯有他一人喊她潼儿。
也唯有他一人在她受伤时以更残忍的方式伤害自己。
数年以后,有人说他的爱畸形,配不上蓝潼。
而若非如此浓烈又狂热的爱意,怎能真正得到神女蓝潼的心?
花不染这边。
“你确定不考虑孤给的条件吗?蓝宜欢是一个未知的变数,北青王如今的态度能不能继续婚约都是个麻烦,但只要你解除婚约,孤必定会助你。”
“不需要,如果拥有她的代价是当一辈子废物。”北青鸢突然笑了,不敢想象那张俊美温润的脸上露出痞帅的笑容竟风华不减,反而添了几分野性。
“本王,甘之如饴。”
第229章 发芽
隔天。
天空阴沉,大雨连绵。
蓝潼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北青鸢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他身上有着浓烈的酒气,不知昨夜何时回来的。
蓝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忽然,她看向自己的手背,昨夜在她被梦境困住的时候,似乎有人喂了她汤药,好像还有人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她有些记不得那个名字是什么,但隐隐约约觉得那个人是在喊自己。
指尖触碰到手背细腻的肌肤,蓝潼总有种错觉,昨夜暴雨阑珊之际,她的手背似乎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了一下,似乎是……某个人的一滴热泪。
是北青鸢吗?
看到自己如此潦倒狼狈,他心疼的哭了吗?
可除了他,又会有谁能一直守着她?
但蓝潼又总觉得不是他……因为她在梦中,闻到一丝血腥味,很重的血腥味。
北青鸢醒了,他睁开爬满血丝的双眼,愧疚又复杂的看着蓝潼。
昨夜他夜半而归,看着她躺在床上,身体无比的冰冷,他愧疚难当,守了整整一夜。
“小欢欢……”
他的声音干哑,却依旧深情缱绻。
而蓝潼的心态早已在那句“谎话连篇”中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北青鸢。”
“小欢欢,我错了。”
北青鸢昨晚,想了很久。
简季离的老谋深算,他在朝堂上就领教过,否则也不会被北青王罚去西北。
每次蓝潼和简季离有接触时,他总是格外的忌惮,甚至不惜逼着她答应跟简季离绝对没有联系。
他猜的到简季离的算计,猜的到简季离根本就是故意如此,可他如此的大发雷霆一腔热血的中计,只是因为他猜不准蓝潼的心思。
若要他相信蓝潼对简季离一点心动都没有,比登天还难!
可他如今也只有认错这一条路可走,蓝潼的性子,若是他不肯低头,恐怕他们二人这辈子也不会再如从前一般,也只有保住这段姻缘直到成婚的时刻。
北青鸢低估了蓝潼的忠诚,蓝潼低估了北青鸢对她爱意的纯粹。
“小欢欢,我该相信你的,昨天是我冲动了,那样对你,我很抱歉。”
蓝潼已经不知道如今该以各种姿态对待他,是以一个被冤枉的人,还是一个被伤了心的人,还是就此原谅他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就算他们两个重归于好,昨天的事也会像一根刺一样存在于他们的感情中。
蠢蠢欲动。
见蓝潼不言只字片语,北青鸢又道。
“小欢欢,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那般怀疑你了,我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会看到你和他……误会了你和他,你原谅我好不好……”
蓝潼静静的看着他,目光淡漠而凉薄。
“你说到底,还是不相信我的。”
北青鸢只好顺着她的心思,不停地服软,“我信!我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蓝潼的视线忽而转到了天花板上,双目清澈,依然记得北青鸢对花不染说的,“避重就轻,满口谎言。”还有那一条条,一条条的分析利弊。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好像她和北青鸢已经背道而驰,越走越远了。
好像忽然明白为何那姻缘线会断掉了,如此以往,为何不会断掉?
可看到昔日风采熠熠的鸢王爷如今这憔悴的样子,她还是心软了,不愿放弃这段姻缘,想再相信一次拯救一次她岌岌可危的姻缘。
“北青鸢,我没有骗你,你今日说的话你且记好。”
蓝潼如此,便是原谅他的意思。
北青鸢如释重负。
还好还好,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蓝潼柔声道:“今日依旧停赛吧,你先沐浴,然后好好睡一觉。”
北青鸢应下,便着夜一去备水,而蓝潼早已没有当初那般想黏在他身旁的感觉。
她现在看向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个被人惦记的物件,凭蓝潼对北青鸢的了解,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原谅自己?
想起昨夜北青鸢与花不染的谈话,蓝潼无奈的笑了笑,北青鸢这种醋坛子平日一点就炸,如今的认错,只是因为不想失去她这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