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青鸢对着魔人问道:“那个狱差死了吗?”
“回陛下,已经死了,我们进去的时候他还提着刀。”
“冯扬呢?”
“罪犯冯扬被他杀了。”
北青鸢沉声道:“你们统统下去领罚,那个狱差,死无全尸!找到他的家人,给本王诛他九族!”
“是。”
萧水儿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蓝潼:“鸢哥哥不生气,还好水儿姐姐在救了我,欢儿好喜欢水儿姐姐呢。”
“你只许喜欢我一个人,懂吗?”北青鸢占有欲十足的看着她。
“嗯嗯,只喜欢鸢哥哥!”蓝潼乖巧的趴在他怀里,淡淡的芙蓉香气环绕在北青鸢周围。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只有确切的拥她在怀里,感受的到她的温度,她的心跳,北青鸢才能感觉到如今幸福的真实,才能感觉到他还活着。
他看了一眼萧水儿,“萧水儿护王妃有功,封县主,赏。”
“多、多谢陛下。”
萧水儿迷迷糊糊的出了宫,她似乎什么也没做,就封了县主,但她能感觉到,帮助蓝潼做事,是真的再找死。
可冯扬的遗愿,她不得不如此。
冯扬死了,她那颗跳动的少女心,早就跟着死了。
傍晚,蓝潼一人坐在亭边,微风吹过,吹起一池涟漪。
千百种的芙蓉香气,却不腻味,反而化成浓郁清新的味道,滋养着肺腑。
蓝潼望着那池中的月亮,看见的,却是那张妖孽俊美的脸,含情脉脉的样子。
阿离,等我,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我不会忘记你的,绝对不会。
这八年,她对他的感情从未变淡过一丝一毫,反而因为时间的漫长更加的浓烈,像是那路边的野草一般的疯涨。
只是她不能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埋在最心里的那一片净土。
毁灭人间又如何,若是能让北青鸢死,能让自己结束这糟糕透顶的烂命,为她爱的人报仇,她愿意如此。
第304章 三千天雷下炼狱阵法启
果然,时隔一个月,蓝潼便召了萧水儿入宫。
她吵着要跟萧水儿一起玩,北青鸢没法子了,便也顺了她。
萧水儿进宫后,蓝潼从储物手环里让她带出去几样东西,一个弥漫着血腥味的酒坛子,一封信,和一张很大有很奇怪的地图。
这个地图是北青国的,却标注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点,合起来还有些规矩,像是个什么阵法似的。
萧水儿把东西放进了储物手环,出了宫。
如烟拿到东西时吓了一跳,那整整一坛子,都是蓝潼的血,都是她日积月累割破皮肤攒出来的,因为本身是阵法师,伤口愈合快的原因,基本上两三天伤口就好了,只要不是明显的位置,北青鸢发现不了。
她看过蓝潼给她的信,蓝潼表示,在地图上标注的点都倒上一杯血,一坛酒平均倒够十二个地方。
如烟和如梦看懂了这人间炼狱阵法,可依旧亲自照做。
于是,每月萧水儿都会入宫,取血。
萧家的地位也是眼看的水涨船高。
时隔一年,蓝潼始终未琢磨透,这生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她派如梦找古书籍查。
而半年后,蓝潼察觉到自己嗜睡爱吃酸的时候,她先是震惊,随后了然。
生子,便是这未出生的孩子。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难道真是她心中所想??
而如梦的话也很快传了过来,这人间炼狱阵法,需要的血和生子,都必须是同一个人的。
蓝潼心中已麻木了,这三个孩子,都与她无缘。
因为一年多的伪装,北青鸢对她放松了警惕,她借着和萧水儿出宫玩的借口,去了风月拍卖场,喝下药,把孩子落了下来。
她看着还不到巴掌大的孩子,忍泪将他封入坛中,让如烟他们把他埋到阵眼所在之地。
阵眼所在之地,正位于北青的正中央,也是阵法的正中央,就在北青王城外不远。
蓝潼觉得,那亲生孩子做阵眼的自己,根本不配称为一个人了。
可是她是疯狂的想毁灭这个世界啊!
她只是历劫,为什么要让她如此的难熬?哪怕她是神女,上天就能安排如此多的残忍之事在她身上?
有了未婚夫,遇到心动之人。
遇到心动之人,心动不得。
被推进冰冷的湖里,被下药,被下毒,做神女舞都有人要出来害她。
被未婚夫一次次的误会,丢在雨里,还得了冻骨症,生不如死。
千里迢迢寻未婚夫,发现自己从始至终只是个工具人。
天神赐婚,幸得如意郎君。
不过两年,魔王回来,父母被囚禁,夫君被掰断三根肋骨。
夫君堂堂一个状元郎带兵出征,死在魔人的手里,连骨灰都随风散去,灵根被废,成为废人,自己和他的孩子还被人灌药流下,烧死在火中,她一夜白头。
父母朋友当做人质,她委身于曾经的未婚夫为妃,受尽耻笑。
爱她的人一个个被他处死,逼死。
她朋友的家人全部被连累,满门抄斩。
她的父母到死都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她知道此事竟然已隔数月!
为救好友,献身于人,忍痛打下孽缘之种。
好友救她不成,受尽折辱被千百人捅刀,而亡于街头。
如今,孩子又成为了她毁灭这个国家的阵眼。
蓝潼真的好想问问老天啊——
既然她是上天之子,天选神女,为何要让她经历如此恶心痛苦的命运!
她他妈蓝潼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只可惜,她如今,麻木了。
不会有什么更糟糕的事了。
不会了。
蓝潼递给如梦一枚戒指,道:“把上面的宝石磨成粉,兑了水送过来。”
如梦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蓝潼怕她忘记了,那便喝下去吧,喝下去上面的咒术就留在身体里了。
她不想忘记那个傻傻暗恋自己两百多年只在历劫之时才敢出来作妖的阿离。
如梦兑了水送过来,蓝潼一勺一勺的喝了下去,尽管磨成了粉,依旧难咽的很。
在下肚的瞬间,她感觉到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油然而生。
当是咒术在魂体产生效果了。
蓝潼养了一天,直到夜里才回去,回去以后她很累很累的样子,北青鸢也没舍得碰她。
又过了一年多,终于三百六十个阵眼全部凑齐,而蓝潼早已脆弱的如同一张纸,尽管再如何补,那缺失的血液定期的流,总归是伤身。
终于在这一天,她又跟萧水儿出宫了。
在风月拍卖场的暗门,她乘上马车逃了,去往了城外,阵眼所在之地。
蓝潼踩在阵眼上时,晴朗的天瞬间阴沉下来,乌云如潮水一般涌起,狂风呼啸大作,吹的人都要飞起来。
天空慢慢黑压压的一片,犹如当年魔人攻来一般,只比那更可怕!
北青鸢察觉到不对,立刻着人去寻蓝潼,自己也动身赶往城外。
蓝潼拿着那把耳钉幻化成的匕首,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刀面,毫不犹豫的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十年,将近十一年。
她终于能结束这场噩梦了!
“轰——”
雷声响彻整个大陆,北青鸢瞬间意识到,除非历劫,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雷声。
除了蓝潼历上神劫,还会有谁?!他几乎是拼了命的赶往城外,心中无比懊悔为何今日要心软放蓝潼出宫!
他一直都感觉蓝潼并没有真的痴傻,但是蓝潼愿意如此逃避,他也便顺着,却未曾想到这小家伙真的能逃过他的视线如此。
他想起,蓝潼体内有他的血!
他立刻动用魔力,控制蓝潼的身体。
可惜,太晚了,鎏金枕从蓝潼心脏的伤口处喷涌出刺眼的金色光芒,相比鎏金枕的神力,北青鸢的血不堪一击。
光线犹如丝带一般直破天际,穿过层层重叠的乌云,瞬间整个大陆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漆黑的世界里,那里有一束真正的光!
北青鸢自然也看到了,他奔着那个方向跑去。
轰隆隆的雷声作响!响彻整个大陆!
大陆数万的子民纷纷跪在地上,以为是老天爷生气了!请求着上天的原谅!祈祷着神明!
闪电一闪而过,瞬间照亮黑夜,随即又陷入黑暗。
“轰!——”
神界都乱了。
“何人渡劫?如此大的阵仗?”
“听说是神女殿下!”
“神女殿下又渡劫了?这次是上神劫了吧?”
青莲。
“是咱们帝姬在渡劫吗?好大的阵仗!”
“呵,除了咱们帝姬,谁还配有这么大的阵仗!?”
“帝姬大人乃天选神女是也,这劫再如何厉害帝姬大人自有老天保佑!渡劫一定没问题的!”
南诏。
“这是——神女殿下在渡劫?”
“是啊,是青莲帝姬在渡劫。”
“哼,若非是她,咱们帝姬也不至于被关入冰牢一万年!”
“雪女殿下是私自下凡改了神女的命运线才会受如此责罚啊……”
阎罗界。
简御:“这是我儿媳妇的劫吧,看这阵仗就这么大,还是我儿子有本事啊——”
巳蛇:“感觉这劫……不太对劲?”
乌云:“确实,这劫不对劲——怎么办?”
石力:“能咋办,渡劫这事帮不了,除非你不要命了。”
青莲帝宫。
青莲帝君:“这是潼儿的劫?为何本君觉得此劫与无儿上次的不一般?”
帝君夫人:“无儿,潼儿此次要扛多少道天雷?”
风神张无:“三……三千!”
“什么?!”
人界,北青王城外。
阵眼中,蓝潼的身体倒在地上,原本的魂体已漂浮在空中。
半透明的魂体中,心脏处漂浮着一块奶白色鎏金的玉,魂体透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还有一圈如烟雾一般的淡绿色灵光围绕。
“轰——”
响彻六界的天雷狠狠砸下!
直直劈在蓝潼的魂体上,那剧痛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仅仅这一下的痛便是让人如受千万种刑罚!
这比上一次渡劫的雷强了百倍不止!
“轰——”
又一道雷砸下!
蓝潼被劈的痛不欲生,无尽的痛苦折磨着她的灵魂,好似这世界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道雷上!
远处,一个身影如鬼魅一般袭来,北青鸢动用魔力,抱住了蓝潼的魂体,于她一起,抗下天雷!
“轰——”
第三道雷砸下!
蓝潼身如车裂刀绞,比在地狱还要痛苦,她想喊,可根本疼得喊不出来。
冥冥中,只觉得……有人抱着她,陪在她身边。
呵,疯了吧。
这般的天雷,莫说无人敢陪,即便是天帝王!蓝潼都料他抗不过八十一道!!
她生来拥有水月神力,天雷劫本就比常人要难熬,更何况上神劫是最大的一个坎,谁人敢陪?谁人能陪的下去?不怕神魂俱灭?!
这一道雷直接劈的北青鸢口吐鲜血,他万万没想到,蓝潼要承受如此痛的雷劫!
他堂堂魔王都疼到痛不欲生,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痛快!何况他宝贝的小欢儿?!
“轰——”
天雷继续砸来,蓝潼和北青鸢扛着天雷,谁都忘了。
三道天雷下,人间炼狱阵法已启动。
瞬间整个北青鸢以三百六十个阵点为区域,每个阵点都亮起了红光!
山河破碎,洪水瞬间狂乱而处,乌云中硕大的天火砸下,炸在大陆上,瞬间火焰席卷一座城池!
火山爆发,岩浆喷涌而出!
狂风吹起了那些房屋建筑,人们都哭喊着被刮到天上,一时间整个北青大陆变成了人间炼狱!
人们的哭喊着如同地狱一般——
刺耳,又折磨!
“轰——”
已经是第四十八道天雷砸下,蓝潼痛的无法思考,除了惨叫她什么也做不出来,剧痛之中,她隐隐约约的喊出一句。
“夫君……”
她相信,即便如此痛的天雷劫,如果是阿离,他一定不会松手让自己独自一人抗过去。
毕竟,那是她的阿离啊。
原本意识模糊的北青鸢马上就支撑不住了,尽管他有上古魔力,又如何能抗住水月神力的渡劫之雷?
可蓝潼这一声“夫君”,他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忍痛狠心抱住蓝潼,宁可陪着蓝潼死,或是死在她身边,也绝对不松手。
他的小欢儿这么痛,他怎么可能放开手。
尽管直到蓝潼有多恨自己,尽管她这句夫君叫的不一定是自己,尽管她装疯卖傻,打掉他们的孩子,偷偷跑出来自杀,他还是不能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