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透出几分冷酷,看着心情挺不好的。
陆承洲拿起手边的内线电话,吩咐:“热一杯甜牛奶,多拿几包绵糖,棒棒糖也拿几个。”
贺一渡等人对视一眼,嘴角齐齐抽了抽。
要不要这么的面面俱到?
没几分钟,管家就端着东西上来,放到顾芒面前。
女生剥了个棒棒糖塞嘴里,继续画设计图。
陆承洲收回目光,落到财务报表上,头也没抬的说:“继续。”
几个人敛了敛心神,继续说回正事。
书房里是几个男人商议的声音,略微的低。
陆承洲说的挺少,偶尔敲定一声。
两小时后。
顾芒看着新的设计稿,挑眉。
墨色中国红,轻盈的纱质,颜色是自然的过渡和晕染,一种美到不真实的色彩。
抹胸绑带设计,大胆华丽。
翻合上画本,顾芒咬碎嘴里的棒棒糖。
偏眸看了眼那边还在商议的陆承洲,她换了个坐姿,拿起手机,塞了一只耳机登陆游戏。
正打游戏,屏幕上方弹出来电显示。
雷肖打来的。
顾芒面无表情的挂断,继续游戏。
她挂断一次,让人意外的是,雷肖竟然没有和以前一样继续打。
一局游戏打完,陆承洲那边也结束了。
顾芒张开的腿膝稍微聚拢,靠着腿部力量,利落的站起来。
贺一渡侧身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上顾芒的眼睛,心虚的赶紧低下头。
连顾芒到办公桌这边来,他都没敢看人。
秦放看见这一幕,啧了声,“我说老贺,你这就不对了,见小嫂子还不好意思,把头给我抬起来。”
“滚吧。”贺一渡咬牙骂他,“有你什么事。”
秦放转向顾芒,笑着说:“小嫂子,你知道吗,老贺今天差点给自己买骨灰盒。”
顾芒:“……”
她站在陆承洲旁边,看了眼轮椅,思考了两秒,出声,“站起来试试?”
陆承洲点点头。
陆一跟陆三身形动了动,要过来扶,被陆承洲一个眼神阻在原地。
男人单手撑住轮椅,缓缓站起来。
贺一渡和秦放都安静的看着。
陆承洲脸上没什么表情,五指却随着他渐渐站直,握紧了轮椅扶手,手背青筋微凸,骨节泛着白。
顾芒等他站好,看了眼他的腿,“很疼吗?”
陆承洲嘴角勾起来,“别担心,可以走。”
顾芒嗯了声,扶住他的胳膊,低声,“我扶你回房间,明天开始,每天早晚做复建。”
“好。”陆承洲应了声,脚步缓慢的走出书房。
贺一渡跟在他们身后,“承哥恢复的感觉挺快的。”
陆承洲挑眉,语气淡漠,“是吗。”
他怎么觉得这么慢。
“嗯。”贺一渡道:“医疗室那边说最少五十天才能下床。”
顾芒当时也说躺两个月。
算算日子,现在才四十多天,就可以走动了。
秦放手指随意的转着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咳了声,“身体恢复的不错,那个后遗症……”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顾芒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开口,“你想试试?”
秦放嘴角抽搐了下,一本正经的解释,“我们都笔直。”
“哦。”顾芒沉默了两秒,笑,“这么关心,我还以为你们真三角恋。”
这三个人似乎什么时候都在一起。
贺一渡:“……”
秦放:“……”
陆一和陆三低着头憋笑。
陆承洲被这话呛的咳了声,低声轻斥,“什么话都敢说?”
顾芒挑眉,没再开口。
就在这时候,顾芒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从兜里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是我,舅舅。”雷肖的声音传过来,“你现在在哪儿?”
顾芒神情寡淡,音质偏冷,“什么事?”
雷肖道:“下周清明节,你带上顾肆,跟我们回长宁镇给你爸妈扫墓。”
“知道了。”
“音音在医学组织回不来。”雷肖说了句,随后又道:“我问过你们老师,她说你已经办理离校了,少浪费点时间,好好做正事,学学你妹妹……”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顾芒挂断。
雷肖当场火就上来了,把手机拍在沙发上,“看看她对长辈的态度,一点教养都没有!”
夏明珠看着雷肖,“怎么说,她回来吗?”
雷肖缓了口气,语气不太好的说:“离校手续都办了,一天也不知道和什么人混在一起,她以为她和音音一样,忙的回不来?”
一个已经在医学组织待了两个月,听说是康齐门下最努力也最有天赋的学生。
一个办理了离校,到现在都游手好闲。
两个月足够拉开距离了。
顾芒再聪明,学医可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他到底还是压对人的。
顾芒也许就联考一时辉煌。
顾音在医学组织的成绩迟早甩开顾芒。
夏明珠点点头,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说顾芒若是知道爸妈偷偷把顾家在长宁镇的房子卖了给雷淙买了间公寓,会不会闹,她疯起来咱们没人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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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活着挺好的他并没有找死的想法
上一次回去扫墓,顾芒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警告了他们。
想和平相处,就别惹她。
所以雷肖其实也不太确定,以顾芒那阴沉古怪的性子,会不会做出什么。
但她又能做什么?
雷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房子又不是她的,当初宣布遗嘱,葬礼上她都没说话,现在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夏明珠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卖房子的时候,有专业的人来估价。
通过那些人的话,他们才知道,整个小别墅里的家具,全部都价值不菲。
只是大厅的水晶吊灯,就价值数十万。
家具不可能搬走,就连着房子一块卖了,卖的价格很高。
高到可以直接全款在明城黄金地段买一间两百多平的公寓。
……
贺一渡和秦放跟陆承洲打了声招呼,两个人就带着陆一和陆三离开。
贺一渡临走之前特地郑重的,声情并茂的,态度诚恳的道了歉,保证自己以后绝对管好家里那帮不长眼的东西。
他道了两遍歉。
第一遍顾芒还有耐心给他一声挺敷衍的回应。
第二遍顾芒眼神直接就冷了。
严冬一样的冷酷劈头盖脸砸过来。
贺一渡闭上嘴,赶紧拉着秦放溜了,落荒而逃一样。
坐上车,秦放无语的斜着眼瞅他,“老贺你这就有点怂了,你可是和承哥一样冷静的人啊。”
贺一渡面对秦放,重拾淡定稳如老狗的气场,扯了扯嘴角,“希望你也有这样的好运,能和大佬正面刚。”
秦放被他笑得头皮一麻,更被他的这句话吓得操了一声,严肃道:“情商高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活着挺好的,他并没有找死的想法。
陆一和陆三深切的觉得其实他们现在的老大是顾小姐。
比陆少还让人害怕的爷。
……
让人害怕的这位爷洗完澡出来,眉眼低垂着,慢吞吞走到床边坐下。
陆承洲抬眸,随手撇下手机。
女生身上的果香味夹杂着奶香味顺着呼吸进了陆承洲的心肺里,他喉结滚了滚。
眼睛里的黑色也稍微深了一点。
习惯性的一杯蜂蜜水在桌上放着。
顾芒挑了下眉,拿起来喝了口,微微鼓着脸,放下杯子。
然后咽下去,抓着毛巾五指揉着吸发梢的水,偏着脸看向他。
女生黑眸干净透亮,氤氲着水雾,长而密的睫毛湿润又黑,漂亮的不行。
声音也偏低,“清明节我回趟长宁镇。”
“刚才你舅舅给你打的电话?”陆承洲问道。
顾芒“啊”了一声,眉眼烦躁的微微皱着。
每次提起雷家,顾芒都会出现这种表情,陆承洲也见识过她那个舅舅,话挺多的。
他抬手按了按她微抿嘴角,“这么烦?”
男人指腹很热,带着粗粝的薄茧,按得她嘴角有点麻。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茫然着眼,皱着的眉也松开了。
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不着痕迹的把他的手拉下来握着。
吐出五个字:“太能逼逼了。”
陆承洲听见她这形容,忍不住笑了声,问她:“迷信吗?”
顾芒没听懂他什么意思,眉眼稍微扬着,“嗯?”
陆承洲:“考虑正月剪个头?”
顾芒也笑了,“下次试试。”
第510章 我身体好了就这么高兴
雷家人对顾芒来说,就像苍蝇,还是那种你不能打死的苍蝇。
真他妈烦。
两位大佬在“正月剪头死舅舅”这句话上面达成一致。
甚至突发奇想地想去试试。
顾芒随手用毛巾抓着两下头发,然后压在头上,把他身上套的背心推上去检查伤口。
这动作顾芒已经连续做了半个多月,陆承洲还是没习惯,微微僵硬。
顾芒眉眼低着,睫毛覆盖下,情绪全都匿在阴影里。
陆承洲腰腹上深褐色的疤痕挺多,也挺丑。
他自己都觉得看不太下去,见顾芒皱眉,似乎是嫌弃的不行,就更紧张了。
他清清嗓子,低声开口:“已经联系了外形医生,一周后去做手术。”
顾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无所谓的表情,“哦。”
陆承洲看着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强调了句,“会恢复的和以前一样。”
语气真是比女人还在意美感。
顾芒抬眸,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神。
好半晌过去,她笑起来,笑出了声,眼睛弯弯的,“你慌什么?”
大不了她以后关灯啊。
带出门的话,脸好看就行了。
陆承洲不知道顾芒想了什么,一本正经的坦然道:“怎么会不慌呢,毕竟持色上位,怕色衰爱驰。”
顾芒挑眉,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腰腹。
几乎在一瞬间,陆承洲就有了不该有的反应,他丝毫没遮掩,特别坦荡。
顾芒扫了眼。
那种“这样的情况我习惯了”的眼神,让陆承洲觉得自己像个被她随便碰下都能发情的色鬼。
顾芒舔了舔唇,又摸了下,收回手,“手感还可以,问题不大。”
陆承洲:“……”
他忍了。
……
这一周顾芒都在陪陆承洲做复建。
陆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祖传的“审美”。
陆宅古色古香,九曲回廊,中式宅门大盆栽。
陆园除了象征风水的大盆栽,别的比陆宅更精致,设计的低调奢华,中式现代化,花园更是美的像画,不名贵的花草都不配进陆园一样。
总结下来就只有三个字。
爷有钱。
……
花园。
顾芒窝在软椅里,大佬姿势,翘着二郎腿。
桌上摆着两盘芒果干和草莓干,还有别的甜品和零食。
她一边吃,一边看那边陆承洲做复健,脸上挂着笑,跟欣赏自己的什么杰作一样。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大佬今天的心情跟天气一样好。
阳光普照。
陆承洲走了半个小时,步子已经比昨天稳了不少。
一回到这边就看见顾芒脸上的笑。
他眉眼稍微挑着,在她旁边坐下,脸转过去,“有什么好事儿?”
顾芒侧了侧脸,一侧嘴角勾着。
她是高兴,这种心情在赤炎也有过,就像当时陆承洲知道自己后遗症表情僵硬的时候,她看着挺爽的。
但肯定不能说“我看你不好我就好”这种话。
她想了下,照顾着陆承洲的情绪,一脸无害,“你能下床了,不算好事儿?”
女生声线有些低软,心情是真的好。
陆承洲笑,拖腔带调的声音卷着暧昧,“我身体好了就这么高兴?”
顾芒嘴角的笑就收了点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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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每天都在掉马
清明节前一天。
陆家的司机把顾芒送到机场。
郁牧风和顾肆就在休息区等着。
顾芒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单肩挂着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出现在入口,顾肆就看见了。
小身子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朝顾芒奔过去,“姐!”
一大一小,穿衣风格一模一样。
郁牧风前两天和秦放贺一渡玩儿的时候,听他们说起第一次见顾芒。
把顾芒和顾肆认成了母子。
这么一看,是真有点像。
顾芒单手插兜,按了按冲到她面前的顾肆的脑袋,“学习怎么样?”
顾肆仰着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