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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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金记-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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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也因此十分自卑,既恨他爹也恨他娘。

    十四岁那年,他将他爹和他娘都杀了,一个人逃了出来。在江湖上遇到一个杂耍的老人,收他为徒。

    他随着老人在江湖上闯荡,机缘巧合之下,便知道了世间还有人皮面具这种东西。

    他最恨的就是自己容颜丑陋,人们避他如避蛇蝎,因此人皮面具对他而言无异于稀世珍宝。

    他于是潜心研究,各处搜罗与之相关的古籍。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研究成了。

    如果看中了谁的脸,必定要想方设法将那人弄死,然后将人家的面皮扒下来。

    一开始的几次并不令人满意,毕竟那是人家的面皮,硬贴到他的脸上总不可能十分合适。

    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立意做出几可乱真的人皮面具,在这上头费尽了心思,用了将近二十年的功夫,终于研究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

    因为他的头皮也被严重烧伤,所以他的人皮面具是带着头皮一套下来的,接缝处就在鬓角。

    戴上漂亮的人皮面具之后,他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所有人看他都不再是厌恶的眼神。

    再加上他在江湖上混了许多年,精通诸多江湖把戏,因此便干起了招摇撞骗的勾当。

    他如今戴的这副面具是黄州的一个秀才,假借赶考之名离开黄州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他来到这里之后,看中了娄员外的别业。先取得娄员外的信任,之后趁人不备将娄员外杀了,然后将他的面皮取下。

    此时他已完全精通人皮面具的制作,将娄员外的面皮经过处理后,使其变得年轻。其实方法也简单,不过是用了些胶而已。

    然后让天星戴上娄员外的人皮面具,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出娄员外返老还童云游四海的戏码。

    天星之前是个演口技的,会学人的口音。

    如此既骗过了娄家人又收服了一大批信徒,从此他便在这里作威作福。

    但是这个黄州秀才的人皮面具已经使用了将近十年,开始变得无法贴合。

    这让他很是苦恼,因此一张好面皮便成了他最最需要的东西。

    可他又不肯将就,一定要找到一副绝色面孔才肯换掉。

    因此常借口闭关修炼躲开众人的视线,免得被人瞧破端倪。

    恰好具有稀世容颜的司马兰台经过这里,正中其下怀。

    而天星在看到苏好意的脸之后,也想把现在的那张面具换掉,毕竟苏好意的脸同样难得。

 第231章 此番真是长见识

    231他们把司马兰台二人关起来,目的是要先饿上几天,等面皮松了好剝。

    赤松仙根本就不是什么仙人,跟苏好意之前推测的一样,他不过就是个神棍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很容易就得到了众人的追捧。

    他只是用了个假娄员外就骗取了人们最初的信任,然后靠宣扬一些玄之又玄的假说,将众人迷惑。

    至于带那信徒游仙境,不过是用一些毒蘑菇的粉末制成丹药,让那些人服下去之后产生幻觉而已。

    有他在旁边引导,那些人自然而然的就会幻化出一幅仙境的景象。

    这里头就包括娄员外和前些日子被天星引到那里坠崖的几个青衣道童。

    赤松仙平时不许人们到那里去,说后山关着被他镇压的邪祟。若是闯进去惊动了邪祟,是要遭天谴的。

    其实说到底都是在自欺欺人。

    随后官差在娄员外别业后山的悬崖下发现了许多尸骨,有的已是白骨,有的刚死不久。

    因此,众人都高叫着要严惩赤松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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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州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赢得了名望,又讨好了上官。

    所以直到如今,那山崖下的尸骨才被人发现。

    赤松仙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最痛恨他的无过于这里的百姓,这几年他们被这老神棍骗去了不少钱财,很多病人到这里求药,因此延误病症,甚至有很多良家女子被他们师徒骗得失了身。

    甚至因为石块瓦砾太多,竟然直接堆起两座坟来。

    司马兰台和苏好意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们最初来到这里时遇到的卞春,他拉了家里的独轮车,准备带母亲到外县去看病。

    于是定了赤松仙和天星死罪,呈报后问斩。

    本来是派官差押着他们两个游街示众的,但是由于群情激奋,不断向他们投掷石块、瓦片,使得这对师徒被当街打死。

    经过这件事,当地百姓必然会吸取教训,再不会盲目地轻信谁了。

    知州将此案上报,其中涉及到十数条人命,也的确算是大案了。同时又写了一封弹劾谭喜的奏折。

    司马兰台于是给这位老妇人诊了脉,断定她有痛风,于是为她施针并开了药。

    卞春母子两个千恩万谢,司马兰台神色淡然,只说:“以后身体不适只管找大夫就是,不要再信那些无稽之谈。”

    反倒一直跟着苏好意,一个劲儿询问长生不老之术。

    “苏公子,你快告诉我吧!”谭喜早就等不及了,他的胖脸上满是油汗,却都顾不上擦一擦:“我如今已全然无心于仕途,只想要静心修炼。当初你在石室中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将你和司马公子救出来,你便告知我长生要诀。”

    他身为一县长官,不但不造福一方百姓,而且终日迷恋修仙之道,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让他继续任职?

    但可笑的是,谭喜竟然丝毫也不把上官弹劾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她知道如果不跟谭喜说点儿什么,他就会一直缠着自己没完没了。

    谭喜见苏好意要跟他说话便急忙将耳朵送了过去,苏好意见他如此忍不住心中叹息。这世间永远都有蠢人,最可怕的是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到此时他还没有清醒,不明白那只是苏好意为了脱身而撒的谎。

    “谭大人请附耳过来。”苏好意微微一笑,竟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苏公子,这算什么长生法术?”谭喜哭笑不得:“你可不能这么糊弄我。”

    “这就是长生法术啊!”苏好意绷着带牙印的脸,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试问若你真的做到了这点,是不是就能长生不老了?”

    “长生之道全在呼吸,”苏好意一本正经地胡诌:“您只要做到一直呼吸,便自然会长生了。”

    谭喜前面还点头,后来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苏好意答应一声,丢下谭喜乐颠颠地跑过去,他们在县衙住了一晚,车子也修好了。

    还要继续赶路,因此不能耽搁。

    “可是,可是……”谭喜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八郎!”司马兰台在苏好意身后叫她:“上车走了。”

    车声辘辘,苏好意心里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几天的时间虽然不长,可这一番经历却堪称惊险,差一点就把命丢在这里了。

    因为这知州和司马兰台相识,所以便请他派了许多官差随行,如此一来,就不必担心前路上的土匪了。

    知州亲自送到城门外,司马兰台说了不必再送,他还是站在那里目送司马兰台等人离开。

    “公子,我好像是有些明白了。”苏好意望着滚滚浓烟,双眼有些发直。

    “什么?”司马兰台问她。

    他们坐车走出去不多远,就见赤松岭上浓烟四起,原来是当地的百姓将那处宅子点着了。

    信奉时有多虔诚,不信时便有多狠绝。苏好意又见识到了。

    她这么老气横秋的样子,居然也十分可爱,尤其是脸上还印着自己的牙印。

    苏好意不知道司马兰台其实在压抑着自己,自从他咬过苏好意的脸之后,再看她从总忍不住想咬她,在她脸上身上都留下自己的牙印。

    “我以前不懂,为什么寺庙中的佛像都要装金身,”苏好意低头笑了一下:“人若信佛,自然是信佛学的要义,佛像究竟是泥塑的还是金造的不过是形式而已。可经过赤松仙这件事,我发现普罗大众并非不在意外貌。难怪老人总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发过了感慨上药吧。”司马兰台微微一笑,苏好意难得有这么深沉的时候。

    “公子别笑我,”苏好意的脸有点儿红了:“我没读过什么书,只有经历了事才会有些觉悟。难怪人家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还没走到万里路,就经历了许多事。”

    司马兰台拿出一只玉瓶,里面是配好的药水。用玉簪沾了药水给苏好意轻轻涂抹在伤口处,苏好意就舒着脸乖乖等着。

    然后把玉瓶拿过来说道:“我给公子上药。”

    司马兰台脸上的牙印小巧又整齐,其实丝毫也不影响他的俊美。

 第232章 天都城里见秋风

    232

    太阳已经隔着薄薄的雾影升起很高了,街上行人来往,大都穿了薄棉的衣裳。

    木惹儿公主的马车依旧华丽无比,堪堪就停在楚腰馆的门前。湘绣车帘挑起,露出木惹儿艳丽妩媚的脸。宝石耳坠子打秋千似的晃着,和脖子上沉甸甸的项链刚好是一套。

    吩咐身边的随从:“到里头去请人。”

    又过了一会儿幽荦懒洋洋地从里头晃了出来,他身子细高,依旧是穿着那万年不变的深紫色衣裳。

    手里握着骨笛,脸上戴着眼罩,一脸的狷傲邪气,看得木人公主又有些心痒。

    “公主找我做什么?”幽荦没骨头似的倚在车旁问。

    “小达达,我是特意来请你的。”木惹儿说着拉住幽荦的手臂就把他往车上拖。

    “我今日不得闲儿,公主自己去逛街吧。”幽荦不肯上车轻轻巧巧就躲过了木惹儿的拉扯。

    “我是专程来寻你的,”木惹儿紧盯着幽荦的脸说:“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应该知道我找你为的是什么。”

    幽荦立刻瞪大的眼睛,一脸的不解:“公主这话可冤枉我,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呢!”

    木惹儿公主也不同他兜圈子,直接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来是求求你就饶了我哥哥吧!”

    “这是怎么说的,我何曾跟世子有过节?怎么,世子爷出什么事了?”幽荦笑了。

    木惹儿正色道:“你别捅我兜圈子了。上次你跟我回府去,我哥哥随后就出了事。我知道一定与你有关。”

    “公主,无凭无据可不能冤枉人啊。”幽荦说什么也不肯承认。

    “难怪八郎跟我说你就是剝了皮的猴儿!”木惹儿公主恨恨:“我来又不是要治你的罪!就是想让你饶了他!这些日子你们把他作弄的也够了,他的确是对不住八郎,可司马兰台扎也扎了,吉星耍也耍了。甚至前些日子他不知怎么被人蒙了头,拖到郊外去,打的烂羊头似的。知道你们都是为八郎出气,可如今也差不多了吧?他到底是我亲哥,杀人不过头点地,再叫我父王知道了不好干休的。”

    幽荦听她如此说便不做声了。

    木惹儿停了停,让语气更和缓一些:“你们若还这样下去,他是奈何不得你们。可还是会记恨八郎的。八郎如今不在家,可有楚腰馆在这儿。你也总不想姹儿姨他们被卷进来吧?”

    木惹儿最后搬出了苏好意,幽荦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来到公主府,幽荦随着木惹儿进了府。

    木惹儿叫他先在待客的屋子里喝茶,自己则进了朝古拉的屋子。此时朝古拉躺在床上,脸色很是难看,眼中也没有了之前的豪横之气。

    最要命的是他胸前湿哒哒的,侍从隔一会儿就要换上一条干毛巾。

    木惹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男人也会产奶。

    “我把幽公子请来了,一会儿他进来,你千万别给人家动横的。知不知道?”木惹儿叮嘱兄长:“你要是忍不住,人家走了,我可不去找第二回。”

    “还不都是他把我害的!”朝古拉声音尖细,听上去特别聒噪。

    他被司马兰台扎了还不到一百天,所以声音还没有恢复。

    “闭嘴吧你!”木惹儿实在绷不住了:“一会儿你别开口就是了。把这个治好,你就赶紧回草原吧!别留在京城了,也免得被父王知道。”

    “回去?!父王说让我陪着他留在京城的。我突然回去,他不会怀疑吗?”朝古拉不干。

    “你不是有两个妃子要生了吗?”木惹儿不耐烦道:“你就借着这个由头回去吧,我替你圆谎。”

    说完也不管朝古拉答不答应,自己转身就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才和幽荦一起进来。

    朝古拉一见幽荦眼睛都红了,可又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木惹儿早就告诉过他,幽荦是三界外的人,轻易不要招惹。

    更何况他如今变得如此尴尬,还得指着幽荦给他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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