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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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金记- 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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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况且也怕那些东西贸然出手,被冷家的人看见,惹出麻烦。

    他们夫妻两个迄今为止,只将里头的一只珠钗拆了,散卖了珍珠,其余的一概都没动。

    许多个夜里,他们夫妻两个关上门窗,在灯下一遍遍抚摸欣赏那些宝贝,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冯之仪到了散仙园,另外三个人也先后到了。

    彼此脸上云淡风轻,其实暗地里都在较劲儿。

    “公子还没吃早饭呢,几位稍等。”这次来传话的就是昨天那位红衣少女,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捧着几盘点心,放在桌上让四人慢用。

    冯之仪借口解手跟了出来,他就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走着,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红衣少女便对那两个小丫鬟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稍后就到。”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别乱嚼舌根子,当心我拔了你们的牙!”

    那两个小丫鬟唯唯诺诺的去了,红衣少女就站在一株柳树下,垂柳依依,却不及她的腰肢柔软纤细。

    “冯秀才,你做什么跟在人家身后?好像个贼!”红衣少女说起话来呛呛的,却格外勾人。

    冯之仪的心像被羽毛撩拨着,轻盈得几乎要上天。红衣少女说自己是贼,莫非是自己偷了她的芳心不成?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轻易不能造次,于是依旧装出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向那少女躬身行礼,问道:“敢问姑娘芳名?在下也好称呼。”

    “我才不说呢!”红衣少女不肯回答:“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冯之仪赶忙出言阻拦:“姑娘留步,不知你们公子是京城哪家府上的?”

    “你这人不老实,”红衣少女板起脸:“看我不告诉公子去!”

    冯之仪吓坏了,急忙央告。

    红衣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在脸上划啊划地羞他:“真是纸糊的胆子!还没怎么样呢就先吓死了!”

    冯之仪见她如此,知道是存心在逗自己,不禁也笑了。

    红衣少女扭身走了,没几步又转过身来,说道:“我们公子家里种了老大一棵树,有五百岁了。”

    冯之仪听了这话,脑袋里轰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这红衣少女虽然没有明说,可谁不知道京城卫国公高家院子里种了一棵大灵柏,足足五百多岁。

    看来自己这次真的是捞到大鱼了!

    “姑娘……”冯之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朝红衣少女深深作了个揖。

    “真是个呆头鹅!”红衣少女丢下这句话,笑着跑开了。

 第300章 为谁辛苦为谁甜

    300

    稍后他们四人被带进了一间屋子,里头有老大一架屏风。

    隔着屏风能看见有一人端坐居中,身旁围着许多侍女。

    里头有低低的交谈声,随后便有人向外传话。

    “公子问四位如何看待君子与小人。”传话的人问。

    几个人知道这是在试他们的机变与口才,于是铆足了劲,尽量让自己的发言有理有据,引经据典,显示博学。

    冯之仪留心细看高公子坐在那里,每逢遇到赞同的观点便会缓缓点头。而受赞最多的除了他,还有一位姓车的。

    果然,到了最后,红衣少女出来传话:“四位辛苦了,我们公子在飞花厅略备了薄酒,请诸位慢用。明日后日因要会客,三日后单请冯相公和车相公前来,不要忘了。”

    另外两个人一听,明摆着自己没戏了,连酒菜也没吃,直接出去了。

    冯之仪也没去吃酒,就在那柳树下坐着。

    过了好半天才有个红衣人影款款走了过来。

    冯之仪连忙起身,红衣少女走到近前看也不看他,啐了一口,径直往前走去。

    冯之仪连忙追上去,陪着小心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在下哪里得罪了你?”

    红衣少女似乎哭过了,眼睛红红的,倒添了另一种风韵。

    “原来你已经有妻室了!”说完这句一甩手,不再理冯之仪了。

    冯之仪一听,立刻就慌了。

    他这种人是宁肯做富家看门狗,也不愿当寒门座上宾的,又惯于见缝插针。

    不然当初也不会跟桐花勾搭到一处。

    听红衣女子如此说,便知她有意于自己,但却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妻室,所以伤心。

    这红衣女在高公子面前很是得宠,如果有她在一旁帮衬,自己一定会胜过那个姓车的。

    能做高家人的师爷,那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又何况更有如此美貌佳人。

    这等美事是烧多少头香也求不来的。

    别说这红衣女子能够在高公子面前给自己美言,就算她不能光凭她的长相和风情也足以把自己家里的那个扫地丫头甩到十万八千里之后了。

    “姑娘,你别听别人胡说。我家里头那位不过是姨母送给我祖母的使唤丫头罢了。”冯之仪拼命解释:“因为是姨母所赐,免不掉要高看她一眼。我到底是个读书人,如今功名未成,又怎么能随便成亲呢?”

    “你说的可是真话?”红衣女子站住了脚,一双滴滴娇的眼睛就那么望着他:“我看你分明是个骗子。”

    冯之仪却觉得她心里已然活动了,他之前就骗过冷茹暄,觉得女子一头扎进情爱里,只消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她们哄的团团转了。

    因此举起三个手指头对天发誓:“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所言非实便天打五雷轰。”

    “干嘛发那么重的誓?”红衣女子又露出担忧的神色来:“你只要把她打发了就是了,做什么发誓,死啊活的?”

    冯之仪急匆匆地赶回家,桐花一直在等消息,忙问他怎么样了。

    冯之仪对桐花道:“已经有了一半眉目了,你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了给我。”

    桐花以为他要拿了这些东西去打通关节,便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冯之仪拿了东西匆匆忙忙出门去了,将其存放的到保险的地方,回到家里就写了封休书,叫来两位见证人,硬生生要把桐花休了。

    桐花当然不肯,哭个死去活来,又歇斯底里的闹。

    冯之仪早清楚她这些手段,说道:“你这毒妇,我忍你许久了!趁着我不在家,便虐待祖母。似你这样不孝的人,我如何能留你?!如今让你清清白白地出去,已经算给足你脸面了。若再不知好歹闹到公堂上去,看你如何吃得消!”

    说完还踢了两脚。

    桐花便吓唬他:“你别逼我,你的底细老娘清楚的很!”

    冯之仪才不怕她:“有本事你就吵出来,看看有没有人信你!”

    桐花满心愤恨,却不能说出口,毕竟那不光彩的事是他们两个一起做下的。真要闹出来,冯之仪一口咬定那东西是她偷的,她能怎么办?

    不过桐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知道在这里纠缠下去没用,便擦了擦眼泪,把自己的衣裳行李都带走,去她一个干姐妹家暂住。

    冯之仪休了桐花,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私塾的人找来,问他怎么这两天都没去。

    冯之仪此刻志不在小,干脆把馆给辞了。

    第二天将那一匣子金银首饰都带着来到散仙园。

    他说要找红衣女子,一个小丫鬟便把他领到了一间屋子里。

    红衣少女在屏风后,只看得见一个朦胧又窈窕的影子,慢声说道:“我还没梳洗,不想见人。”

    冯之仪惺着眼说道:“这些东西算是我给你的聘礼,家里那个烧火丫头,我已经把她赶出门去了。”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会跟公子说的。”红衣女子道:“忘了告诉你,我叫红衣。”

    冯之仪是个贪财好色的人,但他也知道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

    如今他要攀高枝儿,自然得下血本。

    他走了以后,红衣女子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笑眯眯对着屏风后的人说:“出来看看可少了什么。”

    原来自始至终,屏风后面还有一个人。

    两日后,冯之仪如约而至,同来的还有姓车的那一位。

    今天的散仙园游人如织,冯之仪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正他已经胜券在握,多些人见证他的成功不是件锦上添花的美事么?

    谁想他还没得意完,就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扯住他骂道:“你个不要脸的狗头秀才!让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被京城来的小妖精勾了魂去,想要抛弃我这糟糠之妻!”

    冯之仪没想到桐花会跑来这里搅局,忙去捂她的嘴。

    那桐花已然豁出去了,跳脚大骂,什么污言秽语都出来了。

    众人都凑过来看热闹,冯之仪和她扭打在了一起,头发和衣裳都扯乱了,实在狼狈可笑。

    此时红衣女子却已经换上了白色男装,笑着问旁边一个穿浅蓝衣衫的少年:“冷小姐,你觉得还过瘾么?”

    蓝衣少年道:“足够了,原来他们如此不堪一击。”

    最后,冯之仪把桐花打得昏死过去。

    胡乱整理了衣裳来见高公子,却只看到姓车的那位在室内独坐。

    “人呢?”冯之仪问。

    “我还想问你呢!”那位一脸茫然。

    “难道高公子走了吗?”冯之仪觉得从心底凉透了。

    怎么会这样?!

 第301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301

    明明是约好的,对方却不见了踪影。

    冯之仪一腔热血闪了个空,像疯了一样跑遍了整个散仙园,到处找遍了,依旧没有见到高公子那伙人的踪影。

    问了管园子的人,说那些人前日已经走了。

    “车兄,我们被骗了。”冯之仪拉着姓车的那位诉苦,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车相公虽然也失落,却不像他这么甚,说道:“也许高公子有什么事不得不离开,何况他也没骗咱们什么。就算是今天爽约了,之前也好吃好喝地款待,还给了咱们银子。冯兄的名利心莫要太重了。”

    说完了,还拍了拍冯之仪的肩膀,转身去了。

    冯之仪站在水边,一副魂魄不全的样子,远处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到这时,他才怀疑自己被人阴了,可是除了他,没有人认为这是个阴谋,因为其他人都得到了好处。

    这让他有冤无处诉。

    他最心疼那一箱子宝贝,又失去了桐花这个便宜媳妇,况且两个人之前在这里大吵大闹,丢尽了脸面,如今他什么都不剩了。

    他好好一个秀才相公,竟然成了个大笑话!

    但能怎么办呢?去报官吗?

    妻子是他自愿休的,没人逼着他。

    休书写了,证人也请了,一拍两散各不相欠。

    那箱子金银本就是骗来的,等同于赃物,压根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甚至不敢确信高公子是个骗子,因为别人都没有受到损失。而他那箱子宝贝也是他自愿交出去的,也许是那红衣一个人的主意吧!

    可她真的是有意骗自己么?还是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呢?

    毕竟主子走了,她也不能不跟着。

    可她就不会知会自己一声吗?把东西还给自己也好。怎么能不声不响就就带走了呢!

    冯之仪望着水面,又想起第一次见红衣时,她掉了鞋子在水里,自己给他捞起来的情形。

    现在想起来真像一场梦啊!

    如果是梦就好了,梦醒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宁愿还是灵珠城里安稳度日的冯秀才。

    远处的人们在窥伺着冯之仪,生怕他投水自尽。

    过了好半天,见他也没有跳下去的意思。

    而是转身灰塌塌地走了,那样子活像一只丧家犬。

    再说苏好意,这个局就是她设的。

    提前让算命先生说冯之仪要走大运,算命之事本来虚妄,可有些人偏偏信的要死。

    尤其是那些心思不纯的人。

    之后她让冷茹暄扮成男装,假装成高公子。

    之所以借高家的名头,一是因为高家名望高子弟多,不知情的根本不知是哪房哪枝。

    就算有一天要对证,起码还有高照替她兜着,反正两个人也不分彼此。

    而且吉星那厮若是知道自己拿他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不高兴死才怪呢。

    而她则换上女装,扮起了红衣。

    自始至终,这些人也没有见到高公子的真面目,而冷茹暄却把所有人尤其是冯之仪和桐花的穷形尽相看在了眼里。

    这种敌在明我在暗的感觉是最让人觉得痛快的,对方蒙在鼓里,毫无所知,自己却清清楚楚。

    这样的掌控让冷小姐心里异常安稳。

    众人虽然没有见到高公子的真面目,可是苏好意的京城口音再加上答谢的那些诗,足够让他们坚信高公子身份不假。

    那些用来答谢的诗,都是出自司马兰台之手,他的书法比高照还要高妙纯熟,无形中让苏好意他们这个局更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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