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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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金记- 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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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里一个月亮,天上一个月亮,天和水都是那样清明,仿佛最纯净的璧琉璃。

    赤寻木的花香气很轻微,似有若无。

    常常毫无征兆地落下,不待枯萎,亦毫不留恋,就那么大一朵訇然堕下。

    苏好意觉得这花不需要人惋惜,因为它也从不怜悯自己。

    月华如银霜,泼天洒下来,让原本美丽的景色更加如梦似幻。

    苏好意心里生出无穷无尽的怅惘,她望着月亮,不知怎么忽然间就四大皆空了。

    如果让她此时此地死去,她也不会拒绝。

    毫无痛苦地死去,就像睡着一样。

    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好意虽然醉着,也听得出是谁的脚步声。

    可她一动也不想动,不想司马兰台找到她,不想和他说话。

    可司马兰台还是走了过来,苏好意干脆闭起眼睛装睡,毕竟装睡的人更不容易被叫醒。

 第352章 乱红飞过一吻深

    352

    苏好意装睡,任司马兰台走近。

    如果换做以往,她没有把握骗过司马兰台。

    可今天不一样。

    她喝了酒,而且还醉了。

    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在苏好意的预计里司马兰台要么叫醒自己,要么把自己抱回去。

    而自己完全可以仗着酒劲儿装傻充愣,有什么事且等到酒醒后再说吧。

    其实说白了,如今的她不想搭理任何人,一句话也不想说。

    赤寻木是斜横着生长的,树干粗壮却并不高,从岸上一直伸到水潭上方,许多枝丫垂到水面,鱼儿跃起来就能吃到那上面的花蕊。

    苏好意的头枕在树上,乌黑的发丝和漆黑的树干融在一起,蜿蜒数丈长,上头缀着灼灼红花,让她看上去活像赤寻树精。

    她整个人被月光的清晖照着,脸颊娇脆如潭中月影,红衣妖娆,实在是一副精美的皮囊。

    “八郎。”司马兰台轻声唤她。

    苏好意一动不动,她的呼吸轻稳绵长,且酒气很重,真的好像沉睡一样。

    司马兰台没再叫她了,苏好意心中窃喜,看来是蒙混过关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司马兰台便贴近了她,仿佛有些犹豫,有些迟疑,总之小心翼翼。

    苏好意闭着眼看不到,却敏感地察觉到司马兰台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就像蝴蝶拍打翅膀带起的风,弄得她脸颊痒痒的。

    苏好意执意装睡,连眼珠都不动一下。她以为司马兰台是在查看自己醉成什么样。

    直到司马兰台轻轻捧住她的脸,她都没往别处想,尚且有些得意自己装得像。

    司马兰台看着苏好意的脸,眼中流露出毫不遮掩的热切。

    她醉了,醉得真可爱。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像一朵暗许人偷掐的花。

    司马兰台不禁忘情,低头吻了下去。

    随着一吻下去,天地仿佛倒转,清风拂过,红花簌簌坠落,苏好意吓得心跳都停了,全身的血汩汩倒流。

    她正四大皆空呢,这人能不能六根清净些?!

    司马兰台并未浅尝辄止,他吻得很深。

    苏好意心里又羞又怕又后悔,她不该装睡的,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不然怎么收场?!

    她从未见识过如此不依不饶的司马兰台,他厮磨自己的唇瓣,吮吸自己的舌尖,甚至还咬人!

    咬完了亲,亲完了咬,缠绵个没完没了。

    苏好意从最初的震惊渐渐缓过神来,开始分析起了原因。

    “他只怕是前日试毒有余毒未清,所以脑子一时迷糊,把我认作了卓云心。”苏好意心中如是想:“否则又怎么会这样。”

    “只是他们两个只怕亲密得也不多,兰台师兄多少显得有些生涩,不是老手。”

    “不过公允来讲,兰台师兄也算得上是个极品了。长相不必说了,吻技虽生涩了些,但味道着实不赖,还是红豆味的。”

    苏好意想到这里不由得顿住了,红豆味?她记得在很早之前,自己就在心里认定司马兰台的嘴是红豆味的了。

    她是怎么得出这结论来的?!做梦梦到的吗?!

    太过震惊的苏好意睁了一下眼,可看到司马兰台紧闭着眼,就立刻也闭上了。

    若真是四目相对了,那岂不是要羞得无地自容。

    虽然现在脑子很乱,可她还是笃定以前没和司马兰台吻过。

    司马兰台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着了迷一样依恋着苏好意的唇齿,像一只最勤劳的蜜蜂,卖力地汲取花心里的蜜汁。

    不厌其烦,毫不懈怠。

    苏好意恨不能昏死过去,她的嘴唇和舌头都麻掉了,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又不敢吞咽。

    她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被口水呛死,那可死的太冤了。

    杂踏的脚步声响起,苏好意知道是巡夜的人过来了。

    司马兰台使劲亲了最后一下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唇齿相离时发出的水声让苏好意恨不能立刻呜呼哀哉去见阎王。

    “是谁在那边?”巡夜的人边走近边询问。

    “是我。”司马兰台声音清泠,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狂热。

    “我们当是谁呢?原来是兰台师兄,”巡夜人的语气立刻客气起来:“是看着月色好来赏月的吧?我们不打扰了。”

    虽然现在规定各处弟子在夜里不得随意走动,但司马兰台本就是仙源山的人,入门又早,为人又正直。没人会怀疑他做坏事,只当他是出来赏月的。

    苏好意趁这个机会假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说道:“我怎么睡在这儿了!”

    司马兰台看着她,眼神明灭,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师兄什么时候来的?”苏好意打了个哈欠问:“时候不早了吧?快回去睡吧。”

    说着从树上爬下来,装作没事人一样回来青芜院。

    可睡下之后,她的心里却是乱乱的。

    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千头万绪,如一团乱麻一般。

    “苏八郎啊苏八郎,原来你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不过认错人亲了一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苏好意在心里讥笑自己。

    “又不会少块肉,又不会大了肚子。就当被狗咬,不不不,不能这么说兰台师兄。就当被蜜蜂叮了一下,又何况还没有蜜蜂叮的疼。只当做了个梦吧,就是一个梦罢了。”

    苏好意用被子紧紧蒙住自己的头,好像只要这样做就可以不再回想当时的情形。

    “这件事到此为止,必须烂在肚子里。大丈夫要拿的起放得下,不能这么娘们唧唧的。”

    苏好意是女的,可她对外的身份是男子,她此刻努力催眠自己,不要过多在这个意外上纠缠。

    外间,司马兰台躺在床上,床帏挂着,月光照进来,像一匹霜白缎子落在他身上。

    他也没睡。

    睡不着。

    苏好意的小嘴好甜,小舌头好软,一想起来就让他血气翻涌无法平静。

    现在的时机也还不成熟,可惜自己没忍住。

    她醉着的,应该没有察觉。

    司马兰台不知该不该庆幸,做贼的都不想被抓,可为了苏好意,他甘愿做贼。

    只是下次偷亲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一想就觉得辛苦。

 第353章 金蝉脱壳弄塌床

    353

    后山,苏好意躺在一棵树上,脸上盖着一张大荷叶。

    荷叶已经蔫了,显然她在这里已经躺了许久。

    前头还在打擂,仙源山的擂台已经坚持了五天,还没被攻破。

    只是这样的热闹,她如今也懒得去瞧。

    “我找了你许久,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花芽头上出了汗,一边抬手擦汗一边向苏好意抱怨:“天气这么好,前头那么热闹,你怎么一副要归隐的样子?”

    “人挤人有什么好的,”苏好意把荷叶拿下来,懒洋洋笑道:“哪里有这么清清静静地好。”

    “就算为了躲清静也不能不吃饭吧?”花芽说着递给她一只包子,用手帕包着,还是热的。

    “多谢想着。”苏好意接过来向花芽道谢:“你总是记着我没吃饭。”

    “少跟我这么客气,”花芽也爬到树上,和苏好意并排坐着:“你最近格外消沉,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好意自顾自把一个包子吃完,就用那手帕擦了嘴和手,说道:“我能有什么心事,你别瞎猜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花芽有些懊丧的垂下头:“也许是我冒昧了。”

    苏好意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可没不拿你当朋友,我真没什么心事,就是有些想家了。”

    “从没听你说几个家里你家里人都有谁呀?”花芽好奇的问。

    “只我娘,还有几个姐妹。”苏好意并不想说太多:“你家里人呢?你想不想家?”

    她和花芽关系虽然不错,可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世道人心,总是要有所保留才好。

    “我家里有祖父母、爹娘,还有叔叔伯伯和堂兄弟们。”花芽道:“我是顶小的,其实我也想家。”

    两个人一起往远处看,谁都没有说话。风一阵阵的吹过,草木翻起波浪。

    苏好意是有心事的,只是不能对任何人说。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苏好意努力想要忘了,可就是忘不掉。

    司马兰台还像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

    可是苏好意却不行,她不敢和司马兰台对视,并且一旦靠近就浑身不自在。

    尽管她努力装得自然,可装得十分辛苦。

    所以苏好意常常躲出来,只有睡觉的时候才回青芜院去。

    “我刚才来的路上还看见兰台师兄和卓师姐在一处,只是隔得有些远,没过去打招呼。”花芽道:“原来一直觉得兰台师兄不食烟火不解风情,没想到对着卓师姐却笑的那么开心。”

    苏好意的心像被刺了一下,很不舒服。

    可理智想来,她也一样看好这一对。这是为什么听到他们两个的事,会让自己胸腔憋闷呢。

    还是那个该死的吻,让一切都变了味。

    “兰台师兄有没有跟你说过?”花芽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问苏好意。

    “说什么?”苏好意有些不自在。

    “说他和卓师姐有没有那个。”花芽的眼睛特别亮,挤眉弄眼的时候特别鬼祟。

    “他怎么会跟我说?你当他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吗?”苏好意翻了个白眼。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花芽瞪起眼睛看着苏好意问。

    “胡说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和兰台师兄是清清白白的兄弟,就像咱们两个一样。我有什么好吃醋的?”苏好意说的斩钉截铁。

    “嘿嘿,你别生气。其实我也知道,你和兰台师兄不会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花芽笑嘻嘻地说:“你不知道,黄汝竟那家伙好事成了。大伙儿都猜还有谁得了手,想来想去也就剩兰台师兄了。”

    “那你们没敲诈黄汝竟请客么?”苏好意笑着问。

    “怎么没有?他当即就答应了,不过说等闲下来再说。”花芽道:“代华的床招了木蠹,床脚塌了,如今在我屋里住着呢。”

    “好好的怎么招了木蠹?”苏好意道:“不是说那东西吃木头飞快,一张床几天就能吃完吗?”

    “那东西倒也好除,而且它们有个习惯,只在一个地方蛀,蛀完了才会移到下一个地方。代华的床发现床脚塌了,就赶紧拿出去烧了。不过新床还没做完,姑且在我那儿将就几天。”

    苏好意脑袋里灵光一闪,脱口说道:“石勉对这些东西最感兴趣,他没收集一些吗?”

    “怎么没有?”花芽笑了:“你还真是了解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好意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她打算从石勉那里弄些木蠹过去,放在自己床上。

    到时候弄塌了床,就以这个为理由搬出青芜院去,就不必天天对着司马兰台了。

    起码也给个时间让自己调整调整,等调整好了再回青芜院也不迟。

    苏好意想到这里从树上跳下来,对花芽说:“走走走,找师兄弟们玩去。”

    花芽也从树上跳下来,两个人一起去了芷芸轩。

    和师兄弟们说说笑笑,待了一会儿。苏好意便单独找到石勉,说要跟他借木蠹。

    只要苏好意开口,石勉没有不答应的。

    几天前,苏好意还特意跟司马兰台讨了一块朱砂狗宝给他。

    那可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宝贝。

    苏好意拿着装木蠹的瓶子回了青芜院,然后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了自己的床脚。

    多则五日,少则三天,这个床脚就会塌掉。

    到时候她就有了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离开这里了。

    想到这里,苏好意不禁松了口气。

    就在这天下午,仙源山的擂台终于被攻破。

    第一轮比试也就结束了。

    下一轮比试要在十天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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