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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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金记- 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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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们虽然知道她是女子的身份,却也并没有为难她,反而还让她和叶寒星成了亲。

    她那时的医术已经比我们所有人都高超了,我们甚至还私底下商议过,让她做仙源山的首位女夫子。

    原本以为是一段佳话,谁想到她竟是大巫山的掌坛巫女。她私自从大巫山逃了出来,大巫山的人找了她好几年,最终找到了仙源山。

    她不想拖累丈夫,一个人跑下山去,至今生死不明。

    大巫山的人找不到她就围住了仙源山,我们与之恶斗了几个回合,终于把他们逼退,我的眼睛也是那时候瞎的。

    那个掌坛巫女是个医学奇才,她融汇了仙源山和大巫山两处的医术,写了一本青衿录。

    只是那本书我们谁都没见过,就连叶寒星也不知其下落。”

 第356章你心里全是邪念

    356

    听丹凤夫子讲完了《青衿录》的事,苏好意乖乖回了仙源山。

    司马兰台没有找她。

    她也没回青芜院。

    还打算以后都不回去了。

    反正司马兰台已经知道她女子的身份,这层窗纸一旦捅破,也就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她是丹凤夫子的关门弟子,要住在这里自然没人拦着。

    苏好意在山下吃饱了饭,到了丹凤夫子的住处,觉得累了,就躺到睡榻上睡了一会儿。

    醒过来天还没黑,她实在无聊,又不愿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想来个一醉干休。

    两坛酒喝下去,苏好意依然觉得自己头脑清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酒量似乎变大了。

    她把手放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并没有头晕。

    “那就再来一坛!”苏好意豪气地说:“不信喝不醉。”

    司马兰台处理完事情,本要下山去找苏好意的。看山门的人告诉他说苏八郎已经回来了。

    司马兰台于是回了清芜院,墨童却说他压根儿就没见到苏好意的影子。

    等到司马兰台找到苏好意的时候,她蜷缩着趴在床沿,旁边倒着四只空酒罐。

    屋子里酒气熏天,苏好意活脱一只醉猫。

    “怎么又喝酒?”司马兰台蹲下身扳过苏好意的脸问。

    “啪!”苏好意打开他的手,醉醺醺恶狠狠地说:“走开!”

    司马兰台当然不跟她一般见识,伸手要把她抱起来。

    苏好意醉了力气却不小,死活不让他抱。

    “你走开!”苏好意抓起桌上的镇纸胡乱地挥动,不让司马兰台靠近她。

    司马兰台怕她伤着自己,看准机会夺了过来。

    “跟我回去好不好,”司马兰台看出她心情不好了,低声哄她:“等你酒醒了好好解释给你听。”

    “不听不听不听!”苏好意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头发都快摇散了。

    “好,不听。”司马兰台心疼了:“不听不听。”

    说着还要去抱苏好意,苏好意恼了,啊呜一口咬住他的手腕,小狼一样。

    司马兰台任她咬,把她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

    苏好意呸地一声松了口,把司马兰台推开,自己往床上爬,还不忘威胁:“离我远些!去找你的卓云心去!”

    “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司马兰台怕她摔了,紧在旁边护着:“当心。”

    苏好意爬到床上脱了鞋袜,拉过被子来盖上,也不管被子盖反了。

    “跟我回去还不好?你醉了,得喝些醒酒汤,不然头会疼。”司马兰台没想到自家小祖宗醋劲儿这么大,他昨晚好歹该进屋跟她交代一声的。

    “我、再、也、不、去、你、那、里!”苏好意一字一顿:“从此后撒开手,你是你,我是我!”

    “不许胡说!”就算是醉话,司马兰台也伤心:“我待你还不够好么?你还不明白我的心?”

    “哼!”苏好意冷笑:“你的心?我当然明白你的心。”

    她强睁着醉眼,用手指着司马兰台,可惜看什么都重影,怎么都指不准,一只小手指就那么点啊点的。

    司马兰台只好迎上去,让她点在自己额头上。

    “你心里头对我全是邪念!”苏好意捺住了手指醉态嫣然,气呼呼地又补了一句:“全是他娘的邪念!”

    司马兰台又怜又气,笑道:“你倒是明白得很!”

    苏好意不再理他了,翻身盖好被子。

    司马兰台知道她一会儿必定要闹酒,就到外间去准备醒酒汤。

    看守屋子的人知道苏好意要住在这儿,乐得去找人打夜牌喝酒。

    下弦月已经升了起来,司马兰台把醒酒汤端进来放在桌上。

    苏好意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八郎醒醒,”司马兰台扶起她:“喝了醒酒汤再睡。”

    “你走开,我不要!”苏好意不老实,手刨脚蹬的。

    司马兰台毫不怀疑她会把醒酒汤打洒。

    只好自己喝了一口,捧住苏好意的脸哺到她嘴里去。

    苏好意顿时暴怒,一口咬下去,把司马兰台的嘴唇咬破了。

    还没等司马兰台怎样,她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你欺负人!”

    “我错了。”司马兰台见苏好意哭成这样子,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万分怜爱地给她拭泪,忍不住把她往怀里带。

    “不要这样对我,求你不要。我是欠你好多,可是不要这样。”苏好意拼命推开他,跌坐在床上泪如雨下。

    她说话的时候双手捂着心口,司马兰台以为她心口疼,这是醉酒时危险的征兆,严重时会要了命。

    “你是不是心口疼?”司马兰台上前要给她号脉。

    苏好意一边往后躲一边摇头:“没有,不痛。”

    “那你为什么捂着胸口?”司马兰台不信。

    “是我,”苏好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的错,我……我没能守住自己的心。它不听话,它不懂事,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司马兰台心如刀割,苏好意不是个爱哭的人,哪怕是醉了。

    她必定是伤心极了才会这样。

    “好宝贝,不哭了,”司马兰台恨不能给自己两刀:“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是真的。”

    “不听不听不听!”苏好意死活不要听司马兰台的表白:“你走开走开走开!”

    她情绪十分激动,嗓子都哑了。

    “好好好,我不说。乖,只要你把醒酒汤喝了我就走,好不好?”司马兰台骗她:“你喝了我就走。”

    苏好意喝醒酒汤的时候,眼泪还大滴大滴的落在汤碗里。

    司马兰台多想给她小心的擦干了,再抱进怀里安抚。

    可苏好意不肯让他靠近和触碰,像受了伤的小兽,只想独自舔舐伤口。

    司马兰台看着苏好意躺下才到外间去。

    半夜苏好意迷迷糊糊地要水喝,司马兰台给她喂了两碗温水。

    又趁机号了脉。

    怕她激动,没敢多触碰。

    苏好意的神智混沌极了,做了一个格外冗长和混乱的梦。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正午,她只去了趟茅房又喝了碗水,就接着睡。

    她头疼咽痛,昨夜的事却是半分也不记得了。

 第357章 苏八郎之心似铁

    357

    苏好意睡得全身骨头都酸了才爬起来。

    天黑了,屋子里更黑。

    期间司马兰台来送过两次饭,一次苏好意真睡着,另一次装睡。

    傍晚的时候她爬起来把门从里头插上了,司马兰台是君子,不会干逾墙而入的勾当。

    赤脚下地点着蜡烛,看吊在墙上的影子,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简直像鬼一样。

    苏好意知道,总这样避着也不是办法,有些话总要说明白,有些人总要割舍开。

    一场大醉,让苏好意元气大伤,多少有几分心灰意懒。

    她睡了太多睡不着,干脆烧了水栉沐。

    湿着头发又去热饭吃,她记着姹儿姨的话——情字上当断则断,拖泥带水只会害人害己。

    当初姹儿姨听闻妙哉圆寂,把自己关在房里整三天,不饮不食。

    三天后沐浴更衣,饮食如常,彻底把那人放下,再也不牵挂。

    苏好意在这事上虽然难过,但她陷得不深,所以割舍的时候也并不是多么痛苦。

    断情的事她见过太多,知道再怎么难熬,只要时间足够长,就能让伤痕愈合。

    何况,她和司马兰台并未真正在一起过。

    不过是一些暧昧的情愫,就像春天的一阵风,夏天的一场雨,刮过了、下过了,天总归要晴的。

    苏好意散着头发收拾屋子,她的头发柔软浓密,得耐着性子等它干。

    等到天色破晓,苏好意的头发也干了。

    她开始穿外衣,只觉得红色碍眼,选了一件蛋壳青的袍子。

    头发全都束上去,戴了一顶素纱冠,看上去干干净净的。

    天亮了,苏好意开了门走到院子里,看朝霞把东边的天都铺满了,晨风沁脾,让人精神一振。

    院门被敲响,苏好意一听就知道是谁。

    她走过去开了门,大大方方向司马兰台请安:“师兄早。”

    她的嗓音微哑,像刚刚醒来的花。

    她乖乖巧巧地站在门里,一身打扮像个小书生。

    似乎更瘦了,下颌尖尖的,眼皮有些肿,鼻尖有些红,显然是之前哭得太狠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带了早饭。”司马兰台陪着小心问,苏好意这样他更慌。

    不哭不闹,彬彬有礼,可礼貌也意味着客气,甚或是疏离。

    “多谢师兄,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会照顾自己,以后不必这么麻烦了。”苏好意的语气不怨不愤,可司马兰台宁愿她跟自己吵跟自己闹。

    “我能进去跟你说说话吗?”司马兰台一辈子从没这么低三下四过。

    “在这里也一样的,”苏好意站在门里不动,也不许司马兰台进来:“一直都得你的照顾,八郎感激不尽。若前日醉酒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师兄不要怪罪。那都是疯话醉话,认不得真的。”

    苏好意完全不记得那天醉了之后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不过多半说了些傻话。

    “我怎会介意,”司马兰台真是从心里苦到嘴里:“都是我不好,如今你酒醒了,我须得好好向你赔罪。”

    “师兄言重了,”苏好意躲开司马兰台来拉自己的手:“你并没错,何来赔罪一说。错在我,隐瞒身份的是我,虽不是刻意,也到底是欺瞒。师兄是金玉之躯,我不过是个卑贱的庶民,得你青眼实属万幸,只是以后还望师兄多保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马兰台要疯了:“你打我骂我都使得,不能……不能这么恩断义绝!”

    “师兄不要误会,师兄永远都是我的恩人,”苏好意忍住哽咽说道:“以后师兄但凡有用到我的地方,八郎一定不推辞。只是男女有别,还是顾忌些好。以后我便不回青芜院去了,已然同师父说了,先住在他这里。”

    司马兰台仿佛被流放到天涯海角的罪臣,连苏好意的一个眼神,一抹浅笑也得不到。

    他双眼泛红,这些天茶饭无思,夜不成眠,苏好意煎熬他更煎熬。

    若不是为了守住秘密,他早就跟苏好意解释明白了。

    “八郎,一切都是我的不是,”司马兰台打算从长计议:“你先把饭吃了好不好?喝那么多的酒,必然伤脾胃。”

    “多谢师兄,”苏好意真诚道谢:“我已经吃过了。”

    “我……”司马兰台的心像被无数钢针戳刺着,他不喜欢与世人亲近,唯独不要苏好意把他推开。

    还要再解释,只听那边吵嚷嚷的,还有人大哭。

    苏好意和司马兰台都不知怎么了,花芽气喘吁吁跑过来,拉起苏好意的手道:“快……快去劝劝黄师兄!”

    “黄师兄怎么了?”苏好意大惊。

    “是凌彩,”花芽皱眉道:“她出事了。”

    苏好意知道黄汝竟喜欢凌彩,而且听学堂里的人说他们两个已经私定了终身。

    “凌彩怎么会出事的?”苏好意不解:“她……”

    “边走边说吧!”花芽拉起苏好意的手就走,司马兰台真想上前分开他们。

    只是苏好意就那么跟着花芽跑了,把他一个人扔在原地。

    凌彩出事的地方是溪水边的蔷薇丛,她昨夜失踪,众人找了大半个晚上,早晨才发现她死在了蔷薇丛的后面。

    苏好意他们赶到时,黄汝竟正抱着凌彩的尸体嚎啕。

    凌彩身上裹着黄汝竟的外衣,但能看得出来她原本的衣衫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了。

    她喜欢穿黄色衣裙,那丛蔷薇也是浅黄色的,春日里开得正盛。

    几处的夫子都在,还有各处的弟子在一旁围观。

    苏好意看见王冬儿她们都在哭,凌彩是她们的小师妹,机灵讨喜,大家都很疼爱她。

    “是谁干的,这么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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