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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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金记- 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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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的目的就不单纯是凌彩。”司马兰台道:“多半另有所图。”

    卓云心眸光闪了几闪,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是《青衿录》?”

    “害花颜夫子的人,一定经不住《青衿录》的诱惑,”司马兰台道:“因为他既然修习大巫山的武术,就一定会将其视为至宝。”

    “可《青衿录》目前为止并没有失窃啊,”卓云心苦恼地说:“就说明那个人并没有动手。”

    “如果偷走的话未免太明显了,”司马兰台提醒她:“那个人比你们想的还要聪明。”

    卓云心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

    那个人没必要把《青衿录》偷走,他只要去偷看就是了。

    越溪谷的压箱宝贝本来不是这个,卓云心上山后和司马兰台发现了事情不对,才同岫云夫子商议了,用这本书钓真凶。

    书上涂抹了特殊药水,保证丢失后也能找到。

    如此一来,顺藤摸瓜就能找到那个人了。

    可没想到的是,那人居然如此小心。

    “那可怎么办?”卓云心不禁发愁:“如果他只是偷看的话,说不定早已经看完了。”

    仙源山上的人哪个不是聪明绝顶,过目不忘?

    便是记性差点的,当时抄下来也就够了。

 第366章 兰台洗手做羹汤

    366

    夕阳昏黄,离天黑还有些时候。

    只是山上树木葱茏,遮挡了不少亮光。

    苏好意蹲在地上,歪着头看火。银铫子里水声沸沸,之前放进去的冰糖就快要全部融化了。

    飘散的热气里裹着冰糖特有的味道,温和含蓄,不张不扬。

    苏好意侧过头去,看一旁的司马兰台。

    他坐在竹制的小杌子上,一丝不苟地削荸荠。

    紫色的荸荠皮被一圈圈削下来,变成莹白如玉的小球。扁篮里已经削好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怪可爱的。

    苏好意今天在山上闲逛的时候,看到思源堂的人从山下提了几大篓荸荠上来。

    她想起在天都的时候姹儿姨常常叫人买来荸荠用冰糖煮着吃,说是家乡的一种吃法。

    苏好意当时不怎么爱吃,此时却又念起旧来。

    于是向那人要了一篮,当然,不是白拿的。

    她把这篮荸荠拿到了丹凤夫子的院子里,因为这里有小风炉和银铫子,她想自己煮来吃。

    刚进院,司马兰台就寻了过来,主动帮她削荸荠。

    苏好意看着司马兰台,心里头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花来。

    司马兰台的眼睛不是很大,但很长,睫毛浓密,眼仁又黑又亮。长眉入鬓,不宽不窄,这样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格外深情。

    只是眼眸低垂的时候就遮住了所有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鼻子很高,鼻梁直得仿佛墨线弹出来的。

    苏好意一直觉司马兰台的鼻子是他脸上最显贵气的地方。

    如果不是鼻子如此硬挺,他的面相当然不至于变丑,却多半会显得阴柔。

    因为司马兰台的肤色白皙,唇瓣润泽,唇线清晰,色泽粉嫩粉嫩的。

    只是他平时喜欢把嘴抿着,但情动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微张,苏好意见识过好多次,每次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咳咳……苏好意偷偷咽了口口水,把心思往回收了收,但视线却没收回来,依旧盯着司马兰台。

    司马兰台十分专注,并没有察觉苏好意在看自己。

    他是第一次做这活,但做得有模有样。

    只因他既有耐心又聪明,况且这又不是什么精细活,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果然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削个荸荠都美不胜收。

    苏好意看过许多美人,男的女的都有。

    也看过许多美人画像,抚琴的、作画的、骑马的、看书的。

    甚至逗猫逗狗逗鹦鹉,赏月花赏悬崖。

    可就没见过削荸荠的美人图,要是吴涯先生在就好了,可以让他将眼前的情形临摹下来。

    她必要挂在床头,天天睡前看一遍,睡醒了再看一遍。

    公子如玉,公子无双。这样美好的人偏偏是自己的,想想就开心。

    因此还没吃到冰糖荸荠,苏好意心里就已经甜滋滋的了。

    “我来放,你躲远些。”司马兰台削好了荸荠,一个个放到锅里去。

    “这东西不能久煮,否则就不脆了。”苏好意在一旁说:“我喜欢放凉了吃。”

    “知道了,你若累就到屋里去躺一躺,一会儿墨童把晚饭送到这边来,”司马兰台揉了揉苏好意的后脑:“如果饿了就先吃块点心。”

    苏好意凑过去在司马兰台脸上啄了一口,在被拉回去之前笑着跑远了。

    她中午没睡,躺下去就睡着了。

    等司马兰台进来叫她吃饭,见她睡得香就有些不忍心叫醒。

    苏好意感应到有人,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恍惚间还是在楚腰馆的情形,似醒非醒地咿唔了两声。

    司马兰台伸手去摸她的脸,苏好意也把手挨到司马兰台脸上来,捏了捏说:“吉星,你的脸怎么变硬了?”

    司马兰台听她认错人,忍不住吃醋,就势咬住了她的手。

    当然不可能真的咬,只是用牙叼着,但又不松开。

    苏好意的眼睛还闭着,含糊地训斥道:“吉星,你怎么变狗了?”

    她因躺在那里,领口有些松散,脖子修长纤细,颈窝凹下去,隐隐能看到锁骨。

    司马兰台便松开苏好意的手指,把脸埋在她的颈项处,痴迷地嗅那宜人的体香。

    苏好意被他闹得睡不着,笑骂道:“兰台公子,求求你做个人吧!不知道还以为你被狗附体了。”

    司马兰台伸手在苏好意腰上掐了一把,她的腰异常的软,又细,像条蛇。

    苏好意哼了一声,本能地躲闪,却被司马兰台禁锢住了,躲不开。

    “我错了,错了,”苏好意服软求饶:“师兄饶了我吧!”

    司马兰台不抬头,只是稍稍放松一些,说道:“你好好叫我一声,就放了你。”

    苏好意忍不住笑,司马兰台向她索要爱称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苏好意一直敷衍着,不肯好好地叫一声。

    “那你先叫我,”苏好意讨价还价:“我先听听。”

    “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司马兰台撑起上身,认真地看着苏好意:“八郎?好意,还是念卿?”

    “你喜欢怎么叫?”苏好意反问他:“你一个人的时候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

    司马兰台的脸微微红了,但没有回避,说道:“我在心里叫你哄人精、讨债鬼,尤其是想要抱你亲你却不能的时候。”

    苏好意的脸也红了,被司马兰台灼灼的目光盯着,竟不敢看回去,把脸偏向了一边,小声说道:“我在心里只叫你哥哥、或是兰哥儿。”

    她声音低低的,就在司马兰台耳边,明明不是什么肉麻的字眼,司马兰台还是听得心口发烫。

    捧住她的脸亲了又亲,才说:“墨童把饭菜送来了,还带了一壶酒。荸荠也凉了,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我觉得让你做这样的事好罪过,”苏好意坐起了身说:“我这么作孽,将来会被天打雷劈的。”

    司马兰台捂住她的嘴,不许她胡说:“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又不关你的事。倘若将来咱们两个四海为家,饮食起居少不得要自己动手,也别有一番乐趣。”

    苏好意听他这么说,心里又安慰又难过。

    不过,这终究是以后的事,谁能料的准呢?苏好意不喜欢做太长远的打算,因为计划永远都没有变化快。

    她调整了心绪,笑着向司马兰台道:“咱们去吃饭吧,吃完了跟你说点儿正事。”

 第367章 雨声沥沥天未晴

    367

    平明,雨声细密,室内昏冥一片。

    床帐低垂,桌上的香炉还飘着些许残烟,显然里头的香料即刻就要燃尽了。

    一个响雷滚过,窗棂也跟着抖了几下。

    苏好意睡意正浓,她自幼就有这么个毛病,一到雨天就睡不醒。

    就算有雷声也不怕,只是把被子又裹得紧一些,心满意足地伸展了一下腰腿,继续跟周公下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木屐声,苏好意认得是司马兰台来了,披了衣裳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湿冷的风便扑了过来,苏好意打了个突,笑道:“好冷风!”

    又说:“这么大的雨你来做什么?”

    “别在这儿站着,当心着凉,快进去。”司马兰台轻轻推着苏好意往里间走。

    他的外衫有些湿了,就脱下来搭在衣架上。

    两个人进了屋,苏好意打着哈欠去洗漱。

    司马兰台将她的被子叠好,苏好意睡觉喜欢满床乱滚,被褥弄得那叫一个乱。

    整理好床铺又从食盒里把早饭端出来摆在罗汉榻的小几上。

    不过是清粥小菜,外加一碟山药糕。

    苏好意洗漱过了,赤着脚爬到榻上,把脸贴着司马兰台的胳膊伸过去,司马兰台就把一块糕递到她嘴边。

    苏好意咬了一口,边吃边坐好了

    ,向司马兰台道:“我想着等天晴了到花芽那里,说说去他那儿住的事。”

    司马兰台正在喝粥,抿了一口道:“问问就好。”

    苏好意嗯了一声,也端起碗来喝粥,半碗粥喝下去又好奇地问司马兰台:“为什么你吃饭的时候匙箸几乎不碰碗,声音特别小?”

    “慢一些就是了。”司马兰台放下了碗筷,他已经吃完了。

    苏好意把剩下的半碗粥喝了,又被塞了一块山药糕。

    司马兰台倒了半杯温水给苏好意,让她漱口。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话,此时外头雨势渐歇,虽然没停,却只是牛毛般的细雨了。

    “我这就去吧!”苏好意道:“你知道我这人性急。”

    说着也穿上一双棠木屐子,撑了把伞就出门了。

    雨虽然小多了,地上的积水却不少,还在她穿了棠木屐,不必担心弄湿鞋袜。

    花芽已经吃过了早饭正在看书,见苏好意进来,便连忙放下书笑着迎上来,一张脸好似芙蓉花呢,问道:“还下着雨,你怎么来了?”

    苏好意随口答道:“在屋子里闷的实在无聊,就到你这儿转转。”

    “兰台师兄不在吗?”花芽一边接她的雨伞一边问。

    “他下山去接人了,第三场比试就要开始了,那些病人都在山下,得接上山来。”苏好意跺跺脚,把棠木屐脱了下来。

    神农坛百草会的第三场比试是辨症施治,每处找两名患有疑难杂病之人,这些人的病都不致命,但却异常痛苦,而且病因错综复杂,光是辨症就要花费许多时间。再加上后续的治疗,最少也要一个月。

    这些人先都在山下住着,等比试开始前再到山上来。

    苏好意来了,花芽也就把书放起来了。沏了壶茶,两个人坐在窗边,边喝茶边闲话。

    说着说着苏好意便问道:“听说那些病人里有一位湖州人,说不定你还认识呢!”

    花芽听了就笑道:“我在家里也不怎么出门,来的那个人也未必认得。”

    苏好意又问他:“你出来这么久不想家吗?如今他乡遇故知,就算他不是你的故知,也总归是故乡人。见见面、听听乡音也是好的。”

    花芽自嘲地一笑:“我便是见了他,也不会治他的病,反倒让他失望,还不如不见呢。”

    苏好意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是,其实我在京城的时候也认识一个湖州的绸缎商,他说你们湖州城里有一座静灵寺,那里供奉着佛祖的法器,你可见过吗?”

    花芽道:“那里供着好几件法器呢?不知你说的是哪个?”

    苏好意道:“说是佛祖的头发。”

    花芽道:“那倒是见过的,只是和普通人的头发也没什么区别。又何况我并不信佛,也不觉得那东西有什么神圣的。”

    大夏崇佛,但也有少数人例外。

    他们这些学医的尤其不信,大家都清楚。

    雨小了,先前躲雨的鸟儿便有飞出来觅食的,一只灰喜鹊尾巴一翘一翘地啄食地上的草籽吃,啄两下就抬起头警惕地朝四周望望。

    苏好意又道:“说起来这神农坛百草会也已经两个月了,时间过的还真快呀!”

    花芽便也跟着她感叹了两句。

    于是两个人又说到各家比试的利物上,苏好意不禁笑道:“说起来是为了交流相长,不过也多半都存着私心。比如越溪谷那压箱的宝贝,其实他们手上可不止那么几页。”

    花芽不信,道:“你是听谁说的?多半是以讹传讹的吧。人多口杂,难免把话传成假的。”

    苏好意摇头道:“若是别人说的,我也不当真。这话是兰台师兄说的,他不是和越溪谷的卓云心。总在一处?是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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