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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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金记- 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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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三子拿了条手巾掸了掸身上,走过来对姹儿姨道:“依照我说,把馆里的人分出一半送到庄子上去吧!那样还能省些。”

    “话虽是这么说,可现在朝廷不让人乱走动,也只好都在这里了。”姹儿姨道。

    “其实也不难办,分几拨过去就是了。”小三子人很机灵:“就算是遇见了官差,顶多塞两个钱也就完事儿了。”

    “可大伙儿都不愿到庄子上去,你也知道,那里就几间田屋,眼看着到了雨多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修葺呢。”姹儿姨道:“先都在这儿将就着吧。”

    “您老还在门口观景呢,快进来吃早饭了。”软玉笑着招呼姹儿姨:“吃完了,咱们摸骨牌去。”

    整日被圈在这屋子里没有事做,众人便只有打牌来消磨时间。

    稀里哗啦的打牌声此起彼伏,众人凑了好几桌,有大有小。

    田婆子吃过早饭,把后院的柴草堆好,觉得有些热了,进屋子里准备歇一歇,喝碗茶。却见宋婆子躺在床上,便问她:“这是怎么了?难受的厉害?”

    宋婆子有气无力地道:“也不知是怎么了,别是染上了骆驼瘟了吧?”

    “瞧你说的,哪有那么寸的。”田婆子不当回事:“这几日也就你家男人来过,他都好好的,你怎么就能染了瘟呢?多半是累着了,你好好歇歇吧。也许是天气热了,回头我叫厨房的人熬些绿豆汤给你。”

    下半天的时候,就有官差连同朝廷招募的郎中挨家挨户查看。

    发些清热解毒的草药,顺便看是否有染病的人。

    宋婆子便跟田婆子商议:“我要是叫他们见了,万一当成瘟疫必定得带到北边去。这可怎么好?”

    他说的北边就是朝廷如今用来安置染了瘟疫的人的地方,那原本是一处军营,如今现腾出来,给染病的人住。

    街上有传闻说,凡是发现病的人,一律都带到那里去。明明没染瘟疫,最后也染上了。

    “不叫他们见着你不就完了。”田婆子胆子大,主意也正:“一会儿人问起,我就说你到河边洗衣服去了。谁还那么刨根究底的?况且咱们这里人口多,不差你这一个半个。”

    果然等官府的人来了,也并没有问起宋婆子。

    众人吵吵嚷嚷,乱的不行,楚腰馆里也没有人想起她来。

    如此又过了两日。

    这天,软玉替姹儿姨四处查看,见几个帮厨正在那里削糠了的萝卜,便问道:“这萝卜已然这样不中吃了,干嘛还弄它?”

    “我的个姑奶奶,你是不知道,这菜马上就用尽了,可送菜的还不见来。”帮厨的也是一脸苦相:“这上下几十上百口,总是要吃饭的呀。”

    软玉听了就说:“不是老宋管送菜吗?三天一回,今儿早该送到了呀。”

    “可是呢,这都快中饭了,也不见个人影。想是路上被盘查,不让过来了。”厨房的人一边做活一边说。

    “不该这样吧,当时城里禁严,也说了随时买卖不让经营了。可日常的吃喝还是要供给的,只要不在城外,一两个人来回走动还是让的。”软玉道:“再者说了,咱们和地面上的人都熟,不至于这点儿面子都不给。”

    “那你快问问当家的,咱们到底怎么办吧?吃了这顿下顿可真没什么吃了。”厨房的人说。

    “别急,我先叫小三子到前头去打听打听。这么点事儿犯不上让姹儿姨操心。”软玉挥了挥手帕子道:“便是老宋不来,咱们也不至于饿肚子。只不过是自家地里的菜不要钱,大不了咱们花钱买去。”

    软玉这话倒真不是吹牛,楚腰馆算是京城里最大的花楼。这么多年,无论是人脉还是根基,都比别的地方要扎实稳固得多。

    所以她才说这是件小事,不必劳动姹儿姨。

    软玉从厨房里出来,点手叫小三子道:“你再带个人到前面路头去打探打探,这老宋怎么还不来?看看到底有什么事儿,知道了也好放心。”

    小三子正愁在家里拘得慌,听了软玉的话,连忙答应道:“放心吧,我这就叫小乙陪着去。”

    两个人搭了伴儿,往西走去。以往老宋来的时候都是沿着这个路走的,他们逆着寻过去,说不定在半路就碰见了。

    他们也不过才走了一条街,迎面就遇到了地方上的官差。平时都是见的,于是便站住了打招呼。

    那官差问他们两个:“这时候不让乱走,你们两个到哪儿去?”

    “我们的菜快吃完了,按理说老宋今天该送来,可不见他人影,就想问问。”小三子笑嘻嘻的说,他们是伺候人的,见谁都是笑脸。

    “我打那边儿过来并没见着他,可听人说城西如今闹得厉害,他别是染上瘟疫了吧?”

 第514章 心存侥幸可还行

    514

    楚腰馆人心惶惶,后院的两个婆子染了时疫,已然被带到北大营去了。

    最怕的就是厨房和打杂的人,他们平日里一天总要和那两个婆子打几回照面的。

    其他人也忧心忡忡,就算没跟那两个确定染病的离得近,确是同厨房的人都见面的,何况就在一座楼里,又不是隔得多远。

    且如今官差已然把这里围了起来,不许一个人出去。

    每日有官府雇的人把米菜送到门前,放下担子离开,楚腰馆里的人再出来拿。

    自然是要算钱的,比平日里要贵,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姹儿姨早起才念了经,桌上的清粥小菜一口没动。

    “您老可是没胃口?怎么也得吃些。”软玉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虽然她还算看得开,但架不住有胆小怕死的,半夜里哭闹,她还得过去解劝。

    “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饭呢?”姹儿姨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说:“真到了这一步,也是没法子活一天算一天吧。”

    “您老一向看得开,”软玉笑着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扇子,一边看那上面的画一边说:“依我说还是八郎不在这里的缘故,否则你必定也担心。”

    姹儿姨闻言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粥。

    只是她的早饭还没吃完,楼下便吵嚷起来。

    姹儿姨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垂着眼帘听了听,是笑笑和翠竹吵起来了。

    软玉咳了一声,说道:“这两个丫头咬群骡子似的,待我下去说说她们。”

    姹儿姨却叫住了她:“还是我下去吧。天天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早晚闹卷堂大会。”

    说着款款站起身来,软玉连忙打开门,扶着姹儿姨下了楼。

    虽然吵架的原本只有两个人,但旁边的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等到姹儿姨她们到了楼下,便已然吵成一团了。

    “这是闹什么?!”姹儿姨不大有生气的时候,因此今日不过是略微严厉些,众人便都闭了嘴。

    “这时候众人心焦,难免火气大些。吵便吵了,也不必放在心上。可是有一宗,这么吵若是有用、可以保命,大伙儿可尽情地吵,就是把天吵下来我也不管。”

    姹儿姨说这话的时候,拿眼睛把在场的众人都溜了一遍,人人低头。

    “方才你们吵闹,我也听了几句在耳朵里。”姹儿姨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也不过是早知如此,就该搬到外头去住。又或者说不该贪便宜叫庄子上的人给送菜,以至于后边的两个妈妈染了瘟疫。这都是马后炮了,没什么意思。俗话说,早知三天事富贵一千年。可谁又有多少前后眼呢?更何况谁又能保证你搬到外头去住就不染病了?宋婆子的当家的,不是就住在外头吗?如今城里城外都闹得凶,谁知道哪一块地方是净土?”

    “是啊,这个时候大伙儿还是稳住了心,消停待着吧。所谓的天作人受,一切只能凭命罢了。”软玉也开了口:“越是这个时候越该和和气气的,都不是三岁孩子了。”

    “回各自屋里去吧,天气也不冷,把窗户都打开,人都说了要多通风才好。”姹儿姨挥挥手,让众人散开。

    苏好意得知楚腰馆有人染了病,不由得心急如焚。

    立刻收拾的东西想回来,却不防司马兰台回医馆来看她。

    苏好意知道司马兰台是无论如何不允许她跑回去救人的。因此便不跟他提起这事,只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见他面上显露疲态,十分心疼,说道:“如今可治得怎么样了?摸得上头脑去吗?”

    “这瘟疫怪得很,”司马兰台轻轻叹了口气说:“但好在只要痊愈就不会复发了。”

    “老天保佑,少死些人吧!”苏好意真心实意的说:“这年头也不知怎么了。”

    “还好,”司马兰台轻轻抱了抱苏好意道:“还好你不会染上。”

    “上次你走,我就让你喝一点儿我的血。”苏好意小声道:“免得我日夜悬心。”

    “我那一次喝的够多了,再说前后还不到一年,不用再喝的。”司马兰台握了握她的手:“我不要你做圣人,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苏好意自幼看过的丑恶也不少,知道司马兰台的担心是有理由的。

    尤其是生死关头的时候,一般人为了保命,是不惮牺牲不相干的人的。

    “你在那边一定吃不好睡不好,我去和毛婆婆给你做些吃的,你躺下歇歇如何?”苏好意心疼地捧着司马兰台的脸,瘟疫大盛,他实在是太辛苦了。

    “我先洗个澡。”司马兰台道:“你不是也没吃饭?过会儿一起吃。”

    等吃过饭,天也黑了下来。

    苏好意点起了灯,司马兰台翻阅医书,她也不便打扰,就坐在一旁,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

    司马兰台在翻书的间隙里抬起头来,见她像个玉雕娃娃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心生怜爱,轻声道:“你还是先去睡吧,不用陪着我熬。”

    “我怎么睡得着?”苏好意坚决摇头:“再说这些天实在想你想得厉害,就让我看看你吧,你不用管我。”

    司马兰台想她想得也苦,听了这话,便把医书放下了,起身将他抱起来。

    “你不看书了?”苏好意的眼睛乌溜溜的,心底有着小小的窃喜,但同时又自责:“我这样是不是在害人?”

    “害人的从来都不是你我。”司马兰台有心事,他觉得这瘟疫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有些造孽,罢了明天我多念几遍经文,算是祈福吧!”苏好意不是圣人,在司马兰台面前她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罢了。

    春宵一刻,不知今夕何夕。

    等苏好意酸软着身子睁开眼时司马兰台已经穿戴整齐了,吻了吻她的眉心道:“我要出去了,你乖乖的。”

    苏好意点了点头,尽量不让自己显出不舍,否则司马兰台一定会很难过。

    “丸药只剩下一粒了,别忘了吃。”司马兰台把一只小巧可爱的玉瓶放到苏好意手里,里头有轻微的声响。

    “我知道了,你去吧。”苏好意握着司马兰台的手轻轻亲了一下。

    等司马兰台走后,她的心空落落的,再也睡不着了。

    将玉瓶拿起来在手上晃了晃,然后打开,把仅剩的一颗丸药拿了出来。

    正要放进嘴里,手却抖了一下,那丸药便咕噜噜掉在地下,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苏好意眨巴眨巴眼睛,自言自语道:“就这一次,不吃也不妨事吧。”

    (

 第515章 患难与共不离弃

    515

    太阳已经升起两竿多高,街市一片沉寂。

    春愁河畔的大街上只有几个脚夫挑着担子贴着路边走,除此外便是官差和背着药箱的大夫了。

    苏好意走得很急,快到楚腰馆的时候她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调匀了呼吸。

    看守楚腰馆的这拨人,打头的那个苏好意认识,名叫周旺。

    苏好意上前,脸上堆着笑说:“周大人,您早起了。”

    周旺也是认得苏好意的,对她也不怠慢,知道苏好意认识不少人物,忙自谦道:“哪里就敢称大人了,我不过是个跑腿儿的。”

    “不知大人和众位差爷可吃了早饭?”苏好意笑着拿出一包碎银子来,放到周旺的手上:“些许薄礼不成敬意,一会儿大人们且喝碗茶润润喉吧。”

    这银子周旺却不敢接,面露难色道:“苏小爷,如今形势不好,我们”

    “周大人千万别多想,我绝不会为难各位的。”苏好意忙出言打消他们的疑虑:“这银子当真只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千万别见外。”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你们这院子里有两个婆子染了瘟疫,其余的人自然更不能动了。”周旺还是把银子推了回来:“官府早贴了告示,像这样的绝不能和外头的人再见面了。你还是回去,等什么时候消停了自然就能再见面了。”

    周旺知道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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