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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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金记-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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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在手里十分方便,用过之后就算是随手丢弃,用不了几天也随土化了,一点儿不显脏。

    除了苏好意点的唆手螺,朱大姐还送了一盘芥末海瓜子四碟小菜。都整治得干干净净的,十分讲究。

    “公子别动手了,我给你剥吧。”苏好意有胆子请司马兰台吃唆手螺,可绝不敢让他自己动手。就他那一身雪白的衣裳,溅上一个污点都是亵渎。况且他的衣裳又是长袍广袖,怎么看也不适合吃唆手螺。

    苏好意又跟朱大姐要了一只口袋花,铺在司马兰台面前的盘子上,自己用牙签小心的挑了螺肉放在上面。

    把新竹筷打磨干净递给司马兰台:“公子尝尝看。”

    “我自己来就好。”司马兰台也要学着苏好意的样子直接上手去抓。

    “等等,等等。”苏好意连忙跳起来把司马兰台的袖子小心地挽了上去,又在他的前襟上垫了两只手帕。

    还有些不放心道:“这螺儿里藏着许多汁水,容易溅出来,公子慢些。”

    直到看着司马兰台能顺利地用牙签吃唆手螺,苏好意才算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墨童早已吃的不亦乐乎,满手油渍汤水顾不得擦,说道:“苏公子真是这京城里的百事通,随便选一家小店滋味就这么好。”

    “今天也是赶巧了,”苏好意道:“咱们刚好停在这儿。”

    “你怎么不吃?”司马兰台问苏好意,他吃东西格外文雅,剥一个擦一下手。

    苏好意心想,这样的人就算偷吃也很不容易被发现吧。

    “啊,吃,吃。”苏好意拿起一只螺儿来放到嘴边轻轻一吸,就把螺肉吃到了嘴里。

    “咦?苏公子,你不用牙签的吗?”墨童惊讶道。

    “嘿嘿,我是吃螺的老手,不用牙签。”苏好意笑眯眯道。

    其实这招是她跟楚腰馆里一个姑娘学的,关键是舌头会用劲儿,吃起来又快又足味儿。

    苏好意这人还挺好学,楚腰馆里的姑娘们有事求她的时候常会拿绝招换,苏好意如果想学就答应,不想学就让她们换一个。

    她觉得反正艺多不压身,会总比不会强。

    刚出锅的唆手螺滋味甘美,带着清幽的花香,是秋季不可多得的至味。

    “我小时候也常吃这个。”司马兰台道:“那时候我还没去仙源山,母亲喜欢用这个下酒。”

    “夫人一定是位极有趣的人,”苏好意由衷地说:“我也一直觉得唆手螺是最适合下酒之物,尤其是黄酒。下雨天备上一大盘螺肉,黄酒用姜片冰糖煮了,一面看雨,一面喝酒吃螺,再有一二知近人,当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苏好意爱雨,所以在雨天的时候总是最放松。

    而这时的雨势并未稍歇,依旧下得扯天扯地。

    与此同时,木惹儿公主正急急忙忙地往遇仙楼赶。

    “公主,雨太大了,要不咱们避一避吧?”赶车的请示道。

    “你们这些饭桶!不过是下了点儿雨,有什么走不得的?!”木惹儿大骂:“今天就是下刀子,你们也得把我送到那里去!”

    可悲的是,公主好容易赶到遇仙楼,却发现苏好意和司马兰台根本没来。

    “公主啊,雨太大,将军桥都已经被水漫过来,城北的人都别想过来了。”手下人如实禀报。

    “连老天爷都跟我过不去!”木惹儿气哼哼无处发泄。

    而这天苏好意和司马兰台在朱婆婆的店里直坐到深夜雨停才各自回去。

 第59章 翩翩谁家少年郎

    夜凉如水,街上行人稀少。但楚腰馆依旧灯火通明,满室欢声。

    苏好意脚步有些虚浮,今天她喝了不少酒,微微有些醉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司马兰台喝酒,但却是喝的最多的一回。不由得慨叹兰台公子好酒量,真是人不可貌相。

    司马兰台坚持用马车将苏好意送回来,但到了街口苏好意就执意让车停了下来,不让再往前走了。

    她来到楚腰馆门口,站在茜纱灯笼下,转过身去朝巷口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直到看着司马兰台的马车调转过去,消失在夜色中,苏好意才走进门去。

    这个时候客人们基本上都醉了,苏好意不想在楼下逗留,直接就奔着楼梯去了。

    这时忽然有人在后面拍了她肩膀一下,苏好意略显迟缓的回过头去。由于对方的脸贴的太近,根本看不清是谁,她只能往后退了一步。

    看清这张脸后,脑子又转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人的名字,笑道:“原来是幽公子啊,早来了?”

    幽荦看着她,神情委屈地说道:“我不是早来了,而是来早了,等了你一晚了,你怎么才回来?”

    “等我?”苏好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我和公子很熟吗?”

    “别人都太无趣了,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幽荦直言不讳,可他的语气里总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让人不愿当真。

    苏好意早见惯这种场面了,依旧笑着说道:“那可真是不巧,我醉了得赶紧上楼去。改日再陪公子说话吧!”

    谁想幽荦竟然抬脚就要跟着她上楼,说道:“我正好也困了。”

    苏好意站住脚说:“既然公子想在这里过夜,那就找个合意的姑娘吧。”

    幽荦独眼眼睛盯着苏好意,缓缓的摇头说:“我只想和你睡。”

    苏好意总觉得他对自己不安好心,干脆利落的回了他一句:“我不惯与人睡。”说着伸手将他推开。

    幽荦还想再纠缠,恰好姹儿姨下了楼一把提住苏好意的耳朵,一阵风似地将她撮上楼去了。

    进了屋不问就要打,苏好意跪在地上,双手捏着自己的耳朵,把今天的事情如实跟姹儿姨说了。

    “木惹儿公主的情面不能不顾,谁想半路会下起大雨,我没办法,想等雨停,谁知雨一直不停,且路上积水太深,没法再去,只能等雨停再回来。”苏好意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又没法给老天爷打招呼。”

    又说:“娘不信别人也该信兰台公子,我明日可请他来作证,绝对不会骗您。”

    姹儿姨听说苏好意是跟司马兰台在一处,也就不再凶她了,说道:“我也乏了,跟你耗不起了,你也快些去睡吧。”

    苏好意爬起来服侍着姹儿姨睡下,自己才回房里。

    她实在困倦得狠了,倒在床上就不想起来,睡意浓稠得化不开,拖着她往混沌里沉。

    这时却听外头窗格子响了几声,苏好意起先并不理会,但那人似乎锲而不舍。

    苏好意烦躁起来,说道:“别乱动了!楼高当心摔死你!”

    苏好意房里的门窗是姹儿姨请了“活鲁班”做的机关,只要里头的人不开,外面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

    苏好意知道这点,所以也不害怕。

    外头的人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我对你没有邪念,只是想亲近亲近,你不必这么防着我的。”

    苏好意困得要死,不愿和他纠缠,于是说道:“你少鬼扯了,赶紧滚!”

    幽荦却不想走,赖皮道:“你对谁都那么有礼,怎么总是凶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招人烦。”苏好意嘀咕。

    “我觉得不是,”幽荦美滋滋地说:“你不觉得咱们两个就像话本子里说的欢喜冤家?”

    苏好意翻白眼道:“你怎么这么嘴碎,把我觉盹儿都冲没了。”

    “好好好,那你睡,我给你吹笛子。”幽荦说完话不久就响起了细细的笛声,曲调古怪,但真的能让人睡意渐深。

    苏好意终于沉沉睡去,且一夜无梦。

    雨后的春愁河涨了水,河面上笼着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天上的星子隐去,露出一点点鱼肚白。

    到处都是湿的,船家连做饭的干柴也寻不到。

    孩子啼哭起来,女人开始埋怨,繁杂的一天开始了。

    一只破旧的乌篷船在水上漂着,昨晚的雨太急,缆绳脱了,就这么漂着。

    船上是一对老夫妻,无儿无女,就守着这只船过活。

    老人醒得早,一边捶着满是旧伤的身躯,一边一搭一对的说话。

    “还以为夜里那场雨会把船打翻呢!谁想还能活到今天。”老太太窸窸窣窣地穿衣。

    “咱们这两把老骨头龙王爷也不稀罕,呵呵,想快点投胎也难啊!”老爷子开启了玩笑。

    “好死不如赖活着,多活一天是一天吧!”老太太起了身。摸索着从粮食罐子里拿出吃剩的饼子:“就着冷水吃一口吧!咸菜还有,不过也得省着吃。”

    “我坐到船头吃去,你上船尾吧!”老爷子咳嗽着说:“发了水了,说不定会冲下些东西来。”

    他们希冀着能捡些漂浮的物件,哪怕是一块旧布一段木头,在他们眼里都是有用的东西。

    不远处漂过来一个白色的物件,昏花的老眼看不真切,老太太招呼老爷子:“你把搭钩拿过来,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老爷子走到船尾,觑着眼睛看了看说:“像是头猪啊!”

    “真要是头猪咱们也弄不动啊,”老太太犯了难:“这死猪也没人要。”

    “管他呢,先钩过来看看,”老爷子道:“要真是头死猪可不能让它在水上漂着,容易生瘟疫。”

    那东西半浮半沉随着水波晃晃悠悠地靠近了小船,老爷子扔出搭钩,将那东西慢慢拉过来。

    “哎呦!这、这是个死尸啊!”看清后两个老人跌坐在船上:“快!快叫人!”

    漂浮在水上的是一具赤裸的男尸,因为生得胖大又没穿衣服被看成了死猪。

    他的胸腹被剖开,里面的脏腑被掏空了,仰面朝天躺在水上。

 第60章 吉星意图查真凶

    这已经是天都府治下第二起剖腹案,和在城外古墓里发现的那起案件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苏好意和吉星发现的那个人身份已经查明,这个男子名叫鲁大良,是个猪贩子,到处贩猪,时常不在家中。

    所以案发时他三四天没回家,家人也没有出来寻他。以为像往常一样到外地贩猪去了,并且他这人极贪杯,往往在哪里喝醉了就睡在哪里。后来还是他家的邻居看了官府的告示,才确认了鲁大良的身份。

    不过从发现尸体到现在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所以一直悬而未决。

    第二个人的身份还有待查实,天都府招贴出了榜文,追查尸源。

    一大早春愁河边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直到官府的人把尸体拉走,依旧还有不少人站在那里议论。

    发现尸体的老婆婆和老爷子被众人围将起来左问右问,说得口干舌燥,最后不厌其烦,干脆划着船走了。

    苏好意睡醒下楼,发现楚腰馆的姑娘们都在议论这件事,见她来了,早有嘴快的姑娘把事情同她说了。

    苏好意并未告知楚腰馆里的任何人她和吉星在古墓里发现男尸的事,听了这个不由得震惊。

    姹儿姨觉得她有些异常,以为是吓的,就说:“告诉你,如今不太平,这些天晚上就别再往外跑了,老实在家待着吧!”

    苏好意答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过了一两天,坊间逐渐传出了另一种说法——说京城出现了剖腹鬼专在夜里头害人。

    来楚腰馆的客人们也有不少这么说的,苏好意听了忍不住一笑。虽然她怕黑也怕鬼,可是也绝不相信鬼怪害人一说。

    闲下来的时候楚腰馆的姑娘们聊天儿时,软玉就说:“我跟你们讲,别说没有鬼怪,天都府的方推官前儿在这儿喝酒的时候点了我。我问了问,他说这两个人的伤口都是一刀下来的。不是寻常的刀斧之类的,天都府里入行三十年的仵作也断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把这两个人的胸腹给剖开的,说除非有这样的刀,要像树叶那么薄,还要极其锋利。可你们想世间哪有这样的东西?”

    众人听了越发惊疑不止。

    自从那场大雨之后,天一直没怎么晴,总是断断续续的飘雨,苏好意也没怎么到外头去。

    这天一早,吉星就来了。苏好意见了他不由得有些担心,低声道:“小祖宗,你怎么进城来了?万一叫你家里人看见可就糟了。”

    吉星被他大伯父罚到田庄上去读书,不准进城来,苏好意怕他被人看见了,传到他大伯的耳朵里,又要挨一顿打。

    吉星却并不在意,而是急急忙忙把苏好意拉进房里说道:“先别管挨揍不挨揍,我找你是想有大事要做。”

    “你又要闹哪门子的妖?”苏好意有些紧张的问。

    “这回可是正事,”吉星一脸严肃地说:“京城里剖腹案传的沸沸扬扬,可到现在,官府也不知道真凶是谁。我想和你一起查案,要是咱们两个能够抢先一步把凶手捉到,这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苏好意听了腿都软了,说道:“别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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