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司马兰台在一边低垂眼眸一言不发,衣旭眨巴着绿豆眼一脸呆滞。
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王公子见了温声细语道:“不如就抓阄吧,把位子排出序来,大家抓阄,抓到哪里坐哪里。”
第121章 一样是个西贝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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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好!新鲜又好玩儿!”木惹儿公主当即表示赞成,她就喜欢这种新鲜刺激的,细一想似乎还有所谓的缘分在里头。
结果抓阄之后,吉星的右手边是司马兰台,司马兰台的右手边是苏好意,苏好意挨着木惹儿,木惹儿挨着王公子。
王公子下首是衣家的傻少爷,衣旭右边是幽荦。
如此一来,吉星的左边就是幽荦,两个人互看不顺眼,虽不至于再动手,却也是小动作不断。
苏好意看了看旁边的木惹儿公主,只见她兴致索然,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侧过头小声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您旁边不是还有位王公子吗?”
木惹儿公主咬牙切齿,低声说:“少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和你一样,都是西贝货!”
苏好意听了很是意外,这王公子其实是玉如璧女扮男装,可自己没发现她哪里露出了破绽啊!怎么木惹儿公主竟然一下就发现了?忙问:“公主何出此言?”
木惹儿冷笑道:“听口音,她一定是京城本地人。若有这么一位神仙似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公主睿智!”苏好意忍着笑说道。
既然人到齐,那就要说正事。
苏好意清清嗓子道:“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各位都是百忙中赶过来的,我就拣要紧的讲吧!不知各位对花魁大会了解多少?”
众人大眼瞪小眼,单眼瞪独眼,好半天都没说话。
这些人里玉如璧是大家闺秀,根本没见过花魁大会,家里人更不可能当她的面提及。
司马兰台去年三月末回到京城,别说他之前没见过花魁大会长什么样子,就算他一直在京城,以他的性情也不可能前往。
幽荦是外地人,虽然性情跳脱,却没有机会参与。
木惹儿是个女色魔,只对美男感兴趣,不可能去凑那个热闹。
吉星虽然看过,但也只是走马观花,只知皮毛。何况近几年想看也没机会,高大老爷看得紧。
所以一路看下来这些帮手竟没一个懂行的。
不过苏好意也不气馁,说道:“如此我就先把花魁大会的规矩跟各位说一说,有没说明白的地方可随时打断我。”
幽荦试探着抬手,苏好意把脸转向他,幽荦道:“依我说不需要了解什么,就按我之前的办法把那个良宵苑在花魁大会前弄黄,什么问题不解决?”
“小达达还真是个暴脾气呢!”苏好意还没开口反对,木惹儿就抛了个媚眼,向幽荦道:“我喜欢。”
“那多没劲!”吉星嘟嘴:“我的胭脂水粉还得派上大用场呢!”
“这良宵苑背后是谁在撑腰?”司马兰台发问:“要防着倒打一耙。”
“八郎,你还是继续说花魁大会的规矩吧。”玉如璧任何时候都和声细语,她的教养不是一般的好。
苏好意不理幽荦,继续说道:“虽然习惯上说上巳节花魁大会,但其实从初一那天就开始了,只因为是初三这天要选出总花魁,所以才那么叫。按照习俗,每年的花魁大会都要在春愁河畔搭戏台彩棚,如今已经开始了。
这事由教坊司主持,各家要在二月二十五之前上报登记,否则不许参加。教坊司会准备三百张惜花帖子,邀请京中名流三百人来做评判。但每年到场的都不够三百人,不过只要第一天来了就不能再缺席,为的是评判一致。
初一日开场,各种仪式过后就开始第一场比试。各家都要献一支群舞,不得少于八人,不能多于三十人。曲目形式不拘,评判喜欢哪家就把手里的金花给谁,每场比试每位评判手里只有一朵金花。
第二日考较各家的酒水菜肴点心席面,毕竟客人们逛花楼也是要吃喝的。这个也是以所得的金花数来分高下。
前两天比试的都是整体,第三日便是姑娘们个人角逐了。总之是要选出一位色艺双绝的做花魁,另有两位副花魁。
前两天的比试结果和第三天的结果各占一半,若这家花楼每一回合都第一,那么这位花魁便被称为总花魁。
这几年我们家的阿染、阿熏,柳姨家的花菲菲、叶离离,还有春风楼的彩袖都得过花魁的名号。
我和董清平赌的就是谁家最后的金花多。”
“那我们不如跟这些评判们通个气,让他们把金花都投给你们楚腰馆。”幽荦又说。
“被邀请的人非富即贵,况且就算三百人不能尽数到场也要来二百人左右,人一多自然意见难以统一,”苏好意分析道:“前年有一家也想用这个办法,结果惹怒了几位贵人,别说上场了,直接就给赶出京城了。”
她没有说的太明白,但言下之意众人都懂。
如果有人想要贿赂,那么起码要贿赂半数的人,这将是一笔不菲的支出。毕竟这些评判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少来少去的钱根本不可能打动他们。
而且就算有人能出的起这个钱,也未必就能买通半数的人,这些名流中有不少清高孤介之人,极其厌恶此举。何况一旦走漏风声,还没等比试就已经为人所唾弃。
苏好意知道,幽荦多半不会用银子去打通关节,而是会用他那些神秘的法子逼人就范。
可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就算一时让人妥协,回过头来自然会找楚腰馆的后账。所以根本行不通。
“八郎已经把相关事宜说清楚了,各位看看都能在什么地方帮上忙。”司马兰台沉稳淡静,从来不喜啰嗦。
“是这样,目前来看需要定下来群舞的曲子和舞蹈,还有衣服头饰。另外也要参详定夺酒水点心,以及角逐花魁的姑娘们的衣饰才艺。”苏好意说道:“昨天我已经和巧云绣坊定好了,咱们的成衣出来后交由他们去做。头饰只怕也不能买现成的,要画了样子交由银匠们去做。”
“姑娘们首饰要用的珠宝尽管找我要,”木惹儿抢先说道:“我府里有的是。”
“我可以帮忙裁剪缝制出样衣,”玉如璧紧随其后:“如果绣坊忙不过来,我们家里也可以做几件。”
“姑娘们的妆容和发饰我来定。”吉星忙不迭地开口:“衣服最好有懂行的人跟我一起起草。”
“可是得曲子和舞蹈定下来才能设计衣服发饰吧?”苏好意道:“姑娘们该跳什么呢?”
第122章 送你两颗大石榴
木惹儿半倚在苏好意身上,懒懒地说:“依我说别忙着定下来,最好看看良宵苑会打什么牌。歌舞我虽然是外行,可评判们都是男人吧?若是没点子新鲜意思那就是白玩儿。”
“公主说的有道理,”苏好意很赞同:“每年的歌舞都要翻新,以求得引人耳目。我去良宵苑看过,虽然未能看全,但他那里的确与众不同,尤其是衣裳和布景,可惜的是那天出来的早,没能看到歌舞。”
“那就找个人再去看看,总得摸摸底。”木惹儿道。
“他们已经认得我和吉星了,没法再去。”苏好意无奈道。
“我去吧!”幽荦一力应承:“见识见识那个姓董的到底有多大本事。”
“我和你一起去吧小达达!”木惹儿身体前倾道:“我可以女扮男装!”
“公主若是去了,我可就顾不得看别人了,”幽荦笑嘻嘻地说:“何况我独来独往惯了。”
苏好意看了看时候也不早了,就说:“耽误各位许久,今天就到这里吧!那明日咱们再碰头,定下来跳什么舞穿什么衣裳。”
吉星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又惦记着要去做胭脂香粉,所以第一个爬起来跑了。
玉如璧也起身告辞,衣旭在后面跟着。他从第一次见了玉如璧后就一直跟着她,时常在玉家门前转悠。
但他并不讨厌,所以玉如璧也没有驱逐过他。
木惹儿见司马兰台太高不可攀,于是便抓着幽荦不放,硬拉着他说:“上次的救命之恩还没谢你,你随我回府去,让我设宴款待你。否则我就不帮苏八郎,回头去帮那个董清平。”
苏好意也对幽荦说:“你若真通音律解歌舞,不妨去公主府上看看,她家有许多江南来的丫头,各个能歌善舞。”
幽荦本不要去的,听了苏好意的话,很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仿佛在说: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众人都走了,苏好意也打算回楚腰馆去。
正准备向司马兰台道别,却见墨童进来说道:“公子,马车备好了。”
“随我出城。”司马兰台对苏好意说了一句迈步就走。
苏好意不知何事,乖乖在后头跟着。
马车走的不紧不慢,司马兰台侧过头,苏好意恰好也转过脸来,二人目光相触,苏好意报以浅笑,像微风拂过春水。
“在车上睡一会儿,”司马兰台早就看到了她眼下的青痕:“到了叫醒你。”
“我不困,”苏好意摇头:“一会儿回家去再睡就好。”
“听话。”司马兰台的语气不是命令,却也不容拒绝。
苏好意半倚在靠垫上,认真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兰台公子是名医,大夫的话自然是要听的。
可好半天她也没能入睡,脑子里似乎有根弦总是绷着。
“把手给我。”司马兰台嘴上说着的同时就把苏好意的手牵了过来,用拇指从手腕横纹二寸处向上推拿至手心。
苏好意很快就松弛下来,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抬了抬眼皮,朦胧的视线里是司马兰台清俊的侧颜。
刚刚还说不困的人,现在睡得安稳香甜。
苏好意被叫醒的时候一个梦刚做了一半,清醒了片刻才开口:“该下车了吧?”
“不急,缓一缓再说。”司马兰台没让她立刻起身。
片刻后,苏好意下了车,有些奇怪:“这不是奇园吗?”
“进去看看。”司马兰台没有多说,直接就去了奇园的地窖。
苏好意是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见到规模如此之大的地窖。
里头修建得很宽敞,没有一般地窖的土味霉味,反倒有股甜香。
“这里头有几十种果酒,还有一些去年冬天储备下的果子,菰耘居士储存得法,这些果子的味道和刚摘下时差别不大。”司马兰台对苏好意说:“你看看在花魁大会上能否用的上。”
苏好意到了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司马兰台带她到这里,是要帮她在花魁大会的第二场比试中获胜。
奇园的东西不是寻常可比,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京中的显贵人家也不是想吃就一定能吃得到的。
如果楚腰馆在花魁大会的饮馔比试中用了奇园的东西,那就等于有了绝对的优势。
“公子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苏好意顿时欣喜万分,情不自禁地拉住了司马兰台的手,摇晃着说道:“我这几天就在发愁,到时候准备哪些吃的才能打动评判们,有了这些东西我就能高枕无忧了。”
见她笑得明媚欢畅,司马兰台也不禁莞尔,拉着她的手道:“我只能在这上头帮你一些,其他的就不能够了。”
“这就足够足够了,”苏好意忙不迭地说:“公子这话是要叫八郎去死么?您还要怎么帮啊!我真是感激不尽,我……我一直都得您的庇护……”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兰台公子对自己的恩情真是数都数不完,随便哪一件都够她苏八郎结草衔环了。
可人家却自谦到让人汗颜的地步,这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苏好意使劲眨巴几下眼睛才将眼泪咽回去,要是真哭出来也太丢人了。
“你似乎特别爱吃石榴。”司马兰台拉着苏好意走进一间不太大的隔间,里头是满满的木架,摆放着数十个藤编篓子,上头用草纸严严实实地封着。
司马兰台伸手打开一个,里头是一个又一个纸裹的圆球。拿出一个递给苏好意:“这个你先吃着,顺便看看这里都有什么,回去好列单子。”
苏好意接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猜就是石榴。
“菰耘居士在不在?”苏好意问道:“总要跟他商议一下才好。”
这里头的东西说一句有市无价也不为过,尤其是如今这时候。
得看看居士愿意割爱哪几样,她才好回去定夺。
“你想用什么、用多少都可以,不必跟居士说,”司马兰台道:“不需要考虑其他,只要比试赢了就好。”
“这……这合适么?”苏好意还有些不敢信:“这些东西……”
“放心,我跟居士说过了。”司马兰台示意苏好意不必纠结。
“那也该商定好价钱,到时候我们来拿东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