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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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金记-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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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台上最受欢迎的便是才子佳人的故事,现世里也一样。

    虽然人人都标榜自己并不以貌取人,但真正做到完全不以貌取人的并没有多少。

    大夏风气开放,男女定亲之后便可以出来同游。只是要有年老稳重的下人陪同,以保证年轻人不做出格的事。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同游,彼此都有些放不开。

    不过羞涩归羞涩,脸上也依旧带着甜蜜的神情。可见双方都是满意的。

    周逸辰今日穿的是一袭浅青儒生袍,青青子衿,风流倜傥。

    玉如璧穿的是藕荷上衫,银白绣花的马面裙,鸦青发髻上戴着两朵小小珠花,不招摇不艳俗,很贴合她温柔娴静的气质。

    两个人慢慢走着,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玉如璧落后周逸辰半步。

    她微微低着头,视线里便始终有那浅青的衣袂随风轻飏。

    而周逸辰不时稍稍侧头,恰好能看到玉如璧墨染似的秀发和粉润的面颊。

    所有诗词歌赋里形容美人的语句顿时都鲜活起来,却又抵不过眼前人妩媚。

    周逸辰自认不是登徒子,可去年上元夜的那一眼却让他顿时深陷。

    不过是窥见了玉如璧的侧颜,他就魂不守舍起来。

    也许在别人看来,这宗亲事已然顺遂得不得了。可周逸辰却清楚,自己这一年跟母亲闹了多少场才换来了首肯。

    提亲的前一夜他愣是没敢合眼,生怕不成。

    婶娘杜氏回到府里还故意骗他,说玉家小姐不愿意。

    他听了几乎不曾发疯。

    今天约玉如璧出来赏景,他也是深思熟虑了好几天。

    今日终于如愿以偿,反倒觉得是在做梦,不敢相信是真的。

    书童到前边买凉茶去了,周逸辰便对玉如璧道:“小姐走累了吧?咱们到前头歇歇。”

    玉如璧虽然羞赧,却终是大家闺秀,点头微笑应道:“公子想得周到,我也确实有些累了。”

    前面不远处便有一座凉亭,里头刚好没人。玉如璧刚刚坐下,只听有人说道:“表兄,你今日没上学么?”

    玉如璧看时,是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姿色中上,举止文雅,一看就出身不低。

    带着个丫鬟走过来,显然也是出来游玩的。

    周逸辰见了这女子便笑了:“原来是净莲妹妹,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都没找个伴吗?”

    原来这女子就是周逸辰的姨表妹白净莲,她的母亲和周逸晨的母亲是亲姐妹,她和周逸辰自幼一起长大的。十岁之前几乎天天待在周家,后来渐渐大了,才去的少了些。

    “这位一定是玉家小姐了,果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真让我自惭形秽。”白净莲其实早就看到了玉如璧,她当然知道周玉两家结亲的事,为此她几乎不曾难过死。

    她从小就喜欢逸辰表兄,一直想要嫁给他。她的心事母亲早就知道,也乐见其成。

    一来亲上加亲,二来周家的门第也的确不错,周逸辰又一表人才。

    姨母也不反对,只是觉得彼此年纪还小,等过两年再摊开了说。

    又何况自家儿子需得以学业为主,过早论及婚嫁,只怕会分心。

    表兄周逸辰待她也一直很好,这让白净莲一直觉得表哥也是喜欢自己的。实则周逸辰就是个温和的人,即便是对外人也一向宽厚温和,又何况是对自家亲戚呢?

    不过白净莲可不这么想,她早就认定了表兄是她的,所以一厢情愿觉得是玉如璧横刀夺爱。

    青梅竹马敌不过一见钟情,表哥像中了邪一样,说除了玉如璧谁也不要。

    姨母曾下死力劝过,却终是改变不了表兄的心意。

    白净莲在家中以泪洗面数日,最后决定擦干眼泪会一会那位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人。

    所以今天的相遇并不是偶然邂逅,而是她有意为之。

    玉如璧并不清楚她和周逸辰之间的事,见她是周逸辰的表妹,便起身见礼。

    口中谦逊道:“姑娘过誉了,如璧实不敢当。”

    偏偏这白净莲是个有城府,丝毫不在面上表露对玉如璧的嫉妒不满,反倒十分亲热,拉着玉如璧的手说:“说实在话,我仰慕姐姐许久了,只可惜没有机会亲近,如今是老天爷可怜我,让咱们成为一家人。”

    她这个样子让周逸晨原本有些提着的心也彻底放下,觉得她实在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姑娘。

    “千万别这么说,实在折煞我了。”玉如璧有些惶恐,这位白姑娘姿态也放的太低了些,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姐姐要是不嫌弃,等我有空了就到你府上去拜访可好?”白净莲笑着问,她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一派天真无邪。

    玉如璧笑着答应,她家里虽然也有两个妹妹,但年纪差的太多。根本玩儿不到一块儿去。

    虽然她和苏好意是好友,但碍于苏好意的身份,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要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

    所谓爱屋及乌,玉如璧心里装着周逸辰,自然也觉得他表妹十分可亲。

    “咦,那不是衣家的那个傻子吗?他也出来赏景啊。”白净莲看到不远处的衣旭正用两只绿豆眼看着玉如璧,忍不住腹诽道: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就连傻子也不例外。

    “他这一路一直跟着我们,”周逸辰笑道:“不过他并不讨厌,你不要说人家傻,多不礼貌。”

    听周逸辰如此说,玉如璧心里更加看重他。觉得他真是个温和宽厚的人。

 第148章 清风明月与仙郎

    花魁大会后楚腰馆重新开张,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且再也没有人提起良宵苑,仿佛它只是一场梦,来如朝露,去似朝云。

    夜幕刚刚降临,楚腰馆里欢声笑语便漾成了一片。仿佛这里永远只有欢笑没有悲伤,每个人想的都是及时行乐,仿佛浪费一刻都是罪过。

    苏好意因为白天去外头收了好几家的账,此刻有些累了。再加上有软玉她们在,不必自己事事躬亲,所以便到屋顶上来躲清净。

    初夏夜的清风明月极尽慷慨,不管不顾地映照吹拂,让人不忍心辜负。

    苏好意爱雨也爱风,只是下雨的时候爱睡,有风的时候清醒。

    此刻明月当头,微风吹拂,星子闪烁,实在是说不出的惬意。

    她带上房来一壶酒和几样点心,为做消遣,然后就躺在屋顶上赏风赏月赏星辰。翘着腿,秀气的小脚一晃一荡。

    楼下弦歌笑闹如一波波浪潮,屋顶上却冷清幽静。苏好意不禁诧异,为何这几片瓦就能隔绝出两个世界来。

    月色如银,苏好意呆着脸看天,放空了心思什么都不去想。

    直到她察觉有人上来,才半抬起身子扭过头去。

    月光下是白衣胜雪的司马兰台。

    苏好意很是意外,又颇为惊喜,笑道:“公子是你,你怎知我在这里?”

    司马兰台看着苏好意,她像是刚刚化作人形的一只小狐狸,头发只束起一半,发带拖得很长。青绸一样的发丝直披到腰际,红衣白袜,腰不系带,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很是随意。

    苏好意生得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正面看的时候灵气十足,侧面看则妩媚风流。

    而当她仰头向上看的时候,简直魅惑极了。

    修长柔软的脖颈连带着纤细的锁骨,一路下来美不胜收。被领口无情收束,透出欲盖弥彰的诱惑。

    “我从远处看到屋顶上有人,想必是你,所以就过来了。”司马兰台说着迈步走过来,把手里提着的两只纸包递给苏好意。

    苏好意伸手接过,一摸就笑了,知道里头包的是蜜饯。

    虽然司马兰台没说,苏好意却知道这一定是他亲手包的。

    因为这纸包包得格外端正好看,一想到兰台公子那修长干净的手指包出如此精致的样子,苏好意就有些舍不得打开了。

    “不知公子要来,我下去再拿个杯子。”苏好意说着要起身。

    司马兰台道:“不必,我和你用一个就好。”

    苏好意不做他想,在她心里司马兰台的心地如此刻的天空一样光风霁月,不染俗尘。

    苏好意于是倒了一杯酒,司马兰台仰头喝了。

    “公子也喜欢在屋顶上待着?”苏好意想起上一次在兰台医馆,司马兰台也是带着她上屋顶躲起来,只是那次自己喝的有些多,竟然睡着了。

    “喜欢。”司马兰台的声音低醇动人,苏好意也是听过他的声音之后,才明白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是确有其事。

    “我从小就喜欢跑到屋顶上来,尤其是这个时候,没有蚊子,也没有知了和青蛙。”苏好意说着十分放松地躺了下去,看着天上的星星说:“公子在屋顶上也喜欢看月亮么?”

    司马兰台也仰面躺下,看着天上那轮月亮:“我在仙源山的时候很喜欢上屋顶,那儿的景色很美,尤其是被月光笼罩的时候,和仙境一样。”

    轻柔的风从南边吹过来,拂过苏好意的面颊又吹到司马兰台的脸上。

    “早就听说仙源山是世外仙境,可惜无缘一见。”苏好意幽幽叹了口气,那地方不是凡夫俗子能够踏足的。

    “我入秋多半会回去一趟,你若无事可以随我去走走。”司马兰台侧过头说。

    苏好意听了立刻爬起来,像个讨糖吃的孩子:“那里会许我这样的人去么?”

    “有何不可,”司马兰台看着苏好意,心里恨不能立刻就带她去的:“只是路途有些远。”

    去与不去另当别论,有这样一个机会,还是令苏好意十分欣喜。

    “那里的人是不是都喜欢穿白衣服?”苏好意歪着头问:“我见扬浊先生也穿白衣,那我这一身红衣是不是太扎眼了?”

    “不会,那里有一种树叫赤寻木,终年开着碗口大的殷红花朵,”司马兰台伸手去拍苏好意的头:“红色在仙源山很常见。”

    他的手轻轻碰到苏好意的耳尖,苏好意惊叫一声,就地滚了一圈。

    司马兰台不知她怎么了,因是在屋顶上,怕她摔下去,急忙伸手去拉。

    谁想苏好意的手腕被他一握,立刻像被火钳夹住了一般,疼得哇哇直叫:“好疼,好疼!公子放手!”

    “你哪里受伤了?”司马兰台不由分说把苏好意拖到自己跟前:“怎么痛的这样厉害?”

    苏好意吓得直躲:“公子别碰我,实在太疼了。”

    司马兰台见她一脸凄楚,显然是真的疼,可自己刚才明明没有用力。

    “究竟是哪里受了伤,让我看看。”司马兰台怀疑苏好意骨节脱臼,因为没见她有什么外伤。

    苏好意当然不能说幽荦给她下毒的事,因为这样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只好装傻道:“我也不知怎的,一与人肌肤相触就像火烧一般。”

    “把手腕拿过来,我给你号脉。”司马南台取出一方手帕,放在苏好意手腕上。

    说来也奇,只是隔着薄薄的一层手帕,苏好意就没有痛感了。

    其实这时候苏好意表面上平静,内心却在打鼓,她怕司马兰台号脉号出点儿什么来,却见对方眉头攒紧,似乎遇到了难题。

    “奇怪,我看不出你的脉象有任何不妥,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司马兰台又换了另一只手诊脉:“你自己可有察觉是什么原因吗?”

    苏好意有些心虚地摇头,她不是有意要欺瞒兰台公子,实在是有苦衷。

    “今日天色太暗,等明天你到我那里去,我再仔细看看。”司马兰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症状。

    苏好意只好答应,在心里把幽荦骂了千万遍。

    又不是他乱发疯,自己何必受这份罪。

 第149章 郡主恨得牙痒痒

    傍晚时分,苏好意从兰台医馆的后门晃了出来,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回走,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远处盯着她。

    今天她吃过早饭就到兰台医馆来了,司马兰台又给她详细地诊了脉,依旧没有找到原因。

    苏好意自己心里清楚,表面上却装糊涂,跟司马兰台插科打诨,一会儿翻译书,一会儿吃蜜饯。司马兰台见她不像有病的样子,又被她问东问西,还一同吃了晚饭,查病的事也就暂且搁置下了。

    “郡主,那个穿红衣裳的就是苏八郎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车外,恭敬地对车里头坐着的人说。

    车窗上的薄纱帘幕被挑起来,车里的人眯起眼睛看着苏好意,只见她身姿风流,面目姣好,多少女子都要自愧不如。不由得心下恨恨,喃喃骂道:“真是狐精转世,我哪只眼能看得上这浪样子!”

    “郡主息怒,原也不必同他一般见识,像他那样的出身,又哪里能做得了正派的人呢?”管家陪笑着说道。

    “不是说他和权倾世也有一腿吗?那死瘸子怎可能让他脚踩两只船?”坐在车里的郡主不耐烦地问:“既跟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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