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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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金记-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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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栾氏立刻瞪大了眼睛,这说法她还是头一回听说:“不都说亲上加亲最好了吗?”

    “姻亲可以,血亲就免了。”司马楚起身道:“母亲以后千万不要再喝酒了,药还是得按时吃。明日我再过来为您施针,晚饭不要吃得过饱,一定要早睡。”

    “你这是要到哪里去?不在家里吃晚饭吗?”栾氏见儿子要走,急忙问。

    “方才有人来请我去看病,是个颇急的症候,我得过去看看。”司马兰台道:“晚饭不必等我。”

    栾氏无可奈何,儿子既然学了医自然要悬壶济世,当初他们答应了清云夫子的,不能反悔。

    司马兰台走出母亲的院子,此时天上的阴云已经散开,晚照绚丽,如同他回到天都的那一日。

 第16章 妙手回春除宿疾

    司马兰台要去的是东条街四方巷的白府,白家世代茶商,他家的买卖主要供应北方。

    托了吏部衣家的关系找到司马兰台,毕竟以他家的身份地位还不够直接去司马府请人。

    病人就是白府的当家人白世成,他的病已经拖了三四年,期间看过无数名医,不但没好,反倒渐渐重了,所以才请了司马兰台。

    白家二爷亲自在门前等着,司马兰台的车到了门前还未停稳,白二爷就急忙走上前来。

    司马兰台不苟言笑,这是尽人皆知的,白二爷不敢多说话,生恐唐突了兰台公子,只是问了安就在前头领路。

    墨童把马车交给白府的家丁,背着药箱跟在自家公子身后。

    初夏时节桃李树都结了青果,只有石榴花开得灼灼烈烈,一把火似的烧红了半个院子。

    白大爷不过四旬多的年纪,但多年的肺病已经折磨得他病体支离,意气也都消磨尽了。

    “久闻兰台公子大名,在下若不是十分走不动,必定亲自到门口去迎接的,”白大爷十分虚弱,说话只能用气声:“难得公子这么晚了还肯到寒舍来,在下感激不尽。”

    “员外不必多礼,似你这般症状,到了夜里必定呼吸艰难。”司马兰台一看白大爷的样子就清楚了一半,他若不来,白大爷这一夜只怕又要倍受煎熬。

    白世成的原配葛氏就在旁边,听司马兰台如此说,不禁念了句佛含泪说道:“公子果然是神医,我家老爷就是这样,越到夜深越是气闷,只能整夜坐着,昨夜子时差一点儿就……”

    想起昨夜的凶险,葛氏遏制不住地手脚冰凉。

    白大爷昨夜喘不过气来,憋得双眼翻白,差一点就死了。

    “待我先诊一诊脉。”司马兰台语气轻缓,无形中令白家人慌急的心绪安定了几分。

    落日熔金,西窗的竹影投射在金丝楠博古架上,郁香沉沉,屋内落针可闻。

    司马兰台半垂着眼帘诊了会儿脉,收回手看了眼药箱,墨童急忙从里头拿出一只细布袋,里头装着一件样式极其古怪的东西,中间用一根黄瓜藤粗细的金丝连着,一头连着个马蹄盏一样的东西,盏口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膜,另一端好像个大夹子。

    司马兰台把马蹄盏那头放到白员外的胸口,夹子那端则放在自己的耳朵上。马蹄盏换了几个地方,又从前胸移到后背。

    葛氏和白二爷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但眼中的惊疑显而易见。

    他们单知道看病要望闻问切,还是头一次见这个法子。

    等到司马兰台把这东西拿开,墨童又连忙接过去,小心地放回布袋内。

    “公子可要听一听我家老爷染病的情形吗?”葛氏小心地询问。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自己的丈夫还有没有救,因为在司马兰台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名医断定白员外命不久矣。

    但这话真的不好出口,又何况是当着病人的面。

    “先不必,待我说一说脉案,”司马兰台道:“员外的病起初只是干咳,略微有些发热。期间必定用过疏散的方子,短期内便不再发热了,但早晚咳嗽的更加厉害。也一定吃过止咳的药,情形时好时坏。随后便伴有气喘胸闷,白天还好,夜里加重。怕热喜凉,故而之前的那些大夫想必都是按热症给治的。”

    “公子真是神医,的确就是这么个情形,再也不错的!”白员外的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实不相瞒,在下每年从春分起便觉得胸口如火烧一般,直到秋分每天都要靠吃冰来缓解。”

    “这就难怪了,越是吃冰越损伤肺气,病情自然加重。”司马兰台微微颔首:“何况员外的身体日渐羸弱,更不能吃冷的。”

    “那依公子来看,在下的病究竟是何病源?还有的治吗?”白大爷问,说实话,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虽然向生是人的本能,但昨夜濒死的感觉让他清楚自己的病势究竟有多重,故而此时已经不敢心存侥幸了。

    “员外的病其实是受凉所致,加之饮食不当,只是开始的时候症状轻微,没怎么在意罢了。时间久了,治的又不得法,导致肺经闭塞,渐渐呼吸艰难。如今尚可治疗,但即使痊愈也不可能和未病之时一样了,要有个准备。”司马兰台如实交代。

    “这……果真还能治?”白员外一家听了还有些不敢信,生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我留下三天的药,三日后再来复诊。”司马兰台说着从药箱中拿出几味制好的药来,都是珍珠大小的丸子,颜色不一。说明了用法用量,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葛氏和白二爷都送了出来,葛氏急忙要付诊金,墨童道:“不急,我家公子治病都是这样,等复诊之后再付就是了。”

    白家人不敢相强,殷勤的将司马兰台主仆送到门外。

    再回来时,葛氏的脸上添了三分喜气,跟二爷说道:“兰台公子到底是仙源山出来的,什么都不问就知道大爷的症状,他留下的药也与众不同。”

    “既然能断的准,用药也必然能见效的。”白二爷说:“一会儿吃过了晚饭就让大哥把第一顿的药吃了吧,看看今夜情况如何。”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府里掌起了灯,晚饭也已备好。

    葛氏亲自服侍着丈夫吃了半碗米粥,又等了片刻才把药吃了。

    因为经历了昨夜的事,所以葛氏一定要守在丈夫身边,不肯去睡。

    这一夜和以往没什么大的差别,白世成依旧觉得胸闷憋气,还是要坐起来。

    不过好在没有像昨晚那样凶险,也似乎不那么怕热了。

    “没加重就是好事。”天快亮了,白世成对葛氏说:“我略微觉得有些饿,你叫厨房给我煮碗粥吧。”

    葛氏当然高兴,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如今只吃了一顿药病情就有些减轻,可见是有效的。

    第二日,白世成一共吃了三顿药。到夜里子时忽然咳嗽起来,葛氏连同身边伺候的丫鬟又是捶背又是抚胸,折腾了好半天,白世成哇地吐出一口血,满屋人顿时吓得没了主张。

    “老爷怎么吐血了?!这可怎么办?”葛氏拖着哭腔慌了手脚:“去把二爷叫来吧!”

    “慌什么,”白世成喘息着说:“这口血吐出来,我倒觉得好受多了。”

 第17章 兰台公子不耐俗

    第三日,司马兰台来复诊。

    彼时天光湛湛,微风细细,鸟鸣声婉转悦耳,直教听的人心都轻盈起来。

    白家人又早早地在门口等着了,昨天后半夜白大爷吐了血后呼吸顺畅了些,半倚着靠枕睡了一个多更次,再醒来也没加重。

    清晨起吃了些粥饵,叫下人把几件古玉拿来,放在床头赏玩了半个时辰。

    这些东西本是他心爱之物,但自从病重也就没了心思,撂在一边许久了。

    久病之人不但身体损耗憔悴,连心智也会被消磨,时间久了性情大变。

    这点变化虽然细微,可对白家人而言,不啻喜从天降。

    要知道,白大爷可是白家的主心骨。因为他病重,白家的生意已大不如往年。

    “可见什么事都要讲缘分,”葛氏慨叹道:“治病也要看医缘。”

    “大嫂放心吧,兰台公子是位至诚君子,他说能治必然是能治的,何况大哥现在已经有了起色。”白二爷也十分喜悦。

    白家老太爷去世的时候他还没成年,是兄长将他拉扯成人,所以兄弟两个格外亲厚,不像有的人家,兄弟阋墙,为一点家产明争暗斗。

    所以白家人再见司马兰台,如同见到救世的菩萨真身,恨不得要跪下。

    “公子真是神仙手段,我大哥才用了三天的药,如今就能半躺下睡觉了。”白二爷高兴的说。

    “昨夜老爷吐了一口血,不知道要不要紧?”葛氏在一旁小心地问。

    “不妨事,是淤血,吐出来更好。”司马兰台道。

    白员外服药后的症状都在司马兰台意料之中,他肺经受损闭塞,如果不将淤血吐出来,肺气便依旧不通。

    只有气脉通畅了,才能慢慢恢复。

    听他如此说,白家人便更放心了。

    再进去看白世成,精神明显比三天前好了许多,但依然气喘,时不时咳嗽两声。

    见了司马兰台就要下床,被对方止住了。

    “兰台公子,您对在下真是再造之恩,”白世成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久病之人对于除病良医的感恩是绝不会掺假的,他真是恨不得把司马兰台供起来,因此也不禁对以前那些大夫心怀不满:“倘若再让那些庸医给我乱治,只怕这条命早已上西天了。”

    “白员外也不需责怪之前那些大夫,毕竟你的病情的确特殊,他们虽然没有治对症却也给我提供了借鉴,否则在下也不能轻易就判断出你的病因。”司马兰台替之前的那些大夫们说话,这让白家人更加敬佩他的德行。

    “是是是,公子心胸开阔,在下小人见识了。”白世成自嘲道。

    “兰台公子请用茶吧。”葛氏亲手斟了一杯茶端给司马兰台。

    “不必,还是先诊脉。”司马兰台是个不耐俗套的人,他看病的时候不喝茶不吃点心,看完病后也从不逗留。

    他这样的性子,多少人都不敢亲近。

    司马兰台对此却安之若素,他自幼就不喜与人太亲密,老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高相。

    再次给白世成诊过了脉,司马兰台留下七天的药说:“白员外的肺经如今已经打开,再慢慢调养三个月左右即可恢复得差不多,吃完这些药后,我会再来。”

    “那依您看来,饮食上又该如何调理呢?”葛氏连忙问。

    “饮食要清淡,不要吃过补的东西,但也不可吃性寒之物。员外身体已经极弱,这两者经受不住的。”司马兰台一边起身一边说:“喝些鳗鱼汤也使得,这是养肺气的东西。”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白家人一叠声儿的说,总觉得不管说多少句,依然不能将感激之情表达彻底。

    白二爷早封了一百两金子作为诊金,司马兰台是不管这些的,他自幼不缺钱,所以也从没在意过诊金多少。

    这些琐事都归墨童管,公子回京不过一个多月,光诊金也收了上万两银子。

    墨童请示过了,在宝昌银号办了账头,把公子所得的诊金都存了进去。

    虽说公子要开医馆,可司马家家资巨富,城郊的田产、街上的铺面多得是,用不着再花钱买地方。

    更何况公子选定的地方是夫人陪嫁带过来的,算是公子外祖家的产业。

    那里原本有房子,不过是再改改,花不了多少钱的。

    人都说行医难发家,可司马兰台不在其例。

    凡是找他看病的,要么病得极重,要么就是疑难杂症,轻来轻去的常见病症也不敢劳动他。

    谁让他出身极高,且又是仙源山的门徒。

    至于诊金多少,全凭患者自愿,可他越是不争,人们就越怕给得少了,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们,掏起救命钱来一点也不含糊。

    白员外经了司马兰台的诊治,几个月后渐渐好了起来。虽然不能恢复的像未病时那样健壮,却也能保住一条命,只要不十分劳累,看上去也与常人无异。

    而司马兰台从白家离开后,坐了马车回自家府里去。

    恰好这一日是芒种,饯花神。

    街上仕女如云,都刻意的打扮了,把丝带绒花等物系在树上,并低声许了愿望,多是嫁个如意郎君之类的女儿家心事,让花神带上天去说给天神听。

    有人认出了司马兰台的马车,登时喜出望外。

    “是兰台公子的马车呢!”

    “好可惜,今日不是骑马,否则就能见一见了。”

    “别不是看错了吧?”

    “绝不会,赶车的那个就是他的书童。我要是认错,这一双眼睛剜给你。”

    女孩子们虽然害羞,可抵不住对兰台公子的倾慕,一个个将手里的花朵往车上抛。

    墨童颇无奈,好在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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