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条路走不通,只能作罢。
宴姐儿,我们要本钱,没多少本钱,要门路,也没什么门路,还不敢放开手投资,只想着包赚不赔”
说到这儿,曹氏自己也笑了,笑得很不好意思。
天下又不会掉馅饼。
曹氏叹了声:“叔母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
温宴支着下巴,目光在曹氏和桂老夫人身上转了转。
她突然有些调皮,想逗一逗桂老夫人,说问霍以骁借本钱、找门路,可最后还是没有开这个玩笑。
桂老夫人一把年纪,挺不容易了。
被她逗得当了真,真就一晚上睁眼到天亮了。
玩笑是不开了,但温宴的眼睛还是笑得弯成了月牙。
曹氏看她神情,试探着问:“宴姐儿是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包赚不赔,”温宴道,“难倒也不难。”
曹氏的眼睛倏地睁大了,连桂老夫人,都顾不上按眉心了,目光灼灼,等着温宴说下去。
温宴道:“法子不在我,是在二姐和四妹。”
这下,曹氏惊讶极了:“慧姐儿和婧姐儿?她两能做什么?”
不是她当娘的看不到女儿身上的闪光点,两个姑娘,优点有、长处也有,但没有哪一样是金灿灿、发着光,能生钱的!
温宴解释道:“四妹擅长作画,二姐做衣裳的手艺出众,祖母和叔母看过她们给黑檀儿做的官服吧?”
曹氏和桂老夫人互相看了看,一时没有领会过来。
谁家会缺裁缝啊。
而且,定安侯府的姑娘落魄到靠做裁缝赚钱了,说出去,怪不好听的。
“不是做给人穿的,”温宴笑盈盈道,“就是做给猫儿狗儿兔儿穿的!
家里给黑檀儿准备的不止是官服,还有一套骑装。
前回成安公主听了很是喜欢,要给白玉团也做几身。
祖母、叔母,你们想,不管是什么样的,二姐和四妹都能做出来,根据客人的心意画好图,客人准备好布料,二姐再做出来。
一身衣裳,收十几二十两的银子,可不是包赚不赔。”
桂老夫人和曹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十几二十两!
宴姐儿是真的敢狮子大开口!
能给猫儿狗儿兔儿做衣裳的人家,不少家中都养得起绣娘裁缝,再不济,去外头裁缝铺请一个,也不用这个价格。
温宴看出了两人的疑惑,道:“那他们就去找别人呗,别人做的再好,是和五品校尉的衣裳出自同一人之手吗?是和公主的宝贝白玉团是一人描款式、定花样的吗?公主说谁好,那就是谁好,京城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对好东西的趋之若鹜。”
最后这句,桂老夫人一下子就听进去了。
京城。
临安以前也是京城。
勋贵世家,男人们比前程,女人们比首饰衣裳,明着比暗着比。
贵人们夸了好的,外头拍马也赶不上。
公主就认慧姐儿和婧姐儿做的,其他人有样就会学样!
第262章 贴金
温宴给桂老夫人和曹氏算了笔账。
做些爱宠衣物,根本不用什么铺面、也不用雇佣什么人手。
要么带猫儿狗儿过来量身,要么请温慧、温婧去府里吃茶、游玩。
猫狗的衣裳和人不同,不讲究实用,只需求漂亮,怎么花里胡哨都可以。
用不用金银线、镶什么宝石、要不要珠子,各家自己决定,材料也是他们自己出,温家可不包选材,免得选好选坏,还要扯皮。
画了肖像画,再做好衣裳,这买卖就做成了。
而且,一般都是几身几身做的。
一旦进了这个门,往后看到新的花样、得了新的料子,那可止不住。
比自己做衣裳都要积极。
虽然,一个月里,温慧和温婧不一定能做一大堆衣裳,但这是无本生意,且积少成多。
“一个月若有小百两进账”曹氏舔了舔唇,暗暗叫了声“乖乖”。
要知道,去岁府里把账面问题摊开来说时,公中并在一块,总共能动用的现银也就一千多两。
慧姐儿和婧姐儿,这生意真能做起来,可能不用一年,就攒出那么多了。
桂老夫人想的比曹氏更深。
侯府姑娘给人做衣裳,说出去是有些丢脸面,但给猫猫狗狗就不同了。
收了银子,那也不是“营生”,而是闺中姑娘们的爱好。
一点儿不丢人,还怪讨喜的。
前回在武安侯府,桂老夫人曾听别人说起,谁家养了猫、谁家有兔子。
当时,提起这些,谁都没有她长脸。
因为定安侯府的黑檀儿,是满京城独一份的官儿!
京城贵人们,养猫狗兔子也是成风的,姑娘们养、夫人太太们也养。
若有人想请慧姐儿、婧姐儿做衣裳,请她们去府中,曹氏跟着去,那就是开拓人脉。
一来二去,熟悉了,不仅官场上好办事儿些,连哥儿、姐儿说亲,都容易许多。
二房的两个孙女,确实没有宴姐儿出色,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走动多了,人家府里看着喜欢,许是就相中了呢?
又不是家家都跟顺平伯府一样,是瞎子里的瞎子!
“宴姐儿这主意不错。”桂老夫人点了点头。
赚钱不赚钱的,先不说,起码好处很多。
只要能做好,她掉在地上的脸面,能捡起来不少。
曹氏没有想那么深,但这生财之路,她听明白了,想了想,道:“那宴姐儿还得请公主出面,她让白玉团穿着衣裳转一转,比我们自个儿出去说,可好太多了。”
温宴笑着道:“叔母放心,我过几日把衣裳给白玉团送去。”
曹氏喜笑颜开:“那我回头给慧姐儿、婧姐儿都说说。”
这两姑娘,断不可能推拒,一个爱女红、一个爱画画,都拿这事儿都乐子的。
至于赚的银子
离金山银山,那是极其遥远的,但有进账就有累积。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细水长流嘛。
等攒出了本钱,再去谈什么生意买卖,自家也有开口的底气。
事情说完了,也就先散了。
温宴起身,趁着曹氏先一步出去了,她凑到桂老夫人跟前,调皮道:“祖母这下能睡踏实了吗?”
桂老夫人拿手指虚点她额头:“不要小瞧老婆子。”
论养生,她老太婆岂会输给这些晚辈!
温宴笑着出了正屋。
西厢房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
温慧探头探脑的,见温宴出来,朝她招手。
待温宴到了近前,温慧道:“母亲回房去了,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呀?”
温宴道:“放心,都是好事儿。你把白玉团的衣裳整理好,我过两天就送去。”
温慧刚要应下,对面东厢房,窗户被推开,露出曹氏绷着的脸。
“慧姐儿,”曹氏凶巴巴的,“大晚上的,你不歇息,宴姐儿还要歇呢。”
温慧吐了吐舌头,冲温宴一笑,把窗户关上了。
温宴冲曹氏行了一礼,穿过月洞门,进了西跨院。
而关上了窗户的曹氏,凶巴巴的样子绷不住了,眼角唇角一块往上扬。
温子甫梳洗完出来,见她笑得莫名其妙,不由吃了一惊:“夫人”
然后,他等到了一个更是莫名其妙的答案。
曹氏说:“我养的姑娘,还都挺出息的。”
说完这句,曹氏乐呵呵梳洗去了。
留下温子甫站在桌子旁,一头雾水。
慧姐儿和婧姐儿,到底哪里出息了?
他这个父亲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全家最出息的是宴姐儿,可宴姐儿不是曹氏养的
这夫人,大言不惭,怎么这么会往脸上贴金呢?
话说回来,这说明她们叔母、侄女亲近,亲出感情来了。
这是好事!
温子甫把这番思路给理顺了,理得还挺高兴,这得意洋洋的劲儿,也不输给曹氏。
翌日。
上午时,隐雷到了燕子胡同。
黑檀儿飞快地跑出去,在他的身后没有看到四匹马儿,不解地喵了一声。
隐雷与温宴解释道:“姑娘昨儿回府后,爷与小的商量,说是您这儿地方小,养上四匹马,得挤得慌。
姑娘与府中姐妹们骑马,也需要场地,就邢妈妈在的那庄子,能养马,也能跑马。
马儿都在那里养着,过去了就能骑上。
邢妈妈是骑射的一把好手,能教姑娘们。”
温宴颔首。
那座庄子,她待过些时日,只是当时被邢妈妈看着,不能到处跑,只在一院子里待着。
以她半夜爬屋顶的观察来看,那儿占地确实不小。
温宴道:“我认得那儿。”
温慧牵着温婧出来了。
知道今儿隐雷会送马来,她们也很是兴奋。
这会儿听说马匹都在庄子上,都是捡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想去看看。
曹氏替她们准备好马车,三人带好了骑装。
温宴还特特提醒温慧道:“把给黑檀儿做的衣裳也都带上。”
黑檀儿从她身边过,疑惑地看她。
官服和骑装,威风自然是很威风的,但到底是层拘束,穿着骑马,有些不自在。
温宴弯腰把黑檀儿抱在怀里,道:“不自在也就只一会儿,你之后还想问苑马寺讨马,不穿官服,他们才不会给你好马呢!”
黑檀儿的眼睛圆溜溜的,喵了声,答应了。
第263章 斗智斗勇
那处庄子,其实并不在京城城墙之内了。
那儿属于京城的西郊。
从西边出城门,马匹沿着官道走上一段,再转弯沿着山道往北,才有那么几座庄子映入眼帘。
马车一直到了庄子里头才停下。
温宴从车上跳下来,就见廊下站在一妇人。
那妇人又高又壮,只看身形,能顶曹氏两个半。
胖乎乎的脸上,没有一点儿笑容,看起来凶神恶煞。
温慧和温婧下了车,还不及观察四周,就先被邢妈妈给吓得噤声了。
温宴却是一点都不怕她,反倒是,突然涌起了一股亲切之意。
邢妈妈只是看着凶,人是再好也没有了。
哪怕是以前为了不让温宴爬屋顶,板着脸吓唬人的时候,也透着几分可爱。
“妈妈,”温宴亲昵地去挽邢妈妈的手,“妈妈看起来气色不错。”
邢妈妈哼道:“夜里歇得好,白天有精神,自然气色就好。”
温宴笑弯了眼:“妈妈还跟我翻旧账呢?我那是没有办法里的办法,我就被你管在院子里动弹不得,除了你,一天也见不着几个大活人,我不爬屋顶,我哪知道我在哪儿?”
邢妈妈道:“那爬屋顶可看出端倪呢?”
“当时还真没看出来,”温宴答道,“大半夜的,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都是黑的,只知道这庄子很大,多的都不知道。”
“那姑娘还往上爬!”邢妈妈说起来就胸口发紧。
那段日子云层后,一直没有月光,天暗之后,连近处都看不清。
那么黑漆漆的,爬上去也看不出端倪,何必费这个力气?
偏温宴不信邪,被她逮了一次还不够,每天晚上跟她斗智斗勇。
邢妈妈哪里敢安心睡觉?
那么暗、那么黑,一个不小心,从屋顶摔下来
小姑娘家家的,哪里能受得起这罪!
温宴笑着道:“妈妈早与我说这庄子是骁爷的,我暂住些时日就能回临安去,安了我的心,我怎么会去爬房顶呢?”
邢妈妈一听这话,瞪了温宴一眼。
这小姑娘,还倒打她一耙呢!
偏偏胆子大得很,她这么凶神恶煞的脸,瞪了一眼又一眼,温宴面不改色,还笑得欢快。
倒是她自己,白费力气!
邢妈妈拿温宴没有办法。
其实也不是头一回了,以前就是这样,现在
邢妈妈看向隐雷。
她听隐雷说过,温姑娘在骁爷跟前都是占上风的。
骁爷那性子,无论是冷漠还是拧巴,温姑娘都能自若处之。
邢妈妈在心中定义,这是个颇有手段和本事的姑娘。
至于那些本事
邢妈妈深有体会,她回忆起来就头痛。
彼时,她自不能让温宴去爬屋顶。
庄子里的人手极少,适合到姑娘跟前的更是寥寥,其他人,手脚功夫不行,一旦叫温宴上了梁,就只有抬头看天的份了。
于是乎,白天黑夜,两个人都靠熬。
看谁先把谁熬趴下。
主动权在温宴身上,温宴可以想睡就睡一觉,但邢妈妈不成,她担心自己脑袋一歪,那个躺在榻子上睡得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就手脚飞快地跑出去了。
几天下来,实在是累得够呛。
这吃喝不愁、没有外人的庄子里,大眼瞪小眼的,愣是把眼下都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