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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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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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开那些用来凑数、平账的内容,把最说不通的地方单独拎出来,直截了当地摆在一块。

    这是霍怀定在江南时教霍以骁和霍以暄的。

    那时候,他们在巡按的最后一站明州府。

    霍怀定带两人去了海边。

    两兄弟是头一回看到海。

    京城往东行,虽也能抵达海岸,但他们先前从未去过。

    明州的海水别说幽蓝、清澈了,根本就是黄泥沙水,可那一望无际的辽阔海面,还是让人震撼。

    冬日的海风吹得脸颊发痛,海浪滚滚而来,又滚滚退去。

    在这无边的景致面前,感受到的,是生而为人的渺小。

    正值退潮时,海水渐渐远了,露出来的滩涂越来越多。

    霍怀定踩着泥,从滩涂上捡了不少贝壳、螃蟹,乐呵呵地装了一竹篓。

    这些新鲜的食材,自是当晚就进了三人的肚子。

    霍怀定吸了口贝肉,又抿了口酒,说:“水退了,底下有些什么,才一清二楚。”

    霍以骁记住了霍怀定的话。

    他和朱桓挤干了水,把最大、最肥的贝壳、螃蟹,直愣愣地端给了皇上。

    皇上来回看了两遍,又开口问了几句,等朱桓一一作答之后,他把折子放到了一旁。

    “去把方启川叫来,”皇上吩咐吴公公,待吴公公应声去了,他又跟朱桓与霍以骁道,“朕也看不懂这乌七八糟的,让方启川来给我们解惑!”

    两人在一旁坐下,等候方启川。

    皇上提笔批起了奏章。

    霍以骁看他的神色,就知道皇上心情极差。

    皇上岂会看不懂,分明是越看越气,气得要等方启川来给一个说法了。

    另一厢,方启川已经回到了太常寺衙门。

    刚坐下喝了两口茶,就听到外头通传,说是皇上召他去御书房。

    方启川的茶盏差点砸在手里。

    下朝时,他看见朱桓和霍以骁往后头去了,估摸着是去见皇上了。

    莫非,四公子是见自己动作慢,等不及了,亲自上阵揪闵郝与葛胥了?

    可这真不是他方启川不上心,而是实在没准备好一个弄死敌人、保全自己的两全之策。

    方启川放下茶盏,急匆匆入宫。

    引路的小内侍一问三不知,方启川进御书房时,额头上全是汗。

    他躬身给皇上行礼,又给朱桓、霍以骁见礼,想趁机以眼神询问霍以骁,可察觉到皇上低沉的情绪,方启川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四公子到底是四公子。

    人在御书房里,怡然自得,比三殿下都自在放松。

    这是条大腿!

    方启川在心里反反复复给自己鼓劲。

    大腿抱得稳,就一定能够逢凶化吉、柳暗花明。

    皇上抬了抬下颚。

    吴公公会意,把朱桓递上来的折子交给了方启川。

    方启川打开来一看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与身上的热气混在一块,差点就要忍不住哆嗦。

    他看明白了这上面的内容,尤其是,不久前,在西花胡同,霍以骁明明白白给他说过,太常寺的开支问题极大。

    这一项项的,不就是那些问题嘛。

    方启川咬了咬后槽牙,没有吭声。

    他听见皇上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却含了几分怒意。

    “方大人,桓儿和以骁说看不懂你们太常寺花钱,朕也看不懂,你来讲讲。”

    方启川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几个方案转得迅速。

    毕竟,四公子把戏台都给他搭起来了,方启川哪里能不登台?

    从折子后头抬起头来,方启川一脸茫然地看了眼皇上,又赶紧收回视线,作恭谨模样,嘴上道:“每年的各项具体数字,臣记不太清楚了,得把旧书翻出来一项项对。

    这折子上的,是三殿下在户部观政时抄录的吧?那按理是不会错的,就是这样的数字。

    臣不太明白皇上的意思,这些数字,有哪里不合适吗?”

    霍以骁上下打量方启川。

    没看出来啊,方大人装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皇上一时之间也没分明白方启川是真傻还是装傻,恼道:“这个花销,你跟朕说合适?你们太常寺是拿银子垫的墙根?”

    这个时候,方启川才恰到好处地打了一个哆嗦。

    “臣愚钝、臣惶恐,”方启川的声音都跟着哆嗦了,“还请皇上明示!”

    皇上眉头紧皱。

    霍以骁气皇上气得多,知道皇上的耐心快告罄了,他干脆给方启川递了个梯子:“方大人,你在太常寺这么些年,到底该花多少银子,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方启川顺着梯子就爬:“皇上、三殿下、四公子,臣是在高方大人告老后接的太常寺卿。

    臣当时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全靠侍郎和其他下属指点,才慢慢上了手。

    预算和稽核都是葛侍郎做的,臣每年都比照旧例,实在没有看出不对之处。

    况且,送到户部之后,户部也没有质疑

    臣以为,这、这些开支是要的。”

    皇上哼了一声:“你就是这么做上峰的?”

    “皇上的意思是,葛胥糊弄了微臣?那户部那儿户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户部和葛胥串通了?”方启川喃喃自语,喃到了最后,噗通跪倒在地,“皇上,臣识人不清、臣治下无方,臣、臣没用啊皇上!”

    方启川用力磕头,脑袋在地砖上砸得咚咚作响。

    他也说不上是痛的还是慌的,眼泪刷刷往外头涌。

    这个时候,不痛哭流涕地把自己摘干净,难道等着被葛胥拖下水吗?

    皇上可以定他无能,但他没贪银子,他得把损失减到最少。

    况且,还有四公子呢。

    四公子要对付闵郝,看在他这么卖力磕头的份上,应该会拉他一把。

    “行了行了,”皇上被方启川砸得脑袋也跟着痛了,“你倒是会置身事外。”

    方启川抬起头来,额头已经磕出了血:“臣、臣虽然没用,但臣对朝廷、对皇上忠心耿耿,臣绝对不敢打国库银子的主意,请皇上明察!”

    霍以骁嗤的笑了声。

    皇上和朱桓皆转头看他。

    霍以骁支着腮帮子,道:“方大人的意思是,对朝廷和皇上不忠心耿耿的,从国库拿银子中饱私囊的,是葛胥和户部的大人?方大人不妨再说说,户部哪几位大人啊?”

    方启川心一横,看向皇上:“皇上,这些书是需要户部尚书与侍郎核准的。侍郎是不是忠心,臣不知道,但闵尚书肯定脱不了干系!他在户部时间久,他做了这么多年,总不能比臣还愚钝吧?”

    皇上气得拍桌子:“你也知道你蠢!”

 第297章 您不尴尬我尴尬

    方启川又哐哐嗑起了头,嘴里一遍遍道:“臣蠢臣愚笨。”

    蠢,方启川不怕。

    愚蠢得被下属牵着鼻子走,几年间对下属的花招没有丝毫察觉与防备,顶多也就是不适合太常寺卿这个位置。

    真保不住这官职,他还能下放、外调,总归是功名还在、官路依旧能走。

    只要抱紧了霍以骁这条大腿,他被贬去做了五六品的官,过些年也能再慢慢升上来。

    方启川怕的是倒霉。

    若不能把自己摘干净,被盖上一个贪墨的罪名,功名利禄跟他没半点儿关系了。

    倒也可以东山再起,只是那东山在奈何桥,他再起要花十八年,能不能当上好汉,看下辈子造化了。

    所以,方启川想,他一定得蠢,必须要蠢。

    皇上被他这幅蠢样子弄得头痛不已,摆手道:“出去出去,外头跪着去。”

    方启川磕头的动作顿了顿,不敢忤逆皇上,倒退着爬出去,跪在了御书房外的小广场上。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皇上按了按眉心,问朱桓与霍以骁道:“你们怎么看?”

    朱桓道:“儿臣今日向父皇请教,只是因为看不懂太常寺的开销,如今看来是开销出了差错。可差错是因方大人,还是因其他官员,儿臣没有调查过,就不能胡乱断言。”

    霍以骁附和了朱桓。

    这是来之前就商量好的。

    他们只提出问题,而分析问题、解决问题,那是其他衙门的事儿,他们两个不用越俎代庖。

    这也最合朱桓的利益。

    朱桓并不想“木秀于林”,只是怕以后被朱茂、朱钰看出太常寺的问题,反而显得他能力欠缺。

    皇上思考了一会儿,道:“你们两个回户部去吧。后续状况,都察院”

    他说到一半顿了一下,问吴公公道:“霍怀定什么时候回京?”

    “已经在路上了,”吴公公道,“算算日子,最迟明天,最快今日下午。”

    皇上摸着胡子,道:“让他一回京就来见朕,把太常寺和户部的问题给朕查清楚。”

    吴公公应下。

    霍以骁一听这话,心里也有数了。

    大伯父亲自稽查,闵郝和葛胥,一个都别想跑。

    朱桓起身告退,霍以骁跟着起来行礼。

    皇上示意他们退出去,又忽然唤住了霍以骁:“你前儿去哪里了?”

    他知道霍以骁前天没有去户部,或者说,一整天就没露过面。

    至于行踪,目前还不知道。

    当然,真想要个答案,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霍以骁这个性子,皇上若坚持动法子去查,大抵是要闹脾气。

    不查,便只能问。

    朱桓没有留下来,依旧迈着步子出去,站在廊下等霍以骁。

    霍以骁转身看着皇上,垂着眼,没有说话。

    可他的脸上写得明明白白:不想说,也没什么可说的。

    皇上轻咳了一声。

    霍以骁这嘴,不想说的事儿是挖不出来的,还有可能是,他拧起来就胡说八道。

    说出来的话,能气得人心肝肺发胀。

    这么一想,皇上倒是不想听了。

    总归这么大一个人了,做事有分寸,一天不见人也没什么,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跟前嘛。

    “你”

    皇上才说了一个字,就见霍以骁的嘴皮子动了动。

    霍以骁说:“带温宴出城去了。”

    皇上下意识地接了句:“出城做什么?”

    霍以骁不紧不慢道:“出城玩呗,您总不会还想问问我具体带她玩什么了吧?

    您后宫里那么多娘娘,话本子也看了那么多,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您琢磨琢磨就知道能玩什么了。

    哎,别,您还是别琢磨了,长辈琢磨晚辈这么些事儿,您不尴尬我尴尬。”

    皇上:“”

    不尴尬个鬼!

    这都是些什么话?

    就不会好好说句人话!

    吴公公愁容满面,一个劲儿给霍以骁打眼色。

    差不多就行了,再说下去,气着了皇上,四公子是没有什么关系,那户部和太常寺撞上,得倒大霉。

    霍以骁退了出去。

    朱桓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两人经过方启川边上时,亦没有给他一点儿眼神。

    直到快走到宫门口时,朱桓才轻声问:“你去沧州的事”

    “没说,”霍以骁道,“皇上要是真想查,那肯定瞒不住,可我估摸着他应该是不会想查了。”

    朱桓看了他两眼,没有多问。

    虽然不知道霍以骁到底怎么跟皇上说的,但朱桓知道,霍以骁气皇上有一套。

    当然,让各处知道他们去请教过高方也没什么,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高大人那儿,告老几年了,给他们解惑也就算了,再牵扯到你来我往的朝堂争斗之中,那就给高大人添麻烦了。

    霍以骁与朱桓进了户部衙门。

    闵郝看见了两人,笑着打招呼:“殿下与四公子今日来迟了。”

    朱桓轻轻应了一声,嘴上客气了两句,没有多说,入座后翻起了文书。

    闵郝见两人神色自若,态度不改,心又落下去了两分。

    看来是他自己吓自己了。

    人家儿子去给老子请个安,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上午过半,史侍郎见一小吏在窗外挤眉弄眼,他出去问了一句,然后,他惨白着脸,给闵郝打眼色。

    闵尚书的心又重重地跳了两跳。

    寻了个角落,闵郝问道:“出什么事?”

    史侍郎深吸了一口气,道:“听说,方启川刚进衙门,屁股都没有坐热,就被召进宫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闵郝的牙隐隐作痛。

    太常寺在千步廊西侧。

    下衙后,只要没有在金銮殿前多耽搁,闵郝和方启川进各自衙门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屁股没坐热就被叫走了,算起来,那时候,朱桓和霍以骁都还在御书房。

    这两人九成九是遇上方启川了。

    或者说,极有可能是他们说了什么,才让皇上召了方启川。

    “去打听打听,”闵郝问,“方启川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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