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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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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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书,给章哥儿的。”温宴拿镇纸压好,起身从书案后出来,从桌下的竹篾里取了茶壶出来。

    温宴喝不了冰过的饮子,桂老夫人是干脆不喝,可大夏天的,真是天天热茶,实在让人难受,因而老夫人屋里,这些年喝的都是冷泡的茶。

    听说是天竺寺里老和尚给的法子,清冽的泉水慢悠悠浸润出茶香,味道好,也适口。

    最要紧的是,茶水不热也不凉,很适合桂老夫人和温宴。

    霍以骁喝了一盏。

    温宴给他添上,笑着道:“骁爷今儿难得早些。”

    衙门里太忙了。

    最初去的时候,还在学习之中,朱桓天天看文书到大晚上,霍以骁自然也得看,而前阵子,都察院查户部,事情越发多了,今儿算是告一段落,才散得早些。

    早到,霍以骁在宫门口还遇上了方启川。

    那时候,霍以骁要回漱玉宫取个东西,干脆随朱桓回宫,再出来时,在宫门外的广场上,碰见了从御书房出来的方启川。

    方启川客气地问安。

    霍以骁凉凉地扫了他一眼,闷声不响,从方启川身边经过时,也没有停下脚步。

    方启川老老实实站着,心里却不住想,四公子的架子端得是真稳,叫其他人看见了,也想不到自己和四公子是一条船上。

    当然,擦肩而过时,方启川还是低声与霍以骁说:“四殿下要往衙门塞人。”

    霍以骁没有给半点回应。

    此刻,温宴听霍以骁说这事儿,便问了一句:“他想塞谁?”

    霍以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道:“你梦里不是知道很多事情吗?不如猜猜?”

    温宴抬眼睨他。

    这是猜不猜的事情吗?

    “梦里的这会儿,我还在临安城外泡温泉呢,也没有把太常寺和户部的人拉下马,”温宴撇了撇嘴,“骁爷哪是让我猜,说白了就是不信我的梦话。”

    霍以骁轻笑了一声,道:“你那是梦话?跟鬼话都差不多。”

    温宴支着腮帮子,一瞬不瞬看着他。

    八年夫妻,梦话也好、鬼话也罢,霍以骁口不对心的“谎话”,温宴也听得多了。

    她能听出来,霍以骁对她的鬼话,其实是信了一些的。

    比她最开始说的时候,更信了三分。

    这么一想,温宴的眼睛弯弯,月牙似的。

 第316章 不想信

    “什么话不是话,”温宴道,“骁爷信就行了。”

    霍以骁“呵”了一声。

    嘴皮子一动,他想说自己没信,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出口。

    眼前,温宴笑眼弯弯,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霍以骁没有在她的笑容里寻到一丝促狭打趣,这个笑容,也不是小狐狸偷了一只兔子后的得意洋洋。

    温宴笑得很温和,三月春风似的。

    这么一来,冷冰冰的话自然就不好说了。

    霍以骁清了清嗓子,道:“你这就知道我信了?”

    温宴笑意更浓。

    这人呐,就是别扭。

    心明明软了,嘴巴还硬着,“重话”虽然不说了,但要好好说软话

    倒也不是没说过。

    上辈子,夫妻之间,岂会没有浓情蜜意的时候。

    不过,霍以骁确实不爱说那些,但他的温柔,温宴是最知道的。

    亲人忌日的怀念、温章出事时的悲痛、冲仇人下手时的愤怒、尘埃落定时的彷徨,她情绪起伏最激烈的时候,都是霍以骁陪着她。

    他说得不多,但温宴感受得到。

    就好像,现在的她,知道霍以骁是信了她的。

    “知道啊,”温宴缓缓道,“你现在是一点一点地,给相信的那一侧添秤砣呢,越来越信了。”

    霍以骁没有反驳,只是拿手指点了点桌面:“那你就猜,猜准了,指不定多信你一点。”

    信与不信,是一个很玄妙的过程。

    小狐狸跟他是一条船上的,鬼话再多,也改不了这一点。

    平心而论,霍以骁希望那只是温宴的鬼话,这不牵扯信任,而是,梦里的路很难走。

    温宴是说过,无论是庄子里的五年,还是婚后的八年,她过得满足,可霍以骁觉得,梦里的遗憾太多了。

    温章残了,温家败落

    那些光是听着就让人不舒服,真的完完本本梦过一回、沉浸在其中的温宴,又岂会毫无波澜?

    霍以骁光是想到暄仔早逝就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推己及人,梦越真,温宴越痛苦。

    他不想信。

    尤其是,他那夜做了温宴和邢妈妈说帕子的梦。

    那个片段固然没有悲痛,但它带给霍以骁的是真实,好似那场面是真的发生过的。

    欢喜是真、痛楚亦是真,温宴梦过的日日夜夜,也是真的。

    以至于,霍以骁想,他真的看到了温宴怀着孩子身死的那个画面,他会窒息。

    情感上不想去信,但脑海里,正如小狐狸说的那样,秤砣越来越偏。

    霍以骁抿了下唇,一口饮了茶。

    温宴知他心里纠结,没有坚持与他掰扯梦话、鬼话,而是认真思考起来。

    半晌,她才道:“以四殿下的性子,他若要塞人,塞的是冯家人。”

    霍以骁挑眉。

    小狐狸竟然真的如此敏锐?

    温宴继续道:“他信得过的,肯定是自己的外家,也就是俞皇后的娘家人,以及沈氏一门。

    可皇上对沈氏不满,四殿下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皇上霉头,真让吏部弄个沈家、俞家的人进去,哪怕皇上答应了,也会对他不瞒。

    这个当口下,最好用的反倒是冯家了。

    朱晟出事后,冯婕妤和恩荣伯府的关系本就糟透了,冯家一心想投朱钰,没有完全倒过去,只是碍着冯婕妤,还在做墙头草。

    朱钰直接把好处喂到恩荣伯府嘴巴里,冯家上下,没倒的也会跟着倒。

    他哪是仅仅想给自家往官场上塞个人?他是要彻底拆了冯婕妤和恩荣伯府的联系,把冯家完全捏在手里。”

    霍以骁看着温宴,说起这些朝堂事,她的确是心如明镜了。

    “你看得准,”霍以骁道,“他想把人弄去太常寺,接葛胥的位子。”

    温宴一听就明白过来,嗤笑了声:“疑心病真重。”

    明明方启川表了忠心,朱钰却还要塞人过去,这说明他其实没有完全相信方启川,添个人手,盯着方大人。

    偏偏,塞过去的还是冯家人。

    只要动作小一些,谁会知道这人其实是朱钰塞的?

    毕竟,直觉反应下,朱钰若要塞人,肯定是沈家或是俞家,不会把冯家记到朱钰头上。

    方启川若不多转几道弯,也一样会被瞒在鼓里。

    “吏部那儿”温宴道,“能过吗?”

    霍以骁答道:“谁知道呢,还没有准信,倒是户部的调动,很快会定下来。”

    他每天在户部,这块的消息灵通说。

    户部尚书是要职,闵郝留下来的摊子得有一个内行人接手,偏两个侍郎,史侍郎就不提了,另一个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根本顶不上来。

    户部和吏部,门挨着门的两个衙门,头痛来头痛去,订了个大致方案。

    “户部有一位老大人,名叫焦咏,今年六十好几了,最早是检校,在户部做了小四十年了,现在是个员外郎,”霍以骁道,“他和闵郝不是一路人,也没有什么背景,品级自然是一直升不上去,但他很懂户部运转。

    现在的意思是,让他先顶尚书之位,再从其他衙门调两个有能耐的年轻官员做侍郎,让焦大人好好教一教,过两三年,他退了,侍郎二则一,升上来。”

    温宴眨了眨眼睛。

    员外郎、从五品,一举跃到尚书

    尤其是,以焦咏的年纪和资历,本来该是到头了的,如今这一升,真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哪怕只当两三年的尚书,对自身、对子孙后代,影响都是不同的。

    “对了,”说到了这里,霍以骁也想起来了,补了几句,“要调进来的其中一位,你还认得。镇江知府程少豫,他在调去镇江之前,做过几年的户部湖广清吏司郎中,对户部衙门的事儿有些内行,不算抓瞎。”

    温宴当然记得程少豫。

    进京路上,仇苒落水的案子就是程少豫来查的。

    当时证据不足,这案子以意外结案,但程少豫也仔细,亦很帮忙,使人盯着仇羡,确定仇羡把仇苒一把火烧了。

    温宴想了想,道:“我认得他,但不了解,骁爷再要问他之后会不会牵扯进争位里,会不会被朱钰拉拢,我可真答不上来,我梦里没他。”

    霍以骁一口水险些呛着。

    答不上就答不上。

    什么叫“梦里没他”,这说法,奇奇怪怪的。

 第317章 家书

    霍以骁把玩着手中的茶盏。

    他没有接温宴这句话,小狐狸张口闭口,坑太多了,一不小心就得歪着脚。

    原本,霍以骁倒是可以不听温宴的后半截,只听前半段,问她还有谁牵扯进了皇子们的争斗之中,朱钰又拉拢了谁,可他迟疑着还是没有问出口。

    所谓的梦境,霍以骁这会儿不想跟温宴提。

    假话问了无用,真话问了,心里不舒坦。

    想了想,霍以骁放下茶盏,回头看了眼书案方向。

    “我来的时候,你在写东西?”霍以骁转了话题。

    “是,”温宴道,“临安的家书送来了,章哥儿给我写了好长一封信,我给他回信呢。骁爷想看看吗?”

    霍以骁一愣。

    人家姐弟两人的家书,他来看并不合适。

    偏温宴笑盈盈看着他,还火上浇油地道:“骁爷也不是外人。”

    霍以骁斜斜扫了温宴一眼。

    不是外人?

    那他是什么人?

    得了,这也是个坑。

    大半夜的,他还在这儿坐着,说外人就是自欺欺人了。

    霍以骁轻咳一声:“你们姐弟的家书,有什么好看的。”

    下意识地,温宴要说他嘴犟,却是突然想起些前事,她的心就这么一紧,像是给人拽了一下似的。

    是了,这个年纪的霍以骁,从未写过什么家书。

    霍以骁的身周关系,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又很简单。

    再过几个月就要及冠了,可事实上,他从来没有需要写家书的时候。

    熟悉的亲人都在近前,皇上和太妃娘娘想见他,召他就是了。

    霍以骁走得最远的,也就是去年到了江南。

    与京师一南一北,他给娘娘报平安,也不过就是纸上的两三句话而已。

    可那样的,并不是“家书”。

    上辈子,温宴和霍以骁成亲后的第三年,他奉旨跟着朱桓去了蜀中。

    路途遥远,温宴等着等着,等来了一封信,打开来一看,薄薄一张纸。

    到了。

    安好。

    两句话,没了。

    她当时是又好气又好笑,末了自己想通了。

    这就是霍以骁,他的家书不似家书,仅仅是因为,他以前,没有需要细细写家书的人。

    温宴心酸,提着笔给他写信。

    细细致致、洋洋洒洒,写自己身边的事情,告诉他也要多说些状况,怕他突然间不习惯,不知道写什么,她还一桩桩问。

    例如那蜀道难,到底有多难,又像是蜀中吃食有些什么讲究。

    送信出去,又翘首盼着。

    盼来的,还是一张纸,上头“嫌弃”她麻烦、事情多。

    嫌弃归嫌弃,内容还是比前回丰富了,起码,一张纸面都了八分满。

    自那之后,也许是潜移默化,也许是习惯成自然,霍以骁但凡出远门,送回来的家书是越来越细致了。

    有一回,温宴正好眼睛不适,需整日闭目静养,不能看东西。

    家书送回来,邢妈妈念给她听,念完了之后,好生感叹。

    想起那些旧事,温宴起身,从书案上拿起了写到一半的家书,又转回了桌边。

    “家书能说的事情多着呢,”温宴把信纸放在桌上,指尖点着,道,“见不着面,我记挂章哥儿、章哥儿也记挂我,我把日子说得越细,他越安心。只一切安好这样宽泛的几个字,谁知道是不是报喜不报忧。”

    霍以骁垂着眼帘,看了一眼,而后,眉头皱了皱。

    他看到了好几个“骁爷”。

    “你跟他说我做什么?”霍以骁一面问,一面定睛细看,待看清楚了,抬起眼皮子,呵了温宴一声,“你还真是什么都往上写?”

    温宴眨了眨眼睛。

    霍以骁把信纸从温宴的手指下抽出来,一张张看。

    他甚至琢磨着,小狐狸是不是分不清文体?

    那篇字字表白、句句衷肠的,温宴管它叫军令状。

    手里这篇,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从对霍以骁直述,改成了对温章表述,用词没有那么直接,稍微含蓄了一些,但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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