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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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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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白得吓人。

    连嘴唇都发白。

    哪怕这屋子里热得跟夏天似的,温宴没有出汗,脸上也没有泛红。

    霍以骁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后脖颈,潮得要命。

    他这种冬天不畏寒、夏日又不容易出汗的人,都被烘得冒汗了,裹得严严实实的温宴居然都不会觉得热。

    “你畏寒到底是什么毛病?有什么说法?”霍以骁问道。

    温宴放下剪子,略有些讶异地看了霍以骁一眼。

    霍以骁挑眉,又问:“你先前说,去庄子上养病,不是养怕冷的病?”

    温宴没有立刻答,反而是认认真真看了霍以骁一会儿,冒出来一句“骁爷可真关心我。”

    霍以骁嗤得笑了声。

    小狐狸又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小小年纪,毛病不少,”霍以骁道,“你与其让我帮这帮那的,不如让我帮着寻个好大夫,弄些好药材,早些调养才是,别整天傻乐、拖一天是一天的,拖到病入膏肓了。说你傻乐,还真没有说错,这会儿还一个劲儿笑。”

    温宴笑了好一会儿,这种别别扭扭的关心,她上辈子最是熟悉。

    “去年落下的毛病,”温宴笑着道,“牢里带出来的。”

    这下,轮到霍以骁怔神了。

    他其实早该想到的,原本不怕冷的温宴,怎么来江南一年,就畏寒成了这样。

    温宴道:“进去的时候是夏天,一身单薄,直到你交了万两银子把我赎出来。

    衙门上下当真没有为难过我,也有人看在外祖父的份上,悄悄给我行了不少方便,但也仅仅是方便。

    那里头,挺潮的,也挺冷的。

    后来回到临安,刚好又是江南入冬,这里冷的和京城不一样,我不适应就病倒了。

    大夫来看过,说是之前冻伤了,祖母就让我去温泉庄子上。

    那边暖和,冬天不至于受冷,而且冬病夏治,夏天也能养身。

    住了一年,当真好了很多。”

    霍以骁紧抿着唇,看着温宴,暗暗叹了一声。

    也许小狐狸有让他同情的心思在里头,但他更清楚,温宴说的都是实话。

    三司大牢那地方,关的是犯人,又不是给人享乐的。

    衙役们能给她的方便,就是没有人没事儿找事儿地不停问话,不会挨饿,吃的也都是干净食物,偶尔稍两口肉菜给她,夜里能好好睡一觉。

    仅此而已。

    当时是案子闹得最凶的时候,谁有胆子天天给牢房里的温宴好吃好喝,还热了有冰盆,冷了有锦被?

    念着夏太傅等人的,都全力在外奔波,想着救一个是一个,衙门里也尽量打招呼了,给足吃喝不受罪,已经是能顾及的全部的。

    可温宴毕竟是个年少姑娘,出身好,没吃过苦,当了公主伴读,吃喝用度上越发金贵仔细,所以她全须全尾地走出了牢房,却也落下了病。

    这么一想,霍以骁倏地冒出了些愧疚来。

    他最后既然能化名掏了银子赎人,先前怎么就没有想起来这一条。

    温宴说这些时,嘴角都带着笑,兴许也是若不笑着说,就不晓得怎么讲那些了吧。

    “既然温泉庄子住得有用,你赶在秋天回城做什么?”霍以骁问,“不如赶紧过去。”

    温宴的手指尖拨了拨茶盏。

    她从前住了五年,不得不说,效果还是有的。

    等她再入京城之时,身体状况比最初已经好了许多。

    婚后,她冬天穿得多些,日常生活都能适应。

    霍以骁当时提过她手足偏冷,但也就是一句,他不细问,温宴也不细说。

    只是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霍太妃问起过,又让太医来诊。

    太医给开了调养的方子,说是早几年就看诊,能比现在好上许多,当然,眼下也并非不能治,慢慢调养几年,能养回来的。

    温宴听医嘱,如此吃了两年药,冬天果真舒服多了,肚子也总算有了消息。

    只可惜,她还未从有孕的欢喜里回过神来,一睁眼,就回到了十三年前。

    养了七七八八的身体,也一朝回到了最难捱的时候。

    她先前只想着早些回京,早些与霍以骁一道,就忘了这一年的她到底有多怕冷。

    不过,温宴也不慌。

    前世耽搁了好几年都能养回来,今生,她早日嫁入霍家,有霍太妃在,还能少了那看诊的太医?

    而且,也就是到刚刚那一刻,温宴才突然反应过来,记挂着她的身体、要请太医仔细调理的,也许并不是霍太妃,而是霍以骁吧。

    肚子没有动静,只是霍太妃的借口而已。

    指尖敲在茶盏上,声响轻轻。

    温宴抬起头,望着霍以骁,轻声道:“我知道骁爷要到临安,怎么能继续在庄子上待着?你又不去庄子上看我,我只好自己回城堵你。”

    饶是霍以骁知道温宴口无遮拦,还是叫她的厚脸皮气着了。

    他为什么要去庄子上看她?

    倒不如这小狐狸老老实实给他解释解释,为什么她会知道。

    明明一身病了,不好好养着,还成天想着怎么堵他……

    确实是给人添堵来的。

    天天气得人够呛!

    霍以骁张嘴想刺温宴几句,话到了嘴边,想到她这一身病,又有些说不下去,只能摇了摇头。

    “温宴,”霍以骁斟酌了一阵,道,“你在宫里时,那些流言也没少听,你知道我是谁的儿子。”

    温宴道:“我知道。”

    “他杀了你父母,杀了你外祖父,杀了你姨母、姨父,”霍以骁道,“就算这样,你也要说你喜欢我?”

    说完,霍以骁看到温宴的睫毛颤了颤,似是纠结,又似是痛苦。

    他笑了笑,很是自嘲。

    “喜欢的,”温宴迎着霍以骁的视线,不躲不闪,认认真真、一字一字道,“我喜欢你,与他无关,他从皇子到登基,这么些年有多憋屈,你比我更知道。

    杀了我父母,我外祖父,我姨母、姨父的,是设计陷害他们的人,是一层层编造证据、以假乱真、软硬皆施让皇上不得不下旨定罪的人。

    若不是知道我父母、我外祖家无辜,我和弟弟怎么可能活着走出大牢?我两位叔父还继续在官场任职?

    冤有头,债有主,我分得清。”

    霍以骁或许恨皇上,那是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但温宴没有因冤案而恨过皇上,她有更应该去恨的人。

    所谓的皇权、律法,都是那些人手里的工具。

    同样,温宴前世复仇,靠得也正是这些工具。

    怎么受的,怎么还回去。

    再说了,虽然霍以骁是皇上的儿子,但他至始至终,就没拿那一位当过爹。

    若这罪都得扣在霍以骁头上……

    那他也太惨了。

 第72章 可真是不容易

    霍以骁很久没有说话。

    并非是没有想要说的话,而是,说什么都好像没有必要。

    小狐狸一句“冤有头、债有主”,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上了。

    夏太傅的外孙女,又在宫中陪伴成安公主多年,嘴拙是不可能嘴拙的。

    也不知道女官们到底教了也什么,教出来一个懂是非、“分得清”的。

    这还不如分不清呢!

    胡搅蛮缠、不管扯得上的、扯不上的,都拢在一块,把债也怼在他头上,哪里还有现今这么多胡话。

    可那样的,也就不是温宴了。

    霍以骁饮了最后一盏茶,站起身来,道:“我回去了。”

    温宴支着腮帮子,抬头看他:“那我的忙,骁爷是帮还是不帮?”

    霍以骁道:“怎的?我帮了,你便喜欢,不帮,你便不喜欢?”

    “哪里的话,”温宴笑着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霍以骁的斗篷,轻轻展开,想了想,没有直接往他身上披,只递到了他手上,“这是两码子事儿。”

    霍以骁接了,不置可否。

    见温宴要送他,霍以骁道:“缺了你这点礼数了?待会儿一开门,冷风涌进来,一冷一热的,改明儿你真病倒了,岂不是真成了我害的?到时候,现成的由头赖着我。”

    温宴的眼睛笑弯了,道:“骁爷这么说,我越发想送了。”

    嘴上这么说,脚下倒是没有再挪步子。

    霍以骁看在眼中,心说小狐狸嘴巴花里胡哨的,还算分得清好赖。

    岁娘开了门。

    霍以骁匆匆出去,沿着来时的路,出了定安侯府。

    夜里冷,他在温宴那儿熏出来的热汗几乎是顷刻间就消失了。

    待入了驿馆,回到屋子里时,身上裹了一层寒意。

    角落里的炭盆依旧点着,霍以骁难得的拿它烘了烘手。

    不够热。

    远不及温宴点得多。

    去年大牢里,真的把她冻得够呛。

    也许不仅仅是冻的,忽如其来的翻天覆地,从华美宫廷到阴冷地牢,她经历的不单单是生活处境的改变,还有对所面临状况的不安和恐惧。

    谁会死,谁能活?

    外头如何了?

    担忧和害怕,也足以压垮一个人的身体。

    可她除了一天一天的等待,没有任何办法。

    直到重见天日的那天,她等到的除了蓝天,还有父母的死讯,外祖及姻亲家中所有被卷进案子里的人,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病倒了,一点都不稀奇。

    一年之后的现在,温宴能振作起来,也实在不容易了。

    这么一想……

    霍以骁揉了揉眉心,罢了,别跟小狐狸计较了,她爱说什么说什么去,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他在临安也待不了多久,等他走了,小狐狸也说不了什么了。

    毕竟,温宴是不可能再入京城了的。

    她在京城,再无亲眷,宅子也抄没了。

    亲人都死在京城,那是一块伤心地。

    反正就这么十天半个月的,他就当是大发善心,帮忙而已,又不缺斤少肉。

    熙园里。

    岁娘吹了灯。

    温宴翻了个身,听见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江南的冬天就是这样,雪花少,落雨多,时不时下些雪子,弄得人又冷又不舒服。

    好在,炭火足,安眠已然够了。

    温宴醒来时,雨早就停了,岁娘说,前后落了也就两刻钟的样子。

    胡嬷嬷精神奕奕地过来,笑着道:“夫人使奴婢来问一声,不管是炭火还是其他御寒的物什,姑娘若缺了只管开口。”

    温宴道了声谢。

    胡嬷嬷又道:“夫人去长寿堂请安,老夫人刚也念着姑娘,说姑娘畏寒,这几日天冷了,姑娘身子要紧,不用依着时辰晨昏定省,老夫人知道您孝顺,嫡嫡亲的祖孙,不缺那些规矩。”

    温宴正梳妆,闻言微怔。

    这祖母慈爱、孙女仰慕的戏码,她总算是把桂老夫人演腻烦了。

    可真是不容易。

    当然,更可能是叫她前天那几句话给憋的,老夫人想要缓一缓。

    转过头去,温宴与胡嬷嬷道:“祖母真是念着我,既如此,我今儿先不去了,万一真病了,倒惹得祖母伤心。妈妈替我给祖母、叔母问了安。”

    温宴嘴甜,说了一连串的好话。

    胡嬷嬷一五一十地回禀。

    曹氏看了眼老夫人,嘴上道:“果真是孝顺孩子。”

    桂老夫人揉了揉心窝:“可不是。”

    婆媳两人笑眯眯的,待挪开了脸,曹氏心里暗暗想,宴姐儿厉害,偷懒都偷得有水平;桂老夫人忿忿,小丫头场面话挺会说的,都快赶上她了!

    青珠引了个婆子从外头进来,两人都是一脸凝重。

    桂老夫人见状,问道:“这是怎么了?”

    婆子垂首,禀道:“衙门里送了消息来,阮家出事了,阮家太太半夜投了池子,人没了。”

    桂老夫人愕然,曹氏更是惊得险些砸了手中茶盏。

    温鸢亦是闻讯赶到了长寿堂,颤声道:“阮陈氏?我那婆母?她会投池子?”

    婆子苦着脸,道:“阮知府一大早就到衙门报的官,说清晨府里下人们发现池子里飘着,捞起来已经没气了,所以,那和离的状纸,老爷暂时没有呈上去,只让人回来给府里报信。阮家太太没了,这时候再打官司,恐是有些不近人情。”

    温鸢连连摇头,跪到桂老夫人跟前:“祖母,她那个人,不可能自己想不开的……”

    “别急,”桂老夫人道,“人已经没了,你说她不会,那不就是有人给扔下去的吗?这便是凶案了。案子由衙门定夺,你且等等。”

    理是这么个理。

    温鸢颔首,刚要告退,又被老夫人拉住了。

    “出了这等事,你坐立难安也是情理之中的,”桂老夫人握着温鸢的手,语重心长,“虽然,你要与那阮家和离,但这会儿阮陈氏依旧是你婆母。

    他家不义,先前说些胡话,我们侯府却不能失了进退与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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