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必须回报观众的热情。
作为一个艺术家,一个音乐家。
灵平安深感,只有音乐才能答谢这些可爱的观众。
于是,他轻轻一拍。
鼓声悠悠。
同时,他清唱起来。
歌声苍茫,充满了古老的韵味。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知青天高,黄土厚!”
“但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他摇摇晃晃,仿佛喝醉了一般。
随着他的清唱,整个舞池内外,灵能激荡。
一个又一个,本已经皮肉溃烂,形体涣散的人,渐渐的重新站起来。
裂开的皮肤,重新祢和,流出的血液,再回身体。
那些异样与怪异,消失于无形。
不仅如此。
在清唱声中,在悠悠鼓点之中。
灵能一点一滴,沁入他们的肌肤。
他们懵懵懂懂,不知所措。
之前的记忆,似乎已经被遗忘了一样。
每一个人都抬着头,看着那音乐台上,戴着脸谱面具的男人,抱着一只小猫,轻轻拍着鼓点。
咚咚咚!
鼓声悦耳动听。
“那不是……”人群内,岑迈皱起眉头:“江城的灵兄吗?”
“他怎么上台去了?”
但下一秒,他已来不及多想。
因为……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经络之中,有暖流在流动。
脏腑之间,丹田之中,有灵能在缓缓流转。
“我……”
“要成为超凡者了?!”
他惊喜不已。
立刻明白了,这是天赐的良机,绝好的机缘!
当即,立刻按照家里的教育,盘膝坐下,引导灵能。
而在他左右,无数反应过来的人,都已经盘膝坐下。
每一个人都明白了。
有大能在为他们开悟!
………………………………
鹿鸣厅内。
一片狼藉。
整个大厅,在鼓声中摇摇欲坠。
大理石的地板,在寸寸开裂。
墙壁之上,数不清的缝隙,如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但更恐怖的,还是发生在大厅内的人身上的事情。
无数人都已经瘫痪。
他们的肢体在扭曲中分离。
鼓点不断传来。
皮肉之下,有不详的恐怖正在蠕动、孕育。
苍穹上,雷声阵阵。
一扇扇门,在风雨中破碎。
数不清的窗户一个个的爆开。
只有千叶美智子和在她的庇护下的礼宫爱子,依然保持着人形。
但门外的狂风在怒号,天地在摇曳。
哪怕是她们,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忽地……
鼓声停歇了。
雷声也停歇了。
风雨似乎也停止了。
然后,哗啦啦!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接着……
悠悠鼓声,在耳畔响起来。
低低的清唱声,在耳畔回荡。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知青天高,黄土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一个又一个人影,站立起来。
他们似乎懵懵懂懂的看向周围,似乎遗忘了之前的事情。
崩碎的门窗,在某种伟力下一点点复原。
开裂的地板,重新祢和。
墙壁上的裂缝,一点一滴的复原。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千叶美智子和礼宫爱子,却记得明明白白。
她们亲眼看到了无边恐怖的灾难在眼前出现,也亲眼目睹了,大厅内外的与会者们的畸变。
仿佛恐怖的梦魇,在她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耳畔的清唱声,静静的在耳畔回荡。
内心的恐惧,因此平复下来。
“李贺的诗……”听着耳畔的清唱,礼宫爱子忽地道:“这是李贺的《苦昼短》!”
第四百三十七章 神话的真谛(2)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隐约中,有吟唱声在耳畔响起来。
“吾不知青天高,黄土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李守义矗立在鹿鸣山庄的高楼上,仰望苍穹。
“李贺的《苦昼短》!”他想着。
而头顶苍穹上的雨水,在月华之下,渐渐的变了颜色。
雨水之中,月华交织,宛如金银丝线。
条条如橄榄,累累贯垂,直落苍茫。
“帝流浆!”李守义鞠了一把雨水。
雨水温润,好似珍宝。
正是帝流浆!
不止如此!
他还看到了,那天际拖着尾迹,直落西北的流星,渐渐的虚幻起来。
它不断落下。
慢慢的变成了无数流光,坠落西北!
李守义知道了,帝流浆的来历。
是那昆仑山中而来!
是那被撕裂的昆仑山,对这个世界的祝福。
也是那已经死去无数年的仙神,对此世的馈赠。
流光西落,如东风夜放花千树,吹落星辰如雨。
李守义知道,就在刚刚,世界从灭亡与毁灭的边缘,走了一回!
他轻点双足,飘向远方的建筑。
………………………………
悠悠鼓点,在耳畔回荡。
低低的清唱,在空气中流荡。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大厅内外,已是完好无损。
舞厅众人,毫发无伤。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无数金色的丝线,像流水一样,循着吟唱流动。
宛若那要奔涌到大海的流水。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流动的金丝在吟唱着,有若有生命一般,蜿蜒着、卷曲着、耦合着……
于是,在众人眼前,出现了无比瑰丽的一幕。
神树婆娑,孑然独立。
真龙衔着烛光,游走于其下。
仿佛如在眼前,宛若海市蜃楼,倒映出古老的时代,那天之东,地之极下的扶桑木下的景色。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
忽地,吟唱声拔高。
如晨钟暮鼓,震撼人心。
也似警世名言,醍醐灌顶。
叫人幡然醒悟,此生的种种错误,做过的诸般错事。
一一涌上心头来。
却又模模糊糊,捉摸不定!
“这是……”有人终于醒悟过来:“有大能在为我等讲道、开释!”
“这是天大的机缘!”
“万万不能错过!”
“快快凝神屏息,放空心神!”
而在他说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盘膝坐下。
即使是在这鹿鸣厅的许多普通人,也感觉到了,身体之中,隐隐有着热浪,经脉之内,似有暖流涌起。
他们再是愚笨,也明白了过来。
纷纷盘膝而坐,或懵懂或聪明的开始盘膝打坐,静心引导这些暖流与热浪。
金丝的丝线,在大厅之中游弋。
种种瑰丽的画面,栩栩如生。
千叶美智子,也跟着盘膝坐下来。
她的身周,几条金丝,缓缓落下,浸入肌肤。
暖暖的,像春风一样,吹拂在心头。
四肢百骸,热浪滚滚。
只是一瞬,千叶美智子身上的气势,便升腾而起。
下一秒,她已踏入中校之境!
一瞬破境!
千叶美智子激动不已。
耳畔的吟唱,依旧在继续。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大厅之中,金线组成的神树,已经轰然倒塌,树下的神龙,被人斩头、分尸。
龙血与龙肉,一块块的肢解。
然后,这些龙血与龙肉,宛如细雨一样,冲刷着每一个人。
在神龙血肉的照耀下,大厅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发生着神奇的变化。
凡人在超凡,而超凡则渐渐有了一丝神圣的特征。
最明显的,莫过于千叶美智子。
扶桑少女的额间,一点粉红的印记,影影绰绰的浮现。
她身上的狐尾,慢慢蓬松。
一条条金色丝线,不断的沁入她的肌肤。
耳畔,那吟唱声渐渐低落。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千叶美智子猛然睁开眼睛。
一双美眸,流彩连连,身上肌肤隐隐有着如兰似麝的芬香流溢。
叫人只是一闻,恐怕都要心神动摇!
身后的尾巴,悄然摇动。
根本不是狐尾!
此刻,千叶美智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血脉。
乘黄!
她是乘黄的幼崽!
而今,终于苏醒了这沉睡无数代的血脉。
这来自远古的血脉!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耳畔的吟唱终于归于空寂。
金丝的丝线,随之消失无踪。
大厅之中,没有神树,没有神龙,更没有盛宴!
但千叶美智子,已听出了吟唱声之人是谁?
“灵公子!”她在心中激动的说道:“是灵公子!”
…………………………………………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李守义落到鹿鸣厅前的停车场。
耳畔的吟唱声与鼓点,渐渐归于虚无。
那从天而降的帝流浆,因之消失。
天空上,只有倾盆大雨,在哗啦啦的落下来。
李守义抬起头,看着已经异象全无的天穹。
他知道……
这一次,联邦帝国欠下那位,好大人情!
这一场帝流浆,覆盖整个帝都!
来年,帝都的新生儿中,超凡者的数量将激增!
而且,他们的天赋都将非常不错!
甚至……
还有不少,将天赋异禀。
便是如今的帝都,怕也将受益匪浅。
今夜之后,帝都各处,恐怕都要出现种种天材地宝。
这么大的人情,可不好还!
更紧要的是……
李守义知道,联邦帝国还将有更多东西,有求于祂。
所以……
他在这鹿鸣厅门口,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向前半步。
哪怕,他隐隐感受到了,就在自己前方的鹿鸣厅正厅中。
有神明的意志,正在归来!
………………………………
鹿鸣厅内。
千叶美智子忽地看向了大厅中的那个波兰亲王。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路德维克。
因为,此刻,这位波兰亲王,变得极为古怪。
他匍匐在地上,一声不吭。
整个身体像狗一样的窝着。
四肢触地,头死死的低着。
若只是如此,可能还没有人在意。
但他身上的衣服,却在一点的撕裂。
那皮肤下的血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出来。
银色的月光,从那肌肤下映出。
整个大厅,都被映得雪白。
宛如裹着霜。
“殿下……”几个路德维克的随从,急匆匆的上前,想要察看。
“罪人!”路德维克那死死的低着的头,忽地发出了一声冷喝,他毫无感情,宛如机械一样,冷冰冰的呵斥着:“不要亵渎我的神圣躯体!”
他的四肢,慢慢的扭曲起来。
渐渐的两侧的肢体,竟慢慢的耦合在一起。
银光闪闪的车轮,在人前浮现。
而路德维克的整个人,也在这瞬间,陡然变形。
竟成为了一辆萦绕着银色月华的战车。
数以百计的神圣羽翼,从战车身上长出,金色的羽翼上,隐隐有着赞歌传来。
无数眼睛,金色的眼睛,从战车的前后左右中长出来。
“凡人!”那数不清的眼睛,看向整个大厅的所有人。
金色的眼球中,没有半分感情。
“跪下!”战车轰鸣着,车轮下的月华,激荡起无数的灵光。
“在神圣的亚哈利面前跪下!”
“向至高无上的神跪下!”
“祈祷吧!”
“羔羊们!”
“在你们面前的是……”
“永恒之主的车轮……月之轮……”
“天国的守门人!”
数以百计的金色羽翼中,圣歌在隐隐唱诵。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拉丁语、波兰语、法兰语、佛郎机语……
种种语言,共同赞美着。
苏醒的座天使长,月之轮,神之左眼。
傲然凌空。
两个车轮,滚滚作响,金色羽翼,圣歌阵阵。
………………………………
咚……咚……咚……
教皇国的大教堂,钟楼上的钟,忽地无人自响。
正在礼拜的红衣主教们纷纷抬起头,看向那正在布道的教皇。
神在人间的牧首。
老迈的教皇,拿起手中的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