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之不闻名为希……”
“搏之不得名为微……”
薄薄的雾气，从他的毛孔中散逸出来。
慢慢的笼罩着他。
脑袋瞬间被迷雾充填。
两点流火升腾起来。
“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缴，其下不昧！”
“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
念着他的念诵。
眼眶中的火焰，绽放出比太阳更璀璨和猛烈的光，将整个书店照亮，也将这个书店的本来面目揭示在他眼中。
他终于看到了，这个书店的面目。
墙纸中，蠕动着的怪物，亲昵无比的伸出一条条触手，想要接触他又不敢。
那海报中，一尊尊诡异的神佛的肌肤一寸寸裂开。
有着无比怪异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书架之间，那一本本的藏书，封面之上，一只只邪瞳，次第的睁开又闭合。
它们是坟墓的守卫。
未经许可者死！
而这些书架周遭的空间，则被黑暗尽数吞噬。
在书架外围，如沥青一样流动的液体，缓缓流动着。
宛如幻想中的黑洞视界。
扭曲着光，也扭曲着认知。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恍惚！”在念诵的经文中，一个逆八卦，在整个书店张开。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八卦中，两条腐烂的阴阳鱼互相追逐着，撕咬着、打斗着。
无数腥臭的血液与腐烂的骨肉，被撕掉满书店都是。
最终，这两条阴阳鱼完全的纠缠在一起。
无数利嘴，彼此咬住了对方的血肉。
数不清的畸变触手，深入各自的身体内。
它们碰撞在一起。
彼此堙灭！
灵平安抬起手，他看着自己的那个白净、干净、单薄的手。
眼眶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他已经掌握了控制自己非人化的力量！
这是他的一个物质化身。
他父母为他创造的。
保护他，也保护这个世界的化身！
“我终于明白，妈妈要留下那道德经在这里的缘故！”
那是一个给与他可以自我封印的机会。
算的上是一剂后悔药。
自欺欺人的后悔药，掩耳盗铃的后悔药。
让他可以欺骗自己，以便压制自身的熵。
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在客观上，增加的熵依然是增加了。
不可逆的增加了。
只不过，他可以借此，暂时压制住。
不让这些熵所衍生的问题，被别人看到。
免得一不小心，就让整个世界去传火。
“只能用五次啊！”灵平安叹息着：“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已经在他发现了那个贴在柜台上的圆球的那天就已经用掉了。
那是必然的结果。
若没有这个步骤，他可能会直接苏醒！
那样的话，他会在零点零一秒之后，就荡然无存。
被从更高维度冲刷下来的庞大力量和信息直接淹没。
这个世界将连传火的机会都没有。
在零点零零一秒后，就因为目睹了无可名状无法理解之物，彻底崩碎、还原成粒子。
有了这个，就相当于多了一层防火墙。
但……
灵平安也知道，其实是用不了五次那么多的。
因为……
他现在就已经有些无法平衡自己作为怪物的另一面了。
原因是他太弱了。
这个弱是相对于他的曾经而言。
太弱太弱！
毫无抵抗之力！
所以……
“我必须想办法，让我身为‘人’的这部分也强大起来才行！”
“至少，也得在面对‘怪物’的我时，有着起码的平衡能力！”
想到这里，灵平安就自顾自的道：“玄君啊……以后白天书店我就交给你了！”
“一般的事情，我若没有提醒，那你便自己决定好了！”
“是！”玄君在心底回答，无比喜悦。
对灵平安而言，堪比洪水猛兽的‘熵’，对玄君来说，却是类似十全大补丸这样的东西。
每一个外神都离不开熵。
因为熵是力量。
祂们也害怕熵，因为熵是毒药！
只有玄君这样的东西，才不会害怕熵。
只要没超过限度，熵就是祂们的养分！
灵平安却没有再管。
他走到门口，将卷闸门拉下来。
他要去游戏了。
去游戏中，寻找破局之路。
他的潜意识也指向了噩梦空间。
似乎，在那里，他的熵是可以屏蔽的。
或者说，有着另外的东西，在替他承受。
第五百六十七章 人性与兽性
“连接噩梦通道……”
“驳接里世界……”
“打开次元阀……”
“欢迎！”
“伟大的主宰！”
光怪陆离的世界，于是在眼前揭示。
星空成为背景，并在迅速远去。
群星的光辉，逐渐暗淡。
最终，灵平安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人山人海的广场上。
周围都是人。
数不清的石柱，林立在广场中，不时有着人靠近石柱，有光膜笼罩着他们。
他们在进行交易／强化或者接受任务。
而更多的人，则在到处走来走去。
他们的头顶，有着悬浮的字体框。
上面的内容，基本是求购／出售之类的信息。
“这才是真实的噩梦传说啊！”灵平安笑了一声。
从前他是直接进入的噩梦世界。
从未来过这里。
他抬起手，一个人物框出现在他面前。
很正常的人类属性。
四平八稳！
普普通通，没什么稀奇的。
但，在人物框下面，有着一个进度条。
像墨水浸染着的进度条。
那是他当前的苏醒程度。
已经到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进度！
他微微叹了口气：“难怪了……”
百分之三十五。
这意味着他现在已经是035个怪物了。
这还是被封印两次的结果！
不然，现在的他的人性，恐怕早已经被吞噬的差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曾经的他的恐怖。
那就是一个怪物。
疯狂、恐怖、诡异、强大的怪物。
从始至终，都在蠕动、翻滚。
就像宇宙的最初。
狂暴、绚烂而可怕。
别说接近了，仅仅是隔着以光年为单位的距离，远远的看上一眼。
大部分生物的眼睛，都会立刻瞎掉。
连基因也可能在瞬间被杀死！
所以，别说百分之三十五了。
就算是百分之零零三五，也不是凡物可以面对的。
这也意味着他，随时都能化身怪物。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还有人性和理智。
所以，可以控制这恐怖的力量，可以压制那狂暴、可怕的形态。
“我还是先去找个地方，练习一下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吧！”他说着，走到了一个石柱下。
他现在已经明白，这个噩梦空间，就是为了他服务的。
他的一些忠诚的仆人，特意为他选择并打造的服务机构。
为的就是让他，可以练习控制自我。
并维持人性！
走到光柱下，一层光膜笼罩了过来。
眼前出现了选择。
……………………
鹿鸣山庄，所有宾客和客人，都已经离开。
黑衣卫彻底接管了这里。
燕楼的九楼，被纳入了最高级别的管控。
李守义轻轻推开了眼前的门。
他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身上穿着厚重的铅衣，里面更贴满了符箓。
这里是那位曾经住过的地方，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毕竟，那位穿过的衣服，都可能是顶级的法衣，丢弃的剩饭剩菜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灵能物质，一段被记录下的语音，更是让整个科学界都为之疯狂。
那么……
祂住过十几天的地方呢？
走到门内，室内的一切陈设，看上去都没有异常。
椅子和案几，摆的整整齐齐。
地上的地毯，干干净净。
但……
李守义还是感觉不安，似乎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盯着他或者说守卫着这里。
李守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古代的皇帝，连自己用过的东西，都不会让其他人随意的使用。
何况是那位那般强大的古神呢？
有的是想捧祂臭脚的。
想到这里，李守义就沉声道：“我们不敢冒犯阁下的圣所……”
“日后必定将这里封存起来，一草一木都会妥善看管！”
“若是阁下允许……我想要参观您的圣居！”
“若蒙不弃，能留下些什么遗存……”
“我们必定感恩戴德！”
“倘若您不同意……我不敢进来打扰！”
随着他的话，那若有若无的不安，迅速褪去。
这个房间，恢复了宁静。
但李守义却不敢放松。
看家护院的狗走了。
但主人的余威依旧！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触犯什么禁忌。
好在，李守义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台前。
窗口旁的床柜上，放着一本被精心裱装的古籍。
李守义轻轻拿起来。
这是他安排下来的，送给那位的赠礼。
也是皇室的心意。
《快雨时晴帖》！
书圣现存唯一的真迹！
“祂没有带走？”李守义眨眨眼睛：“是因为看不上吗？”
将快雨时晴帖作为礼物，赠送给对方，是经过商议和讨论后的对策。
因为……
无论是黑衣卫，还是皇室，都不知道该如何讨好祂？
也不明白祂的喜好。
毕竟，那样的存在，是不缺任何东西的。
所以，只能用些小心思，将这如今唯一存世的古籍作为礼物送给祂。
谁知，祂还是没看上！
“不对！”李守义掂量着手里的古籍，他的眼中有着异样的神色。
于是，他轻轻翻开书页。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流动着璀璨的光泽。
一共四行二十八字。
依旧是书圣的手笔。
但，每一个文字，都蕴含了力量。
“超凡化！”李守义惊骇不已。
这本书圣的古籍，竟已超凡化！
“这是什么意思呢？”李守义不太懂。
但他知道，显然对方是明白了己方的意思。
所以，才特意将这真迹超凡化。
他轻轻放下这已经超凡化的国宝。
转身看向了窗口的书桌。
书桌上，有着一张宣纸。
宣纸上，一个个字迹，留在上面。
从字迹上看，颇有些王羲之的风范。
想来，应该是某日，那位赏玩书圣的真迹，兴致上来，便随笔泼墨留下的作品。
李守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的看向书桌上的宣纸。
纸上的文字映入眼帘。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所有！”
狂草的书法，飞舞着。
这些文字一个个扭曲着，慢慢的变作无数的细小的蠕虫，在纸张上蠕动着、尖叫着！
好在，李守义早有准备，他一咬舌尖，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并迅速远离书桌，飘落到了客厅之外。
“果然！”他落地后，深深喘息着：“果然，祂在这里留下了答案！”
他今天之所以冒险来此。
为的就是这个！
那位古神，留下的线索或者说指引。
黑衣卫何去何从的线索！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
“失去兽性，失去所有！”李守义咀嚼着那纸上的文字。
“这就是您的意思吗？”他喃喃自语。
黑衣卫的会议，从昨天开到今天。
已经陷入僵局！
情感、道德、传统，不允许黑衣卫为了一己之私，而甘做他人工具，更不愿意将手中的利刃，对准无辜之人。
哪怕……那些人是异世界的人。
但，另一方面……
理智告诉人们，他们的坚持，或许只会带来灾难！
就像数百年前的世界。
郑和的舰队，远航世界。
带去和平，带去文明，带回友谊。
而郑和之后，秦陆的探险家，也开始远航。
但他们带去的是杀戮和征服，死亡与剥削，带回的是财富与利润。
于是，秦陆迅速崛起。
踩着天下人的血肉，完成了积累，成就了日不落。
错非是大夏太祖横空出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夏之将倾。
今日之世界，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国家会被奴役，更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者将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