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轻尘眸光一凛,骤然沉下了脸。
现如今知道百里夜殇对独孤雪娇的执著,竟持续了十五年,这样的疯子,万不能放虎归山,只要他一天不死,就让人提心吊胆。
可偏偏是今天,他,连同装着他的冰棺,竟然消失了。
独孤雪娇转头看他一眼,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无奈摇头。
“想来是姬臣和尤玲做的,估计早就谋划好了,就等着我们今日不在府中才行动的。”
她又何曾不惧怕那个蛇精病,不怕敌人是高手,就怕敌人是疯子,疯起来不要命的。
万一哪天死灰复燃,百里夜殇又活过来了呢?毕竟巫族的各种秘术层出不穷,躺在冰棺里而已,若是他想,肯定能破棺而出。
也难怪这么多年,他一直保持那样年轻的容颜,冰棺于他而言,就是最佳驻颜术啊。
想到这里,有些淡淡的忧愁。
吴坎感受到两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也不敢吭声,毕竟这事是他们没办好,找无数个理由也不顶用。
当初独孤雪娇和君轻尘就在跟前,姬臣都能把他们坑了两次,更何况他们俩不在跟前,把枭鹰卫耍的团团转,完全不在话下。
独孤雪娇面色平静,朝众人挥挥手。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赶紧回去睡觉吧,不要在这里杵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盛姨娘,邵姨娘,刚刚我说的话,你们可听清楚了,不要再执着去找他们了。
就姬臣和尤玲的本事,若是不想让人找到,你们永远都不可能看到他们的。
他们俩已经带着自己的主子藏起来了,他们确实还好好的活着,若真是爱他们,就在心里祝福他们吧。”
盛姨娘和邵姨娘已经停止了大声哭泣,只在小声地哽咽着,心里满是自责和痛心,可她们也听懂了独孤雪娇的话,心里想开了些,相携离开。
其他人也听命消失在夜色中。
独孤雪娇拉着君轻尘的手,漫步朝里走去,脑袋轻轻地搁在他肩膀上。
“真是劳累的一天啊。”
君轻尘搂住她的腰,指尖轻轻地帮她按揉着,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独孤雪娇的脸瞬间红了,嗔了他一眼,要把他从身上撕开。
“轻尘哥哥,你不要得寸进尺……”
君轻尘立刻拿出小孩子黏人的功夫,牢牢地搂着她,脸不红气不喘地给自己争取福利。
“卿卿,我这个要求很过分吗?我只是心疼你太累了,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独孤雪娇要被他的厚脸皮逗笑了,伸手在他面皮上扭了一下。
“王爷,你可要点脸吧,这种事也能被你说的如此正大光明,当我是小孩子呢。”
君轻尘深深看她一眼,忽而凑近,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傻瓜,小孩子才不会做这种事。”
独孤雪娇抬手把他推开,脚步飞快地往前走,空气里飘荡着醉人的笑声。
乌台镇,大柳树村。
朝阳初升,山间一层薄雾淡淡,如烟如雨,笼了半山。
远远地便能看到成片成片的梅树,梅花开得正好,密密匝匝的花蕾,像是满树的花朵儿燃烧了起来。
梅花尽皆绽放,梅香清冽幽远,还未走到近前,便能闻到空气中弥散的幽淡气息。
两个少年风姿绰约,站在那里,冰肌玉骨,毓秀繁华,好似一幅画。
第739章 大胆毛贼竟敢爬老子的床
第739章 大胆毛贼!竟敢爬老子的床!
苏白岳站在山头上,俯视着不远处的梅林,心情极好,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他张开双臂,深深呼吸一口,这才转头看着身侧的人,轻轻拉着他的手。
“墨染,上次我来乌台镇的时候,偶然间听说,不远处大柳树村的村子后面有个山头,那里有一片花树林子。
听说是大户人家种的,春天的时候,到处都是桃花,冬天的时候,则换成梅花,大户人家的主人喜欢在这里赏花宴饮宾客。
当时我便想,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来这里看看,没想到竟是真的,好美呀。
墨染,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约定好的,若是有一天能从巫族的地宫走出来,定要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住在那里,过平凡的日子,赏赏花,打打猎。
这里便是我挑的地方,不远处还有一片海,风景也很美,想来夜曦哥哥肯定也很喜欢这里吧,一年四季鸟语花香,虽然是个偏僻的小地方。”
“夙璃”转头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亮光,像夜空下的萤火,璀璨夺目,心情好似被感染了,眼角眉梢带了些许笑意,浅浅点头。
苏白岳捕捉到他的笑意,心底好似有烟火绽放,一时难掩激动,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即便现在抱着他,即便已经过了一晚上,他依然觉得自己在做梦,生怕一闭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昨天晚上,苏白岳就看着“夙璃”,守了一晚上,眼皮都没合一下,此时还顶着个黑眼圈,却比谁笑的都欢快。
“墨染,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好怕一眨眼你就不见了,我……”
话还没说完,苏白岳只觉腰上忽而一疼,控制不住地龇牙咧嘴,脸都扭曲了。
还未反应过来,双臂又被人拧住,耳边传来嘲讽的话。
“苏白岳!你他娘的怎么在这里!不对,你他娘的为什么要紧紧搂着小爷?还不赶紧给我松开!”
原本乖巧站在身边的少年,突然好似吃了火药一样,毫无预警地就炸了。
苏白岳蹭一下放开他,又往后跳了一步,看那眼神,甚至比夙璃还嫌弃。
“你是夙璃?”
夙璃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呲着牙瞪他,像只被咬断尾巴的猫。
“苏白岳!你是不是故意的?不要以为给你点好脸色,你就可以对我动手动脚!我们的关系可没好到互相拥抱!下次若是再敢这样,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苏白岳:……
老子真是哔了狗!
我的仙人墨染呢?眼前这疯狗是怎么回事?
夙璃把他骂了一顿,这才有空看向周围,环顾一周后,心头的小火苗更旺了。
“苏白岳!这是什么鬼地方?怪荒凉的,鸟不拉屎的小破山头,你把小爷弄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想把我活埋了?”
苏白岳的脸迅速黑了下去,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眸子,确定眼前这人是夙璃本尊没错,当即咧嘴一笑。
“没错,这就是我为你选的葬身之地,不错吧?有花有草,有山有水,你想怎么死?”
夙璃眼底惊惶一闪而逝,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他。
“虽然往日里咱们有点小仇小怨,但没到弄死的地步吧?你若是真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也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鱼死网破,一起死在这里!”
苏白岳张开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又舔了一下牙齿,然后毫不犹豫地上前,抬手砍在他后脖子上。
夙璃威胁的话还未说完,白眼一翻,就被他砍晕了。
苏白岳眼疾手快,上前将他扶住,低头看着他,喃喃自语。
“要不是为了墨染,老子真想一掌把你劈死。”
这般说着,将人扛在肩膀上,渐行渐远。
商落郊外,眉陂山。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大多将士还是沉浸在喜悦中,因为终于可以凯旋而归了。
大军出发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行李,整装待发,眼角眉梢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唯有一人绷着一张冷脸,看到别人笑,就觉得刺眼,想要上去把人收拾一顿。
这个不正常的人就是擎天狼。
众将士们都理解他的心情,所以也不跟他计较,尤其是他手下的兵,就算被收拾的骨头脆响,倒地不起,也不敢怼他。
擎天狼心情不好,整个白天都在忙着跟人过招,身上的汗就没干过。
将士们忙着收拾行李,他忙着收拾将士们。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将士们捂着屁股护着腰鼻青脸肿地相携而去,差点崩溃大哭。
这种日子还要到什么时候啊,总觉得回程的路没有好日子过了。
擎天狼浑身上下都是汗水,明明是大冬天,天寒地冻的,他却顶着一身汗,气哼哼的,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帐。
原本他比谁都期盼着赶紧凯旋而归,他就能上门去求亲了,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他也没有洗澡,甚至擦都没擦一下,身体往床上一砸,准备像往日里一般再熬一夜。
可谁知他刚砸上去,却发现有点不对劲,扯了一下,竟然没有扯动自己的被子。
他扭头一看,被子好像隆起来了!
擎天狼倏然坐起,看着床上隆起一坨的被子,眼底闪过寒光。
竟然有人敢爬他的床!
真是狗胆包天!
活腻味了么!
擎天狼本就心情不好,意识到这一点,更是火山爆发一般,大手如鹰爪伸了出去。
“大胆毛贼!竟敢爬老子的床!看老子不把你揍成肉泥!让你后悔……”
哗啦——
被子被他一手给扯开了,终于看到里面的人。
待看清那人的脸,他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动也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擎天狼瞪着一双虎目,手悬在半空,抓着被子,还颤了两下。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把眼睛睁开,可眼前的人依然躺在那里,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眼花。
嘴唇蠕动了半天,却只吐出几个字。
“你、你是……我、我……”
第740章 你要做父亲了呢
第740章 你要做父亲了呢。
商落城,巡抚府。
独孤雪娇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狼毫,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符。
流星正忙着把书房的东西打包,原本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贵重的东西来,本以为走的时候,可以很轻松。
谁知遇到了楼统领,还是个有钱的土匪头子,什么都往这里送。
别的地方不说,光是这书房,桌上摆的笔墨纸砚,都是些顶名贵的,从全国各处搜罗来的。
还有一些翠玉摆件,什么笔洗笔架花瓶,哪个不是价值连城。
除此之外,还有小姐最爱的各种孤本,也不知从何处搜刮来的。
流星一边小心翼翼地往箱子里装,一边忍不住摇头叹息。
楼统领这土匪头子,不去经商真是屈才了,就他这敛财的能力,完全可以成为一方巨擘了。
做土匪,做到他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没有不存在的,只有他不抢的。
黎艮从外面走进来,手上端着药膳,往桌上一搁,毫不犹豫地抢走独孤雪娇手上的狼毫。
“小姐,你都画了半天了,手腕该疼了,赶紧把药膳给喝了。”
独孤雪娇虽被抢走了狼毫,左手却牢牢地按着一本看起来泛黄的古籍。
“我今日闲来无事,翻了翻之前送来的箱子,找到一本十分有趣的孤本,上面介绍了一些闻所未闻的符箓术。
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纸张有些破损,缺了些文字,我便想着,亲自画一画,看不能把缺少的内容补上去,若是成功了,我就可以新创出几种符箓了。”
虽是对黎艮说的话,可她的眼睛根本没有离开过古籍,甚至拿勺子的右手也很敷衍。
要不是怕黎艮一言不合就拿针扎人,她才不会拿起勺子,在古籍面前,根本没什么食欲,对她而言,古籍里面的知识就是精神食粮。
她坐在那里,双目炯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气。
我爱学习,无可自拔,废寝忘食。
黎艮见她如此,嘴角抽了抽,她可是得了主子的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身体为重,其他都不是要事。
她抬起手,拇指和食指间捏着根银针,在独孤雪娇面前晃了晃。
“小姐,主子说,你若是不按时吃药膳,就把你的手臂给扎麻了,然后由奴婢亲手喂你吃。”
独孤雪娇:……
摄政王真是太过分了!竟然不让她好好学习!
独孤雪娇抬头看了黎艮一眼,见她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赶紧把古籍放下,十分乖巧地捧着碗,一口一口吃的虎虎生威。
黎艮满意地点头,把银针收了回去,又忽而想到什么。
“对了,小姐,我把她送过去了,二当家的,今晚怕是更疯了。”
独孤雪娇咽下去一口药膳,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当即勾起笑。
“嗯,他自己睡不着就算了,怕是整个擎天军都要被他折腾的鸡飞狗跳。”
黎艮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为那些殃及池鱼的可怜将士们点上了蜡。
“我还给开了个方子,她现在的身体跟以前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