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脸色苍白,瘫在地上,双腿还在颤,不住地劝说。
老鸨惊魂未定,庆幸之前躲的远,看着烂掉的栏杆,两步窜到庞弘鸣身前。
“庞公子,管事说的没错,英雄不吃眼前亏,等到了神机营,还不是任你收拾。”
嘴上这么说,实则心里早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再不走,可要连累红袖阁了!
独孤雪娇开了一枪,眼睛依旧看着二楼,手仍放在扳机上。
“我数一二三,数完之前,若是你还没滚下来,我可不会再打偏了。”
庞弘鸣闻言,又颤了几下,身体远比脑子识时务,当即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往楼下狂奔而去。
“不、不要开枪,我、我这就下来。”
咣咣声不绝于耳,下楼狂奔的身影比兔子还快。
老鸨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刚刚是谁说的,就算八抬大轿来抬,也不会走出红袖阁一步?
这龟孙子!果然是个软货!
老鸨悄摸摸地爬到二楼破坏的栏杆处,朝下面看去,面上挂着讨好的笑。
“小公子,你要的人已经下去了,现在可满意了?我们楼里还有不少客人呢,若是公子能行个方便就再好不过了。”
从进门开始,独孤雪娇一共开了三枪,原本睡在红袖阁的人基本上都被震醒了,只不过有些人做贼心虚,不敢出来而已。
其中一间侧边的屋子窗户打开一条缝,刚好能看清对着大门的一楼和二楼。
一人身穿玄色睡袍站在窗前,满头墨发如上好的绸缎般披散身后,依稀可见眉眼精致,眼眸狭长,薄唇轻勾,一抹戏谑的笑,透出几分妖异。
“呵,有趣,看来我也要去神机营看看了。”
刚要把视线收回,倏然抬头看向正对面的窗户,狭长的眸子眯起来,多了几分警惕。
对面屋子的窗户原本也只开了条缝,一片红色的衣角格外显眼,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砰地一声合上了。
青儿端着铜盆走进来,脸色满是惊惧之色。
“小姐,我刚刚去后院打水,竟听到了火铳的声音,差点被吓死,就急忙回来了,你没事吧?”
夙清身体靠在窗户上,双手背在身后,紧紧地压着,小脸吓得有些惨白,眼里却闪着嫉恨的冷光。
“我没事。”
夙清被轰出摄政王府不到一天,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传遍了凉京的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尤其是那些被她怼过的世家小姐,恨不能当面嘲讽她几句。
她本就出身红袖阁,就是只金丝雀,什么都不会,离了王府,还能去哪儿呢?
得亏她以前去的摄政王府,就算被赶出来了,好歹也可以狐假虎威一把,光是摄政王曾经的女人这一条,就让凉京纨绔子趋之若鹜。
第817章 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第817章 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夙清虽然脾气暴躁,但并不是没脑子,摸清了男人的阴暗心思,也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存活之道,便正大光明地回了红袖阁。
现在是卖艺不卖身,当个高高在上的清倌。
那些如苍蝇般黏过来的男人,都抱着同一种心思。
那可是摄政王的女人,就算是睡不成,看几眼,摸几下,也很满足啊。
那种心理就好比,我竟然睡了摄政王的女人!
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老鸨忌惮夙清出自摄政王府,寻思着,万一哪天再回去了怎么办,所以也不敢强迫她接客,不仅如此,还要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所幸,就算夙清卖艺不卖身,也有无数的男人心甘情愿掏银子,慕名前来会一会摄政王的女人。
打着摄政王曾经女人的旗号,夙清在红袖阁风头无两,甚至超过了现任花魁娘子。
老鸨更是赚的盆满钵满,心满意足。
可只有夙清知道,从她进了摄政王府,三年来,见到君轻尘的面屈指可数。
第一次还是她故意设计的,终于见到了君轻尘,还未来得及卖弄风骚,甚至说上一句话,就被人拉了下去,为此还被打了十个板子。
因为这件事,她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可谓是血的教训,从那次开始,她就不敢再往君轻尘跟前凑了,老老实实地待在后院。
所幸还有个比自己还惨的庞初瑶,闲着没事,还能跟她斗斗嘴,要不然早就疯了。
庞初瑶毁容的事,她早就知道了,吓得不轻,所以被赶出摄政王府的时候,她吭都没吭一声,收拾好行李就来了红袖阁。
她心里清楚的很,要是自己敢赖着不走,下场肯定比毁容还惨。
夙清早上也是被枪声震醒的,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到窗前,偷偷开了条缝隙。
当她看到独孤雪娇的时候,心跳加速,差点尖叫出声,所幸及时捂住了嘴。
老鸨认不出独孤雪娇女扮男装,她可一眼就认出来了,谁让那张脸印象太深刻!
当初在岐阳城的时候,独孤雪娇掐着她的下巴,威胁的话至今还在耳边时时回响,晚上睡觉的时候,偶尔还会梦到当时的场景!
对她来说,独孤雪娇就是噩梦的源头,对她的恐惧比君轻尘还严重些。
现在又看到她肩扛火铳,朝人开枪,心理阴影面积更大了。
夙清定在原地,脚下好似生了根,甚至忘了关上窗户,直到对面幽冷的视线投过来,才恍然回神。
若说独孤雪娇是活阎王,对面那人就是不能惹的厉鬼。
她伸手拍了拍胸口,“我没事,我没事。”
也不知这话是安慰自己的,还是回答青儿的。
夙清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现在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开窗看了。
简直就是噩梦啊。
除了侧边的两间屋子悄摸摸地打开了窗户,还有几间屋子也开了窗,同样是一条细细的缝,没人敢出来看热闹。
生怕楼下的人擦枪走火,被殃及池鱼,脑袋开花。
独孤雪娇早就察觉到若有似无打量的视线,环顾一周,即刻收回了目光,根本没放在心上。
庞弘鸣连滚带爬地奔了下来,跑到最后三个阶梯的时候,太过激动,踩滑了。
整个人跟球一样滚了几圈,摔在地上,嗷嗷地惨叫几声。
独孤雪娇收回火铳,抬脚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你可知道君承尧殿下在哪儿?听说他平日里也喜欢流连秦楼楚馆,昨晚有没有碰到他?”
庞弘鸣滚下来后,脸着地,鼻血横流,此时抬起头来,混合着眼泪,看起来十分狼狈,不忍直视。
“我、我不知道啊,昨晚来了红袖阁,我就跟小玫瑰在屋里没出来了。”
独孤雪娇叹息一声,抬脚踢了他一下。
“赶紧爬起来,回神机营。”
庞弘鸣撑着浑身酸痛,一骨碌爬起来,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她手中的火铳,生怕惹毛她,脑袋开花。
“不过,君殿下平日里也喜欢来红袖阁,我见过很多次,但他最喜欢的还是教司坊,那里有他相好的。”
独孤雪娇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一眼,眉头皱了皱。
君承尧的相好?教司坊?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并未多想,反正也不了解,也想不出什么。
但她转头的时候,视线扫到二楼一个鬼祟的身影,与那人对视了一眼,满是惊讶,正要定睛细看,那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杜彩琼见她忽而停下了脚步,不解地凑过头。
“怎么了?娇娇,不是说尽快赶回神机营吗?”
独孤雪娇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但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呢,肯定是我看错了。”
杜彩琼欢天喜地地拉着她,兴奋地不得了。
“那咱们赶紧回吧。”
一行人走出了红袖阁。
老鸨站在二楼,目送着几人出去,才长舒一口气。
“希望这小公子千万不要再来了,要多来几次,我怕自己会猝死。”
管事凑过来,跟着点头附和。
“妈妈说的没错,太吓人了。”
两人正说着话,侧脸过道又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当即怔住了。
老鸨怔过之后,面上带着谄媚的笑迎了上去。
“哎呀,殿下,您怎么起这么早?这是要走了吗?”
男人笑着扫她一眼,手中扇子轻轻一摇,晃着下楼了。
“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老鸨目送着他离开,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松了口气。
“殿下看起来风流纨绔,面上带笑,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跟他对视,总觉得像是被毒蛇盯住,后背发凉。”
管事又跟着附和,不住地点头。
“没错,我也是这种感觉,每次见到殿下,都是绕道走。”
老鸨看着被破坏的栏杆,又看向一楼桌子上的金叶子,眼底一亮。
“愣着做什么!去把桌上的金叶子给我拿过来!然后赶紧去找人把栏杆修好!”
管事点头,狂奔而下。
老鸨扭头朝自己的屋子行去,却捕捉到一个身影,当即喝了几声。
“小贱蹄子!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屋!”
那瘦削的身影抖了一下,当即扭头朝着过道尽头跑去,只是眼底涌动着暗潮。
第818章 说换就换我不同意
第818章 说换就换?我不同意!
凉京,神机营。
独孤雪娇走进主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沈怀谷,蔫了吧唧地坐在沈怀礼身边,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发现她的到来,沈怀谷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快速地收回了视线,双手下意识地放在了大腿上,捂住了某个部位。
贾离将两人的对视收在眼底,面上带笑,看向独孤雪娇。
“独孤小姐,不知其他两个团长可带来了?咱们的会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独孤墨决几人也同时抬头看向她。
独孤雪娇朝身后的黎艮摆了一下手,黎艮转身走了出去,没多久,手里拎着个人重新走进来。
庞弘鸣看到一屋子的人,双腿还有点软,耳边依然响着火铳的声音。
只要一看到独孤雪娇的脸,就能想到她拿着火铳对着自己开枪的场景,后背发凉,估计晚上睡觉还会做噩梦。
真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独孤小将军,贾副将,沈副将,属下来迟了。”
独孤墨决淡淡地扫他一眼,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乖。
平日里庞弘鸣仗着家世,就是个刺头,那些想要造反闹事的神机营将士,大多都是被他撺掇的。
他又看了一眼独孤雪娇,眼里满是赞赏,果然,卿卿就是纨绔子的克星。
“坐吧。”
庞弘鸣听到这两个字,如临大赦,脚步飞快地走到贾离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刚坐稳了身体,才抬头看向对面,正看到一脸惨白的沈怀谷,不禁露出一丝同情,可谓是难兄难弟了。
贾离神色恭谨地看向独孤雪娇,赞扬了一句。
“独孤小姐,不愧是女战神。”
面上看不出什么,却很难掩饰眼底的兴奋。
心里好似有只猫爪子在挠,又有新素材了,可以写新话本子了!
这次就叫独孤女神大战凉京纨绔子,肯定能大火!
贾离坐在位子上,暗搓搓地谋划着下一本话本子,却不知自己早上了独孤雪娇的死亡名单。
沈怀礼淡淡地看了一眼庞弘鸣,眼底疑惑一闪而逝,他也很好奇,独孤雪娇到底用的什么办法,竟把神机营一霸收拾的这么老实。
“娇娇表妹,不知君殿下可找来了么?现在就差他了。”
独孤雪娇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身后忽而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低沉暗哑的嗓音传了过来。
“我来了,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人未至,声先出。
独孤雪娇倏然转头朝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人手拿扇子漫步走来。
男人身穿玄色锦袍,镶珠赤金腰带束着劲瘦腰身,看起来衣冠楚楚,只是脸上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容。
端是生得一副英俊的好样貌,笑起来,越发丰神俊秀,动人心扉。
杜彩琼凑到她耳边,“娇娇,他就是君承尧,君殿下,凉京有名的风流放荡纨绔子。”
风流放荡纨绔子?
独孤雪娇深深看他一眼,与他对视的瞬间,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一闪而逝的狠厉。
安王的儿子,怎么可能只是个纨绔子?
在她偷偷打量的时候,君承尧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从她身旁走过,朝上首微微点头。
“独孤小将军,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昨晚王府有宴会,多喝了几杯,没爬起来。”
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便在庞弘鸣身边坐下了,双腿一翘,好似没有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