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依展小姐原本的性情,真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不想拖累沈四公子,怎么可能会哭着上吊,只会偷偷摸摸地喝点毒药就那么死了。”
独孤雪娇朝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流星啊,你看人还挺准的,若是以前的表姑,确实不会干这些事。”
流星满脑子浆糊,总觉得她提起展思琦的口气跟以前不一样了,却又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错。
“那展小姐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鬼上身?”
独孤雪娇慢慢地站起身,将长发轻轻挽起,转身朝外走。
“不是鬼上身,是她有鬼才对。”
流星:……
为何小姐的话越来越听不懂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独孤雪娇见她没有跟上来,转头在她脑壳敲了个爆栗子。
“不是觉得疑惑么,走,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是人是鬼,终究会现行的。”
黎艮一大早就被谢坤拎着去教坊司了,云裳后背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还需要去情理一下,再上一次祛疤的药。
独孤雪娇便带着流星一人坐马车去了兵部尚书府。
凉京城,兵部尚书府。
独孤雪娇一般来府上,都是在大房钱夫人那里,还没怎么去过二房的院子。
今日,她一进门就直奔二房,打着看望展思琦的旗号,还特地带了些补品。
毕竟做戏就要做全套,人家那么积极地演出,她也要配合一下才是。
主仆二人刚走进院子里,就听到一阵吵闹声,乌烟瘴气的。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冷姨娘正坐在地上,对着旁边的展琒哭成了泪人。
“老爷,你再去找找大伯啊,你去好好的求求情,下跪也行,磕头也行,不管怎样,都不能被赶出去啊,咱们会饿死街头的,呜呜呜……”
展琒铁青着一张脸,神色极为难看,又是一副没骨头的懦弱样。
“要是下跪能行,我一天能跪十二个时辰,要是磕头能打动大哥,我把脑门磕出血,我都甘愿。
你不想被赶出去,难道我就想被赶出去了?可这次大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什么都不松口了!”
独孤雪娇站在院子门口,嘴角冷冷一勾,原来是为了分家的事,就知道这一窝米虫没那么容易放弃。
冷姨娘真是没让人失望,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啊。
展琒也是半斤八两,做了那么多年的米虫,突然让他自立门户,等于是要他的命。
正这般想着,里面又传来声音。
一直没吭声的荀夫人,见两人闹得这般不愉快,又是打又是吵的,叹息一声。
“大伯自然是不会松口,想来是怕嫂子真的要跟他和离,咱们这一院子的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大嫂,咱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当务之急是赶紧买个宅子,等琦姐儿出完嫁,咱们就麻利地滚蛋吧,要不然焕哥儿那臭小子会让人把咱们直接丢出去的。
真要那样,丢人丢到大街上了,以后还怎么出门,咱们赖了这么些年,见好就收吧。”
独孤雪娇听到这里,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没想到二房还有个明白人,荀夫人虽然平时话不多,被欺负了这么些年,脑子倒是清醒的。
可冷姨娘哪是善茬,非但没有听进去,反而气得脸红脖子粗,疯狗一样恶狠狠地瞪着荀夫人,差点跳起来咬人。
“你话说的好听!你生了三个女儿,等琦姐儿出嫁,全都跟水一样泼出去了,倒是一身轻松,乐得快活!怎么就不想想我们文哥儿的死活!
他还没成亲呢,要是被赶出去了,一穷二白,以后谁还愿意嫁给他?
你怎么那么狠毒的心!不跟着去求大伯大嫂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啧啧,也就荀夫人脾气好,要是一个姨娘敢在正室夫人跟前这般无礼,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荀夫人虽然这么些年被磋磨的早就没了脾气,可也受不了这样的谩骂和指责,指望展琒为她说话,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她惨白着一张脸,站起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干脆不再掺和,爱咋咋。
冷姨娘见她走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地大喊大叫,跟街上疯了的泼妇没什么差别。
“你个毒妇,你上哪儿去!还不赶紧带着琦姐儿去大嫂面前求情!大嫂对琦姐儿最好,肯定能听进去些的,你怎么能这么冷心冷情!”
任她如何骂如何吼,荀夫人就像是聋了一样,根本连头都没转。
冷姨娘拿她没办法,一下扑到展琒怀里,不停地捶打他的胸口,甚至张嘴就咬,咬完还继续撒泼。
“你看看你娶的什么恶毒女人!眼里除了她生的几个赔钱货,根本就不管我们的死活!咱们文哥儿怎么办啊?呜呜呜……”
里面两人抱着痛哭流涕,丝毫不想着该如何另谋生路,只想着要如何继续赖着,真真是没救了。
荀夫人刚走出门口,冷不防看到独孤雪娇和流星站在那里,脚步一顿,身形一怔。
“独孤小姐?”
独孤雪娇朝她微微点头,示意流星将礼物捧过来。
“听闻三表姑的婚期提前了,我跟三表姑的关系还不错,自然要来送上贺礼,而且三表姑刚从大狱出来没多久,又被劫匪掳去,定是吓坏了,我给她带了些养身体的补品。”
荀夫人看到流星手上捧的锦盒,光是盒子就价值不菲,眼睛当即就亮了,面上的阴霾散去,露出个笑脸。
“哎呀,独孤小姐能来看看她,有这份心意就行了,还带什么补品和礼物啊。”
话是这么说,早就给身旁的丫鬟使了眼色,把流星手上的锦盒接了过去。
独孤雪娇假装没看到她财迷的模样,一边跟着她回院子,一边打探展思琦的事情。
“今早府里有人来,说是三表姑和我怀熙表哥的婚期提前了,我听到之后还挺诧异的,怎么突然就这么着急了呢?原本也就是在三个月之后,其实也没剩下多少日子了。”
生怕荀夫人起疑,不等她开口,又补充了一句。
“夫人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时间这般仓促,嫁妆什么的,能备好吗?所以才顺口问一句。”
第973章 娘子为夫错了
第973章 娘子,为夫错了。
独孤雪娇摆出一副我很关心你们的神情,荀夫人也拿她没办法,只讪讪一笑,不过脸色不太好看,似乎不想聊这个话题,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也不想的,可这不是没办法嘛,事情都挤到一起了。
你也知道琦姐儿出狱那日不知被什么贼人给掳走了,就算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可打底是姑娘家,这名声算是毁了。
不过好在沈家四公子是个好男人,没有嫌弃我家琦姐儿,并未取消婚约,可他越是这般做,琦姐儿越觉得对不住他。
琦姐儿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她不想连累沈四公子,生怕人家对自己指指点点,让沈四公子受累,她真是个傻的呀,竟想着要吊死自己。
要不是丫鬟发现的早,我家琦姐儿……唉,这都是命,她是我女儿,我自然想让她过的好,所以便提议把婚期提前,好早点让她安心。
正好大嫂也不想让我们二房再赖在府上了,赶紧把亲事办了,我们就利索地滚了,我是真的没所谓。
等琦姐儿嫁到文国公府,我最后的心思也了了,什么牵挂都没了,去哪儿都行,就算过的清贫点也无所谓。”
若真是想吊死,又怎会那么巧被人发现。
独孤雪娇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未拆穿,毕竟她还没见到正主,不过该打听的,还是要提前问一下的。
“三表姑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嗯,就是跟以前不太一样的地方?”
流星一直跟在她身后,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珠一转,竖起了耳朵。
荀夫人似乎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讶异地看她一眼,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没、没什么变化啊,能有什、什么变化呢,最多就是被吓到了,每日哭的多了些,还不是因为她很善良……”
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何说气话来都结巴了,一看就是口不对心。
独孤雪娇把她的不自在看在眼里,眸光轻闪。
荀夫人却好似怕她继续追问,走的越来越快,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一行几人刚走进荀夫人的院子,便有一个粉色长裙的女子迎了上来。
“娘亲,你回来了,你跟爹爹说的怎么……”
后面的话,在看到独孤雪娇的时候,戛然而止。
流星看到眼前的粉裙姑娘,眼珠子差点弹出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还真是展小姐!她真的活过来了!
独孤雪娇比她淡定多了,好似什么都未发生,对着展思琦笑的云淡风轻。
“三表姑,听说你要成亲了,我来给你送新婚贺礼。”
荀夫人见自家女儿突然呆愣着不说话,忍不住轻咳一声。
“琦姐儿,还不赶紧谢谢独孤小姐。”
展思琦回过神来,赶紧亭亭福身,问了声好,面上没有丝毫破绽。
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和惊惧早被独孤雪娇捕捉到了,可她并未当面拆穿,且十分配合。
面上功夫,虚与委蛇,谁还不会呢。
独孤雪娇陪着母女俩走进屋里,开始说些可有可无的话题。
先是关心一下展思琦的身体如何了,又赞扬她勇气可嘉,全凭一人就把沈怀熙从大狱里救出来了。
展思琦也是个面子高手,要么低头扮柔弱,要么垂泪装可怜,要么咬唇不语扮委屈,可谓是个中高手,滴水不漏。
独孤雪娇跟她客套了一番,见她言语间并未露出什么破绽,只是偶尔几个小动作,都被她收入眼底。
既然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三表姑,那日你被大理寺放出来,回府的路上听说被劫匪掳走了,后来又自己跑了回来,一定吓坏了吧?
不过我很好奇,那些劫匪想来都是会武功的,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呢?
我并不是想让你回想起不好的记忆,我只是真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高喝打断了。
“行了!别说了!”
荀夫人看着惊慌失措的自家女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柔弱又可怜,怎么忍心让人再揭伤疤。
她把展思琦搂进怀里,目光不善地看向独孤雪娇,隐隐带着不满。
“独孤小姐,我知道你跟琦姐儿关系还算不错,以前也多有照顾她,又是沈四公子的表妹,可揭人伤疤这种事情就有些过了吧?
你问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琦姐儿的感受?若是你被人掳走了,有人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作何感受?
因为那事,琦姐儿小脸都瘦了好几圈了,整日以泪洗面,如今好不容易才稍微振作起来,你却又当面提起,到底是有何居心?
就算你今日是来看望琦姐儿的,还给她带了新婚贺礼,可若是你再这般伤害她,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我家琦姐儿这么善良,这么柔弱,再经不起任何折磨了,现在只想好好的待嫁,我绝不容许有人来扰乱琦姐儿的心绪。”
荀夫人是展思琦的母亲,能这般站出来护着她,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她这话说的是不是太重了?还有她那护崽的动作也太急切了些吧?怎么都像是反应过度。
明明是斥责的话,可不敢与独孤雪娇对视,而是目光躲闪,这母女俩貌似都有问题啊。
独孤雪娇却是见好就收,反正试探的目的达到了,赶紧道了歉。
见两人渐渐放松了警惕,眼底流光一闪,又接着问了个问题。
“三表姑是怎么说服大理寺把怀熙表哥救出来的呢?”
这个问题比之前好多了,母女俩的表情也放松了些。
展思琦捏着帕子,轻擦眼角,依旧低垂着脑袋,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跟独孤雪娇对视过。
“我、我其实没做什么,就是去做个人证。”
人证?
独孤雪娇端起桌上的茶盏,趁着喝茶的间隙,扫她一眼。
“三表姑的意思是,冷潜死的时候,怀熙表哥并不在场?是吗?”
若是有不在场证明,那人肯定就不是沈怀熙杀的了。
展思琦埋着头,双手指尖搓着帕子,点了下头。
“是的,我、我那天碰巧在后院见到了怀熙哥哥,他喝酒喝多了,去后院换衣服,那个时间点并不在凉亭里。”
独孤雪娇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没有在继续问下去。
眼看着荀夫人已经坐不住了,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逐客令,十分知情识趣地站起身。
“啊,都坐了那么长时间了,既然三表姑已经没事了,那我就放心了。”
荀